天玄27年，梁真宗馬斐昏庸無道，百姓苦不堪言，起義造反。梁朝眾將見大勢已去，舉兵攻打皇城，陳氏一馬當先，攻破皇城，插杆稱帝。馬斐手撐宮牆，望向城下烏泱泱的大軍，歎了口氣，於宮內自縊。

　　乾武元年，陳雍和在鳳陽稱帝，國號大瑞，年號乾武，這便是瑞太祖——乾武大帝。

　　太祖登基之後，對梁朝國戚與大將實行招安政策，平定戰亂;在地方實行無為而治，與民休息，恢復生產力;對外實行結盟和親，互通有無，對內裁剪冗員，減少國庫開支。一時間海晏河清，歌舞升平。而這一切的實施者—乾武大帝，此刻卻站在宮牆之上，眉頭緊縮，望向皇城。一旁的宦官倒也識趣，主動退下。一時間，諾大個明正殿，只剩下太祖一人。

　　“已經查到了吧。”

　　忽然，太祖開口，其身後的某處黑暗，閃出一道人影，那人影行禮，道“見過太祖。”

　　“不必多禮，你此次前來，想必是查到了些什麽吧。”

　　“是，卑下率飛魚衛上下徹查數天，已經查到了他們的底細，朝廷上下千余人，近半數為他所用！”

　　太祖背負的雙手不自覺攥緊，冷笑一聲:“他這是要翻天啊…”

　　那人影忙單膝跪下，低頭抱拳，不敢多言一句。

　　“任他折騰，這天下終歸是我陳的天下…”

　　太祖低頭輕歎一聲，而後，緩緩抬頭，雙目沒有絲毫感情，隻道了一句:“那就都殺了吧！”

　　人影將頭垂的更低了:“卑下明白！”

　　“去吧。”太祖一揮手，那人已不見蹤影。他便獨自一人站在宮牆邊眺望著宮外，喃喃自語道:“花落草生根，花開草欲侵！若要花開好，這草……哼…”趴在門外偷聽的那個宦官，心中卻是一驚，趕緊站好，心裡嘀咕著:看來這老頭已經知道了…必須趕緊稟告大人，陳雍和要有大動作了！

　　蒼穹之下，繁華之中，九州之上，暗流湧動，這諾大個鳳陽，剛安分十幾年，便又要起舞了…

　　怡來飯館內。

　　“小二，來二兩溫酒一碟羊肉！”

　　“好嘞！”

　　影影綽綽的門口，進來兩個人，一個高聲吆喝著小二，一個就近選了個桌子，二人便坐了下來。

　　“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嘖，這還有假！就剛剛，我還看見飛魚衛從東市押了個人出來呢！”

　　“我可聽說當今聖上是個寬容大氣的人，不能這樣吧?”

　　“你小點聲，不想要腦袋了?！別說了，喝酒還堵不上你的嘴。”

　　二人交談了片刻，便也不再多說，喝起酒了，那店小二卻是聽見了二人交談的內容，放下酒菜後，用圍布擦了擦手，眼中隱晦地閃過一絲冷芒，一會兒，又像沒事人一樣，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九理府內。

　　“稟大人，昨晚押下詔獄的兩位尚書又招了不少人出來。”

　　高座上，一個人影正撫摸著自己略長的胡須，聽著屬下的匯報。他看向下方，那個正彎著腰抱著拳的身影，開口道:“自開始，已經抓了多少人了?”

　　“回大人，四千六百余人了，還有一些在逃的犯人沒有統計…”

　　說著，那人偷偷抬眼，望向高座上面那個人，

　　“董大人，卑下以為，逮捕這麽多人，已經夠了，不能再讓無辜的人遭受這無妄之災了…”

　　“荒唐！”

　　高座上面的人影大喝一聲。

　　“你以為這是說停就可以停的?我不想停嗎，百官不想停嗎，百姓不想停嗎?！”

　　說著，高座上面的人聲調怪異起來:

　　“在那詔獄裡，我昔日的同窗跪著求我殺了他，求我給他一個痛快，但我卻什麽都不能做，我連跟他說句話都不能。後來，我親眼看著他被一刀砍了頭，死的時候還在對我笑，後來我發現牆上有他刻的字，說不恨我，來世願還跟我同窗。問世間誰能不動容?那可是和我一起喝酒吟詩的好兄弟啊！”

　　“大人…”

　　此刻那名屬下終於反應過來，董大人聲音怪異，是在掩飾哭腔。

　　“可是我不能停，絕對不能！”

　　“因為這是皇上的意思！誰也不能保證飛魚衛裡面沒有皇上的眼線，所以我不能徇私，我不能擅自做主停下，除非皇上召見我！”

　　“屬下明白了…”

　　“滾吧，這些話一個字也不許對外人說！”

　　“屬下明白！”

　　董江看著那名屬下抱了個拳，轉身離開，擦了一下眼淚，望向窗外，想道:“這樣…皇上就應該能信任我的忠誠了吧。”

　　只有身處高位的人才能明白， 這腦袋，得自己看好。話要深思熟慮，事要留一底線。不然保不齊哪天你睡著覺，腦袋就被人搬家了！

　　這也是董江的覺悟！

　　“哦?他是這樣對你說的。”

　　明正殿內，太祖毫不在意地飄來一句話，座下那人趕緊答到:“是！”

　　“嗯，不愧當了幾年指揮使，夠謹慎啊。”

　　太祖意味深長道。能打下這片江山，有些話當然聽得懂，他明白董江是在懼他，也明白這是董江也表示自己的忠誠。太祖將手中的奏折放下，抿了一口茶，喃喃道:“也罷，留他也無妨…”

　　“呃?”

　　座下人卻是很懵，以為要留自己，趕緊跪倒，喊道:“謝主隆恩！”

　　太祖瞥了他一眼。

　　一個小小的棋子而已，要多少有多少，沒認清自己的位置還這麽多戲，哼…罷，飛魚衛裡面的棋子不多，先不殺他，留他一條狗命。

　　於是太祖也應了一句“嗯。”

　　“滾吧。”

　　“是！”

　　那人趕忙行禮離去，出了明正殿的門，嘟囔一句:“閃開！”而後匆匆走了。太祖待他走後，起身，伸了個懶腰，而後將茶盞打翻。門外宦官聞聲趕忙進來，伸出雙手就要攙太祖:“皇上，您沒事兒吧…”

　　然而他卻發現皇上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皇…皇上，您沒事就行…”

　　“啊，我沒事，但是我感覺，你馬上就會有事了。”

　　“皇，皇上，您別逗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