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叫什麽?”上官飛燕不可思議地掏了掏耳朵,“你是東瀛人?”
文如錦沒理她。
這個小姐姐雖然長得好看,心地卻明顯不怎麽樣。哪有求人辦事,還要下套騙人的道理!
在兩人暗中僵持的時候,花滿樓適時開口解了圍。
“可是我也不知道陸小鳳的下落。”他說,“他已經半年沒到我這裡來了。”
“沒有關系。”上官飛燕立刻恢復了甜甜的笑容,胸有成竹地道,“我自有辦法請他出來。”
……
文如錦在收拾行李。
上官飛燕看著他在小樓裡跑進跑出,張羅得熱鬧,終於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麽也要收拾行李?”
文如錦作出一副驚訝的樣子瞪著她:“當然是一起去你家了!”
“不是,我是說,你為什麽也要去我家?”
上官飛燕的主意,是請花滿樓到她家去。首先這個案子就是她家要委托的,花滿樓去先熟悉一下情況,也很正常。
而更重要的是,只要她再放出風去,說花滿樓已經落在她的手中,身為好朋友的陸小鳳就一定會露面了。
如果最開始她打的就是劫持花滿樓的主意,花滿樓這個平日裡斯斯文文的小少爺,一定會讓她見識一下自己的脾氣。
但現在,她把這個計劃明明白白地說了,而且信誓旦旦地保證,花滿樓到她家,會受到無微不至的招待。
這個安排讓花滿樓覺得很有趣。
有趣,正是表面乖巧的花家七少爺一直追求的事。
“一想到能看見陸小鳳著急得像風箱裡的耗子,我就忽然很開心。”他說。
這就是花滿樓表示同意的方式了。
文如錦不禁為素未謀面的陸小鳳掬了一把同情淚。
所以他也對這個久聞其名、卻還沒見過面的人充滿了好奇,無論如何都想去看上一眼。
但是他回答上官飛燕的時候,卻說:“我也不是要去你家,但我有個朋友要去拜訪,所以正好順路。”
“你朋友住哪裡你就跟我們順路!”
“那你家住哪裡?”
上官飛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河南。”
“你看這巧了麽不是!你看這巧了麽不是!我朋友也住河南啊!”
上官飛燕跺了跺腳:“我家在河南汝南!”
“你看這巧了麽不是!你看這巧了麽不是!我朋友也是在河南汝南!”文如錦一邊說,一邊自己忍不住笑噴了,“所以咱們正好同路,何必還要分兩道走。等見了我朋友,我給你介紹一下哈!”
“免了。”上官飛燕氣得板起臉,轉身就走。走到半路正碰上花滿樓,氣頓時消了一半,眨了眨眼睛,才飛也似地跑掉了。
“你何必故意氣她?”花滿樓有點無奈地笑道。
文如錦“嘿”了一聲:“你別說你沒看出來啊!這小姐姐明擺著想泡你,我可是幫你解圍的。”
花滿樓對他也沒脾氣,隻好搖了搖頭:“你猜那位小葉劍客回了汝南?”
“你不是說他可能是什麽王爺的世子麽?”文如錦神神秘秘地一笑,“他總得回家過年吧!”
……
其實文如錦只聽葉瓊樓說過一次,他的家鄉在汝南,而究竟住在哪裡,怎麽才能找到他,則完全不知道。
與其說他是想去拜訪葉瓊樓,還不如說就是故意想給上官飛燕搗搗亂。
心裡有事的上官飛燕,這一路上沒被他給煩死!
好容易挨到了汝南,
文如錦也不去找葉瓊樓,卻老實不客氣地跟著一起來到了上官家。 這是一座龐大而古舊的城堡。如果不是建在荒郊之外,一定會引來許多注目。
“我越來越覺得,咱們這是在柯南世界裡探險了。”文如錦撓著頭說。
上官飛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也不必如此吹噓,”她說,“與其說這是你的世界,倒不如說是陸小鳳的世界。我相信沒有人比他更適合去辦這件事。”
“啊?”文如錦想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曾經自稱過“江戶川柯南”,於是大笑起來,“好吧好吧,就依你,是陸小鳳的世界!”
所以,這位陸小鳳也快要露面了吧!
在等待陸小鳳上門之前,上官飛燕先為花滿樓兩人引見了這座城堡的主人,也是她的伯父。
上官伯父是個看起來很平常的老頭。他身材不高,相貌也談不上威猛,但他好像一舉一動都想保持某種威嚴。
就像文如錦原來看見過的一些退休很久的老人,尤其是有些職務的那種,明知道自己已經不管事了,還是想讓別人尊敬他、甚至害怕他。
文如錦偷偷撇了下嘴。而花滿樓則拉了他一下,才向上官伯父施了一禮。
“能請到你們這樣的年輕人來這裡,我很高興。”上官伯父說話也是端著的,雖然他好像在表示親切,“飛燕是我舅父的孫女,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就和我的親生女兒沒什麽兩樣。在這裡有什麽招待不周的,你們盡管和她提。”
“前輩客氣了。”花滿樓得體地謙遜了一句。
“咦?”文如錦眨了眨眼,“你……前輩的父母都姓上官嗎?”
他這個從來不對的重點讓花滿樓暗中歎了口氣。
上官伯父倒是很和氣地笑了:“少年人當真敏銳。你叫什麽名字?”
“他叫江……江戶川柯南。”上官飛燕代答道,跟著轉向文如錦,很鄭重地說,“上官是我們的國姓。”
“國姓?……哦,你們不是中國人啊!”文如錦恍然大悟。
怪不得上官飛燕長得那麽像東南亞人,怪不得上官伯父身材矮小……
這麽說,他們是哪個國家移民到中國來的?
文如錦還想再問,卻見上官飛燕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感覺好像是“你不也不是嗎”……
——哦對了,我現在是日本人,萬年小學生死神……
——呸呸呸這個名號不能隨便提!萬一真死人了怎麽辦?
還是讓陸小鳳快點來吧!文如錦真誠地想。
……
上官飛燕和她的伯父都沒有再就“國姓”的事說些什麽,只是把文如錦和花滿樓安頓下來。
這座城堡雖然大,卻不怎麽乾淨,好像是很久沒有徹底清掃過一樣,到處散發著一種陳舊的霉味。
文如錦在房間裡躺得頭疼,就跑到外面去透氣。
夕陽正在遠處沉下地平線去,散盡最後一縷余輝。院子裡的玉蘭樹和玫瑰花,香氣卻愈加濃鬱了。
“這個花園倒是不錯,”文如錦自言自語地說,“花滿樓一定會喜歡。”
他正想著要不要去叫花滿樓一起來看花,突然聽到身後一陣陰惻惻的笑聲。
是那種絲毫沒有快樂的感覺、只為了恐嚇人的笑聲。
“格格格格格……你既然喜歡這花園, 就把你葬在這裡好不好?……”
文如錦猛地轉過身。
在他身後不遠處,有一個白蒙蒙的影子,在逐漸籠罩下來的夜色中顯得分外詭異。
最詭異的是,那個影子分明有著人形,面目卻是空白一片。
“我勒個去!”文如錦脫口叫道,“你是什麽東西!”
“我……我不是東西……格格格格……”
聽到對方的回答,本來心裡有些毛毛的文如錦也冷靜下來。
能溝通就好。要真是那種沒有心智,只知道無差別殺人的怪物,他就只有跑的份了。
“那你是什麽人?”
文如錦一邊問,一邊慢慢地向後退了一步,用眼角余光搜尋著可以逃脫的路徑。
然而那個白影飄飄忽忽的,竟也向他靠近了一步。
“我也不是人……不是人……格格格格……”
“哦,是嗎?”文如錦突然笑了一下,抱起手臂盯著對方,“那你是鬼了?”
“沒錯,我是鬼……格格格……我是鬼……”
“鬼你個頭啊!”文如錦猛地向前撲過去,一手抓住了白影的頭頂,把一副白布拽了下來,“多大了還玩這種遊戲,蒙個床單就想嚇唬人,幼不幼稚?”
被揭穿偽裝的人“哇”的一聲叫了出來。因為白布單從頭上揪起來,帶得頭髮亂七八糟披了滿臉,很是狼狽。
“你、你……大膽!……你是什麽人,竟敢……”
“咦?”文如錦聽著對方的口音,有些意外,“你不是上官飛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