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姑娘遇到的危機,和文如錦十分相似。
她自稱叫上官飛燕,是個小偷,因為得罪了某個幫派才被追殺。
“但是我從來沒有偷過好人的東西。”她好像怕別人誤解,因此解釋說。
文如錦頓時有些好奇起來。
“那你怎麽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他問,“你在偷東西之前,還去調查那人祖宗八代嗎?”
“你……”上官飛燕臉色有些發紅,不知道是害羞還是惱火,咬了一陣嘴唇,才說,“你難道就沒聽說過,盜亦有道?”
“江湖中還是有俠盜的。”花滿樓也說,“而且那天來的那位老兄,恃強凌弱,欺軟怕硬,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行吧,七少爺說什麽就是什麽。”文如錦並不糾纏這個話題,揮了揮手,笑嘻嘻地走了。
等到晚上,上官飛燕在客房裡睡了,他才悄悄去找花滿樓,很神秘的樣子。
“我說,七少爺怕不是看上那位小姐姐了?”
花滿樓的臉也一下子紅了:“你說什麽呢!”
“我說你呀!要不然,你為什麽替小姐姐說話?”
“她……我覺得她不像是壞人。而且她能把身份明明白白地說出來,難道不夠坦誠?”
“坦誠,坦誠!”文如錦沒什麽脾氣地點點頭,又伸了個懶腰,“唉!春暖花開啦,七少爺的春天也到啦!”
“你這個小孩,居然還打趣我!”一起生活了快半年,花滿樓和他處得也熟了,並不生氣,卻微微笑道,“你……你不覺得這位姑娘很特別麽?”
“特~別~!”文如錦心想,果然多聰明的人,一旦患上了戀愛腦就沒藥醫,“別的不說,第一特別的就是……特別矮!她身高能到你下巴嗎?你倆以後接吻怎麽辦?是你蹲下還是讓她踩個箱子?”
“你腦子裡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花滿樓笑得停不下來,半天才喘著氣道,“我是說,這位姑娘來我這裡,恐怕還有別的目的。”
目的就是泡你唄!——文如錦差點脫口說。
平心而論,那個小姐姐雖然個頭矮了點,膚色也黑了點,但好看還是好看的。
不是那種江南水鄉荷葉蒸肉似的好看,而是再往南,兩廣、甚至東南亞那種油光水亮、風味濃鬱,像糖醋排骨一般的好看。
尤其是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因為睫毛濃黑,宛若鑲了一圈花邊,更覺得兩眼大得像小碟子似的。
那雙眼裡勾魂攝魄的神采,只可惜了花滿樓看不見。
“她到這裡來,好像沒帶行李。”花滿樓猛不丁說道,打斷了文如錦飄得越來越離題的思緒。
“啥?……哦!”文如錦迅速跟上了花滿樓的思路,“你說她號稱偷了人家的東西,卻沒帶著贓物?”
以後不說七少爺是戀愛腦了,人家戀愛腦的時候還能推理呢!
“不過,”文如錦提出,“說不定她跑得急,把東西丟了?”
“那麽追她的人應該先去找東西。”
也對,這又不是什麽法治社會,難道那個龍套大漢是熱心好市民,想抓住她扭送公安機關嗎?
“或者她藏在別處了?”
“不管是哪一種,來追她的人都不應該輕易放棄。”花滿樓說,“至少要跟我交代兩句,比如人我可以保下,但東西還要她交還之類的。”
這哪是戀愛腦啊!你這是偵探腦吧!
文如錦壓下了再說“也許東西不值錢”的推論。
東西要是不值錢,何至於一條大漢舉著大砍刀,滿街喊打喊殺的? “最後一個可能,就是‘這次’她沒有偷東西,”文如錦把重音放在了“這次”上面,“只不過以前因為偷東西,所以結了仇。”
花滿樓也點了點頭:“有這個可能。不過我還是覺得,這位姑娘來得有點蹊蹺。”
我覺得你是太閑了,所以想找點事乾。——文如錦心裡嘀咕著,嘴上卻沒敢說。
……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第二天一早,上官飛燕就主動來找他們了。
“你們猜的不錯,我沒有偷那個人的東西,他是我請來幫忙的。”這麽說的時候,那雙像烏黑的潭水一般的大眼睛就盯在花滿樓身上,“我為的就是找到你。”
“找到我?”花滿樓先重複了一遍,才意識到她前半段話的含義,因而有些不好意思,“我們昨天的話,你聽到了?”
“有意騙你們的是我,所以不好意思的也應該是我,不是你。”上官飛燕甜甜地笑著,“既然我有意騙你,當然不會那麽早就去睡覺,而是偷偷窺探一下你們的情形。”
“那麽,你為什麽要騙我們?”花滿樓問。
上官飛燕笑得更甜了。她連一眼也沒有看文如錦,只是盯著花滿樓不放:“我不是要騙你們,我只是要騙你。我想看看花家七少爺是不是像我聽說的那麽聰明,你沒有讓我失望。”
喲!——文如錦眼睛一亮,根本沒計較上官飛燕沒把他放在眼裡的事。
敢情這小姐姐,真是來泡七少爺的啊!
花滿樓的神色卻沒有絲毫驚訝, 只是淡淡地笑著:“既然我通過了姑娘的考驗,你總該告訴我,來找我有什麽事了吧?”
“準確地說,我不是來找你的。”上官飛燕也笑吟吟的回答,“我要找陸小鳳,可是他太難找了,所以我打算先找到他的好朋友——你。”
“陸小鳳?”文如錦搶著問了一句。
又是陸小鳳!
這些日子以來,他聽別人提起陸小鳳的次數,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這個陸小鳳到底是多有名?
“你要找陸小鳳?你認識他?”花滿樓也問。
上官飛燕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他。我只是聽說,陸小鳳是個很聰明、又很愛管閑事的人,而且他還從來沒有失敗過。我希望拜托他做一件事。”
“原來你是要找偵探啊!”文如錦恍然大悟。
用這麽奇形怪狀的思路找偵探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偵探?”花滿樓重複了一遍這個新鮮的詞,然後笑起來,“好像很確切。陸小鳳這家夥,最喜歡做偵探的事,你沒有找錯人。”
“我說這個陸小鳳,真有你們吹的那麽厲害?”文如錦半信半疑地撓撓頭,“要說偵探,我們七少爺也不差啊!——我也不差啊!”
“你?”上官飛燕好像頭一回看見他似的,上下打量了一陣,“你是誰?”
文如錦突然竊喜,之前沒有告訴她自己的姓名。
於是他擺了一個手托下巴的pose,只是沒有眼鏡片反光,略顯遺憾。
“我叫江戶川柯南,是個偵探。”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