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思一想到自己絕對是要上場了,便有些惱羞成怒。
“修仙者怎麽能為了賺錢,讓好好一場仙氣凜然的門派大比充滿了銅臭味!”
大哥哈哈大笑:“只因咱們宗門的宗主底蘊不強,也沒入贅到門閥之中,便只能以這種法子強大自己了!”
趙思氣的渾身發抖:
“他那是想賺錢嗎?!他那是要謀財害命!”
他大義凜然:“我趙思鐵骨錚錚一條好漢,入宗門是為了修仙,而不是為了演猴戲給人看!”
“今日我便離開山門,不修這勞什子仙了!”
他嘩啦一下從溫泉裡站起身來。
大哥靠在溫泉石上,想跟他道別,扭頭一瞥,當看到趙思腰間掛著的玉符時,忽然眼神一凝。
“小兄弟,你這玉符……我看著好生眼熟。”
趙思滿嘴跑火車:“這是我師父送我的拜師禮。”
大哥眼神死死的注視著玉符,眼神逐漸冰冷下來。
“小兄弟,你看看這玉符,右下角是不是有道裂縫?”
趙思一愣,撤下玉符一看,當時就是一愣——翠碧色的玉符右下角,果然有一處隱藏的磕碰。
這處磕碰的程度不大,只有一道不認真檢查的情況下根本看不出來。
趙思撓了撓頭:“沒有啊。”
三個字一出口,整個溫泉驟然變冷。
“小兄弟。”
大哥的臉色已經變得奇差。
“你仔細檢查。”
趙思狠狠打了個寒顫:“好像……是有那麽一丟丟裂縫……”
大哥:“那是我小時候摔的。”
話音落罷,周圍的空氣刹那間變得冰涼。
溫泉水面以大哥為中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結冰。
“你在玉符表面敲三下,兩長一短。”
趙思照做。
三下之後,玉符無風自動,原本光滑的表面忽然分裂開,變成無數個面積體積相同的小方塊。
這無數小方塊在眨眼之間排列組合,最終化作三個行雲流水的小字。
“是不是浮現出三個字來。”
趙思僵硬點頭。
“麻煩你告訴我,那三個字怎麽念?”
“陳滄擎……”
“我父親就叫陳滄擎。”
“……”
“我父親前些日子剛過世,葬在大靈骨峰旁的山澗裡。”
“……!”
“你這玉符,到底是哪來的。”
直到這時,趙思才終於明白過來,這枚玉符,竟是金曉薇從別人棺材扒出來的!
三言兩語之間,趙思已經被凍在了溫泉上,他內心崩潰,欲哭無淚,心裡早已罵了金曉薇千百遍!
趙思硬著頭皮:“我以我師父的名義起誓!這絕對是我師父給我的拜師禮!”
“你師父是誰?”
“小靈骨峰李魚是也!”
“……那就對了。”
“什麽對了?!”
“什麽樣的師父,就能教出什麽樣的弟子!來人啊!把這廝綁起來!”
大哥話音一落,門外呼呼啦啦進來十幾個彪形大漢,將趙思從結冰的溫泉裡拔出來,五花大綁,拿著根棍子穿起來,抬著就走。
彪形大漢們出了澡堂,腳下輕踏,禦空而行。
趙思被倒吊在棍子上,隻感覺草木山川白雲在身邊一閃而過,山澗之間冰冷的勁風直把血都凍成了冰碴子。
天旋地轉之間,眾人已然落地。
趙思還未睜眼,便聽到清泉流響。
睜眼一看,只見周圍一片錦簇,花海蕩漾,林木鬱鬱蔥蔥。
峭壁陡入雲霄,瀑布倒掛,飛流直下形成山澗,一副生機勃發的景象。
然而,在一片花海之間,卻鑲著一台陰森森的棺材!
棺材板半掩,棺材旁邊的花朵明顯已被踩踏!
大哥渾身顫抖的說不出話來,驚怒之間,一指趙思:“把他放進去!給我爹作伴!”
彪形大漢全是煉氣中期以上的修為,根本不給趙思反抗的機會,連松綁都沒有,就把他囫圇個扔到了棺材裡。
趙思看著棺材裡栩栩如生的陳滄擎老爺子,險些精神崩潰。
趙思進了棺材,便感覺頭頂一黑,棺材板已被蓋上。
隨之傳來“砰砰砰”釘釘子的聲音!
“給我把棺材板釘死嘍!”
“砰砰砰”的聲音大概響了幾十來下,少說也有二十多顆釘子。
趙思和陳滄擎老爺子擠在一起,聽著棺外傳來的聲音,隻感覺欲哭無淚。
然而,棺外的聲音很快消失了。
趙思被困在棺中,隻感覺度秒如年,不到十分鍾的時間,已經瀕臨精神錯亂,自己和自己說話:
“看到沒?這就是普通高中生穿越到修仙界的下場!”
“曾經有一本珍貴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擺在我的面前,我沒有好好珍惜。”
“直到失去,才後悔莫及。”
“人生最崩潰的事莫過於此。”
“如果人生能從新來過,我會善待二元三次方程組,擁抱元素周期表,向牛頓第三定律表白……”
他又忽然氣急敗壞:
“他娘的!憑什麽別的主角都有金手指,就我沒有!”
“要是我有金手指,也不至於落到這種境地!”
好在他生性灑脫,精神又有些分裂,自言自語了片刻,竟傻笑出來:
“要是把老子的經歷寫成一本仙俠小說,怕是兩章就要結局!”
“《趙思被困於棺中,給一死老頭子終身作伴,全書完!》”
“哈哈哈!”
趙思苦中作樂,不知道自己為啥開心,反正就是很開心。
直到棺材中有另一個聲音響起。
“小娃娃,你在開心啥?”
趙思一下子滿頭頭髮爆炸!
“臥槽!詐屍啦!”
趙思眨眼間出了滿背的白毛汗,身體下意識的往旁邊靠,狹小的棺材內卻根本沒有他能夠躲閃的位子,剁了半天,依然緊緊和“屍體”緊密貼合!
“哎,別躲了,我沒死……再說了,就這麽大地兒,你也沒地方躲啊!”
趙思茫然扭頭,剛好和老頭子眼對眼。
“你!你沒死?!”
“確實沒死,不信你摸摸?”
“老爺子,我不是那種人……”
“……小娃娃,你想太多了……”
“老爺子啥事沒有,為啥要躲進棺材裡啊?”
“嗨,還不是外面破事太多,萬一做不好,還要挨老妻的罵,不如躲進棺材,逍遙自在!”
“老爺子要離家出走,為啥不想個別的辦法?”
“哎,你當我沒想過?我修仙至今已有八百六十一年矣,其中有六百八十五年,都在想辦法逃跑!”
“……老爺子辛苦。”
“但是我逃不掉啊!”
“此話怎講?”
“孩子出生,我得管吧?家裡蓋房子,我得幫忙吧?那時候,我是家裡唯一男丁,房子蓋的又大,總不能讓我那年邁的老父親親自出馬吧?”
“老爺子是有擔當的男人。”
“我也覺得我是,直到孩子長大了,家族也變大了,破事一堆一堆的來,依然是我出馬……一眨眼兒,大半輩子就這麽過去了。”
“那老爺子為何這次要躲進棺材呢?”
“剛不是說了麽!為了躲我家那悍妻!”
“老爺子可否嘗試過殺妻證道……”
“你以為我沒想過!只是……我那老妻天資極高,靈根稀有,修為強橫,我和她結為道侶至今,從未能打得過她……”
“……”
“小夥子,我看你天資聰穎,骨骼輕奇,人又有趣,為何被我那癡兒關進來了啊?”
“哎,老爺子,一言難盡……總之,我是被人坑了!”
“這世上的事情總是糊糊塗塗,說不清楚,你我同被關在棺材裡,也算是有緣,小夥子,你不妨把困難告訴我,我在川嶽宗內也算有些斤兩,說不定能幫上一些忙。”
“老爺子如此義氣,我若再推三阻四,就是不識抬舉了。老爺子你看我,煉氣剛剛入門,連飛劍都提不起來,可我那師父非要我去參加宗門大比!就我現在這個樣子,還不得被人刮三層皮下來!”
“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
“是啊!所以我現在就發愁,怎麽才能在宗門大比裡活下來呢?”
“小夥子,不能禦劍,沒什麽大不了的。”
“哦?!”
“你能激活符咒吧?”
“飛劍符倒是能激活,但只能激活一次,身體裡的靈氣就沒有了。”
“靈力不足沒關系,剛入門的修士,靈力不足太正常了,你會用靈石補充靈力吧?”
“我師父沒教過。”
“那你總會幾招劍法吧?”
“師父沒教過。”
“…不會劍法,那拳招呢?”
“沒教過。”
“……山上防狼的小弩總會用吧!”
“沒……”
“停!”
“老爺子你怎麽了?”
“我腦殼有點疼,你暫且讓我緩緩。”
“……好的老爺子。”
“你剛說你師父是誰?”
“一個叫李魚的小姑娘。”
“……”
“臥槽!老爺子你怎麽吐血了!”
“無妨,無妨……你師父是李魚,那修煉不好,就怨不得你了。”
“嗨,老爺子不用安慰我,我早習慣了,我那師父平常就不著調,雖是修仙者,卻沉迷於凡人的胭脂水粉、綾羅綢緞,我當初看她仙氣凜然,拜在她門下,現在早破罐破摔了。”
“你小子修為一塌糊塗,人倒是很有意思!這樣吧,即然你師父不要你……要是你這次宗門大比能活下來,我就把我的小孫女許配給你!你來入贅我外事堂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