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與田花語大戰後,並沒有在南郡城內多做停留。
現在在北朝的土地上,已經沒有了徐文一家的容身之地。但松林草廬在南郡經營多年,在南江下遊孤島上的大本營還算是安全的。
徐文和李恩賜早就商量好了,無論營救成功與否,只要能逃出來的人,都去孤島大本營會和。
南郡城門的守衛依舊不甚嚴格,或許是皇帝對田花語和他的北廠太有信心了,所以認為沒有必要讓那些普通兵士太過興師動眾。
不過這可方便了徐文和先前逃走的李恩賜一行人了,並沒有花很大的力氣便成功的逃出了南郡城門,回到了孤島大本營。
徐文以最快的速度帶著羅老三等三人衝向孤島閣樓,他現在心心念念的就是自己的妻子和母親的安危,除此之外,他還有很多問題,想要當面向李恩賜質詢。
閣樓外滿滿的站的都是松林草廬的弟子,他們看著徐文的眼神十分複雜,有點悲傷,又有點憤恨。
徐文當然明白這些人此刻的情緒都是因為師父的逝世,可他現在沒有臉面對這些失去了最敬愛師父的同門們,只能一路低著頭,迎向同樣在門外等著的李恩賜。
“松林草廬南郡分廬全體弟子,拜見廬主。”
李恩賜不等徐文反應過來,忽然單膝跪地,抱拳參拜。
身後的眾多弟子看著大師兄跪下,也都不情不願的跪了下去,稀稀拉拉的參拜聲響起。
“大師兄,你這是?”徐文不明所以,想要將李恩賜攙扶起來,問道。
李恩賜微微笑了笑,對徐文說:“這是師父在我們出發前就囑咐過的,你已經成為了我松林草廬前無古人的第一個翠松珠宿主,接替師父的位置也是理所應當。”
“這件事情不用說了,這個廬主我沒有資格當,也絕對不會當。”
徐文現在哪裡還有心思想什麽當廬主的事情,他攙著李恩賜的手臂,可李恩賜卻就是不肯起來。
徐文不免有些惱意,怒道:“你們是有意隔應我嗎?師父因我而死,作為弟子的我已經愧疚到要死了,怎麽還能厚著臉皮去接任師父廬主的位置呢?”
李恩賜身後跪著的弟子們聽了徐文這話,不露痕跡點了點頭。他們每一個人是心甘情願的奉徐文為廬主,因為他們覺得師父就是為了幫這個他們從來沒見過一面的小師弟才會死去的。
忽然要心甘情願的接受徐文為廬主,恐怕沒有人能做到。
李恩賜卻堅持道:“師父遺命,身為弟子不敢不尊。師弟若不肯接受廬主之位,那吾等便只能長跪不起。”
徐文這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松林草廬廬主的位置,他是斷然不肯接受的。況且看這些師兄們的表情,除了大師兄李恩賜之外,其他人估計也都不是心甘情願。
可這麽讓他們總跪著也不是個辦法,徐文無奈,深吸了口氣,喊道:“眾位師兄們,師父為幫我救出家人而喪命,師弟本就無顏來見諸位師兄。可如今大師兄說師父要將廬主之位傳與我,師弟更無面目厚顏接受。”
徐文知道若是大師兄不起來,眾位師兄肯定也不會起身,便乾脆運足內力,向上托起。在場的所有人忽然感到身下有一股極其柔軟的力量托著,使他們不得不站了起來。
除了李恩賜外,所有人都一臉震驚的看著眼前這位小師弟。就剛剛這一下,就算是師父也做不到如此輕描淡寫的將他們托起。
只見徐文向著眾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又說道:“松林草廬的師兄們和師父一樣,都是我徐家所有人的救命恩人,師弟謝謝眾位師兄。但這廬主之位的事情,今後還是不要再提了。” 徐文這番話主要是說給李恩賜聽的,他怕李恩賜拒絕,所以乾脆用內力封住了他的經脈,讓他說不出話來。
“大師兄隨我來一下,我有些話想問你。”
他走上前去拉著李恩賜的手臂,隨後兩人丟下身後面面相覷的眾人,向閣樓內走去。
......
“你憑什麽封住我的經脈不讓我說話。”被帶進閣樓內的李恩賜用力甩開徐文的手,七尺男兒略帶哭腔的向徐文吼道:“憑什麽!”
被甩到一旁的徐文靜靜地看著終於控制不住情緒,蹲在地上掩面痛哭的李恩賜,等他情緒稍微穩定後才問道:“師父的事情,你早就知道對吧?”
李恩賜像個孩子一樣蹲在地上,聽了徐文的話後抹了抹眼淚,“師父將翠松珠種入你體內的時候,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
徐文雖然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但還是不免頹然道:“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如果你告訴我了,我肯定不會選擇放開翠松珠的封印, 就用我能控制的最大能量拖住田花語就好了。如果你早告訴我,師父也就不用犧牲自己了!”
李恩賜蹲著看了徐文一眼,說道:“師父早就知道你會這麽想,所以才不讓我告訴你的。”
聽了李恩賜這話,徐文變得情緒激動了起來:“為什麽?為什麽師父要這麽做?為什麽你不告訴我?為什麽要讓我親手殺死自己的師父?”
李恩賜歎了口氣,緩緩地站了起來,對徐文說道:“要是有其他選擇的話,你以為我願意讓師父犧牲嗎?”
“什麽意思。”
李恩賜走到閣樓欄杆前,看著欄杆外奔流的江水,緩緩說道:“師父當時已經油盡燈枯了。毫無準備的吞下了翠松珠,驟然爆發的強大能量早就把師父的丹田撐爆。我本來以為將師父救醒後,以師父的能力總有辦法自救。可師父告訴我已經晚了,就算是苟延殘喘的活著也撐不過最多三天。”
徐文靜靜地聽著,不發一言。
李恩賜接著說道:“所以師父說要幫你完全控制翠松珠時,我才會答應師父瞞著你演完這一出戲。控制翠松珠是師父畢生的夙願,如今他老人家完成不了,所以才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作為大弟子,我又怎麽忍心讓他最後的心願落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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