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有北廠,直屬皇帝本人管轄。歷來負責為皇室處理一些不方便在官面上處理的事情,因得罪人太多,故而臭名昭著。
而徐文剛剛見到的那位老太監,便就是現在的北廠廠督花公公了。
花公公並不姓花,本命叫做田花語,但不知為何,他十分厭惡有人稱呼他為田公公,已經成為一大忌諱無人敢犯。
傳聞先帝在時便是這位花公公服侍左右,當時的內閣成員,也是如今的內閣首輔林相林適齡之子就因稱呼田花語一聲田公公,當晚便無故暴斃家中。
世人都很清楚這事是這位花公公乾的,林適齡也曾為此時進宮面聖伸冤。但令人害怕的是,就在林適齡面聖的第二天,便有人看見他親自備了一份厚禮送到田花語面前,向田花語賠禮道歉。
再然後,林適齡就一路平步青雲,不久,便坐上了內閣首輔,當朝宰相的位置。
經過此事之後,所有人都清楚的明白了一個道理。在北朝,得罪誰,也千萬別得罪這位花公公。巴結誰,也不如巴結這位花公公。
對於這位權勢滔天的花公公,徐文也是有所耳聞,處於好奇,不禁多看了幾眼。誰料這花公公身上仿佛有一種魔力一般吸引著徐文的目光,以至於神智都不受控制的逐漸模糊了起來。
徐文大驚,暗自運轉內力想要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但不知為何,徐文一直修煉的走脈之法在內力運行到胸腹之間時便難以寸進。
眼看著自己的意識愈發模糊,徐文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但內心的恐懼卻是實打實的。
在此危急之時,徐文忽然想起松叔給他的那本《松林秘術》中記載的一套全新的走脈之法。
“不管了,試一試吧。”徐文按照《松林秘術》記載的走脈之法悄然運轉了起來。
徐文依舊保持雙膝跪地的姿勢,表面看起來一片平靜。但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松林秘術》竟會有如此奇效。
內力自丹田而起,一路暢行,絲毫沒有停滯,一路直衝天靈。瞬間,模糊的意識便恢復了清醒,渾身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舒爽。
他閉上雙眼,享受的深吸了一口氣。
原本平靜的岸邊忽然吹起了一陣微風,旁人感覺不到異常,而作為當事人的徐文卻可以很清晰的感覺到那陣微風顯然就是一股綿延不絕的元氣,隨著徐文呼吸之間,通過身體的每一個毛孔,爭先恐後的進入經脈之中,化為一股強大的內力,滋養著他的丹田。
一股濁氣被這股內力擠出體外,徐文重重的將其呼了出來。
徐文滿足的睜開了眼睛,心有余悸的又看向田花語的方向,卻只看見田花語眉頭緊鎖著,細長的眼眸中似乎布滿了陰霾。
徐文的目光正好與這個眼神交匯,隻覺好似被一道湛然神光擊中,刺得雙目生疼。
他趕忙低下眼簾,不敢再看花公公一眼。
徐文有些慌亂的想道:“莫非這位花公公就是松叔所說的北朝皇室供養的武道大家?他不會已經發現了我的武學修為了吧。”
...
龍船處,徐協與龔王爺已經起身站在田花語身側,只是這位花公公卻忽然駐足不前,偏頭看向不知道什麽地方。
“花公公?”龔王爺有些不喜,卻不敢表現出來,隻陪笑道:“我們還是趕緊進去吧,莫要讓陛下等急了。”
花公公聞言,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道莫名神色,收回不知看向何處的目光,
佝僂的身子緩緩的轉向龔王爺那邊,依舊是那副似睡非睡的模樣,向龔王爺拘了一禮,笑道:“老奴年歲大了,方才一時走神,還望龔王爺莫要見怪。” 龔王爺可是十分清楚這位看似風燭殘年的老太監有多恐怖,萬萬不敢在他面前托大,見狀慌忙回禮道:“花公公言重了,本王最近也時常走神,年歲大了也是難免之事。本王那裡還有一株極其罕見的萬年靈芝,補氣養血頗有奇效,隨後本王讓人給公公送去。”
“那便多謝龔王爺了,我們繼續走吧。”
花公公又緩慢的往龍船內一步一步的挪動著,龔王爺和徐協也只能跟在其身後,一步一步的挪著,卻沒有人注意到方才跟隨花公公一同出龍船的兩個小太監,已經不見了蹤影......
龍船很大,活像一座行走的宮殿。
花公公走得很慢,以至於三人走了很長時間才走到龍船內的議事殿。花公公駐足殿門,對龔王爺與徐協二人說道:“兩位大人快進去吧,陛下就在裡面。”
龔王爺與徐協先後對花公公揖了一禮,踏進殿門。
新帝很年輕, 看起來甚至有些瘦小,莊嚴的龍袍穿在身上看起來顯得有些寬大。
徐協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新帝,剛踏進殿門,隻匆匆瞥了一眼便和龔王爺一起跪下山呼萬歲。
“行了,起來了。朕最煩天天有人在朕身前大聲喊什麽萬歲,天天喊天天喊,朕的耳朵都被你們喊聾了。”新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秀氣,就像他那張乾淨秀氣的臉一樣。
新帝朱醒起身走到龔王爺身邊,笑著說道:“龔皇叔,醒兒好些年也沒見到您了。記得朕小時候每次見到您,您都會給朕帶來一些南郡的好東西。這回,朕可親自來了,您可得帶朕見識見識更多的新鮮玩意啊。”
龔王爺眯著眼睛輕笑兩聲,輕輕拍了拍皇帝的肩膀,顯得很親昵的樣子:“陛下放心,小王早就準備好了。不知道陛下還記不記得,陛下小時候我答應過陛下要帶你來南郡好好玩玩的啊。這個承諾,我可一直記到現在,終於可以兌現了。”
朱醒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像個小孩子一般雀躍笑道:“朕記得朕記得,朕來的時候還在想呢,若是這次皇叔沒有讓朕玩的開心,朕就給您治個欺君之罪,然後把這些年您在南郡從百姓那裡搜刮的那些個珍寶財富,全都充了公呢。”
朱醒一直微笑著,但這話卻讓龔王爺和徐協都愣住了。特別是龔王爺,撲騰一下跪在地上,惶恐辯道:“陛下明鑒,臣冤枉啊,臣衷心為國,這些年也只是做了些小生意,有些積蓄糊口而已。獻給陛下的那些東西,也都是臣自掏腰包買來的,萬萬不敢有剝削百姓的行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