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好!”張偉很有禮貌地點頭示好。 關谷很端正地坐起來,同樣點頭回應道:“是,我是關谷神奇,請多多指教。”展博則是站起來,伸出右手與張偉握手:“你好,我叫陸展博。”而一菲仍舊肩背緊靠沙發背地坐著。她右手的肘部撐在沙發的扶手上,輕托下巴,神態十分優雅。“胡一菲”一菲左手舉起酒杯,隨意地打著招呼,動作很是瀟灑。
“請坐!”子喬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讓張偉做在關谷身邊,而他自己則坐在展博身邊。也許關谷就在張偉旁邊,張偉免不了與關谷接觸的緣故,張偉很主動地與關谷說話:“咦?我剛才聽你的口音,你好象是說話時候每一個字都是第一聲或者第四聲吧。”
關谷說:“對,我自學的中文,還不是很好。”
“哦,自學的?那你覺得中文怎麽樣?”
關谷想了想說:“中文很好,我很喜歡。不過我和中文的關系,就像我和我女朋友一樣,我很愛她,但又不能控制她。”
一菲在關谷和張偉閑聊的這段時間,把酒杯舉至面前,剛好擋著一菲的眼睛。柔和的燈光打在酒杯上而折射出的迷離的水紋蕩漾在一菲的面上。一菲借著酒杯的掩飾自己的眼神而不斷上下打量張偉,頃刻,一菲放下酒杯,瞟了一眼展博。展博心領神會地用自己的膝頭輕撞子喬的大腿,並靠近子喬的耳朵說:“這人是什麽回事啊?”
子喬輕聲細說:“這人是我在廁所門前遇到的。你們不是要我去打探嘛,我直接揪個人回來直接給你們審,這不是更方便,更省事嗎?”
“方便是方便了。但別人有可能無緣無故,任勞任怨地給我們審,不!呸,是給我們友好地谘詢嗎?”
“這可不一定,其實剛才是他主動找到我的。”
“啊?”展博一邊說一邊不自覺地轉過頭看著張偉。可能是動作太大的緣故,使張偉注意到這邊。張偉望過來,神態頗為認真地說:“其實我專門過來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請教一件事。”
“什麽事?”子喬問。
“我剛才看到你一進到來便左右逢源,如入無人之境。與諸多美女談笑風生的時候動作自然,一副輕輕松松,遊刃有余的樣子。我相信你一定是有大能耐的人,求求你,告訴我你成功的秘訣吧。”張偉的語氣三成是誠懇,三成是真摯,還有四成是哀求。
展博,關谷,一菲聞言後,紛紛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子喬,這種目光可以被稱為同情了解,亦可被稱為崇拜羨慕,更可以被稱為鄙視討厭。子喬急忙搖搖頭,說“我剛才都已經說明過了,我那是有苦衷的,我不是……”
子喬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菲打斷:“不要解釋,解釋就是掩飾,彪悍的人生是不需要解釋的。不管你的理由有多麽理直氣壯,冠冕堂皇,都改變不了事情的劣根性。解釋只會更顯出你掩飾手法的粗劣和你為人處事的虛偽。男人嘛,總是一遇到這種或那種機會就會找許多各色各樣的理由作為自己犯錯的借口。我們懂的!”
子喬無言以對,低下頭摸了摸自己那張桃花泛濫的臉,自言自語地說:“這都怪我硬件太好。我又不是把泡妞作為我終生追求的奮鬥目標,我只是想找回一個人,也就一個人。”
一菲沒有理會惆悵的子喬,轉過頭望著張偉說:“讓他告訴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不是不可以,但作為代價,你要幫我們一個忙。”
“什麽忙?難度太高,
我做不來。太過辛苦,我無法做。犯法違法,我不會做。”張偉緊張地說。 “沒有那麽複雜,我們就是想問一點事。”
“哦,只要是我所知道,我基本上都可以告訴你們。”張偉明顯松了一口氣。
“我們想了解下這裡的生活,也就是你們是怎麽樣過生活的?”
張偉皺了一下眉頭,眼神閃過一絲疑惑:“我看你們奇裝異服的。今天又不是萬聖節。你們應該是別的區域來的吧”
“恩,我們確實是從其他地方來的。”一菲斬釘截鐵地回答道。事實上她這樣回答也確實是問心無愧,無所顧忌。
“不過就酸你們是新來的也不用特意了解這裡的生活,在偉大的政府帶領下,我們這裡的生活還不是和其他區域的生活一樣。你們是旅行者嗎?”張偉沒有理會一菲有沒有回復便繼續說道:“想當初,我也萌發過到別的區域看看會不會有什麽差異的這種想法。但在那些已經嘗試過的人告訴我即使我去到天涯海角,我也是會過著現在這種生活之後,這種想法就被扼殺了,再沒有出現過。”
“天底下這麽大,我就不信沒有一處是與眾不同的。”一菲根據自己從張偉口中透露出的那些到過別的區域尋找差異的人的資料而成功琢磨出他們的思維,並按他們的思維編出一些他們所會說的話,似乎是想在張偉心中製造出他們確實旅行者的假象以降低張偉的懷疑,
“‘天下大同’啊!在英明的政府統一籌劃、強製執行、高效管理之下,那還有地方未整齊,那還有生活未幸福,那還有差異未消滅。除了長相,身高,聲音,指紋等先天不可抗因素尚未統一外,他們把能統一的都統一在幸福生活的限定線上了。”
“哪個幸福生活的限定線,我就不太相信。張偉,你信嗎?”一菲明明連這個幸福生活的限定線是什麽的也不清楚,卻還能熟練地憑空胡謅一堆東西出來,以假亂真。
如果換做以往,這往往百戰百勝。但這次卻失敗了,而且讓在張偉的疑惑之色不減反增。張偉並沒有立即發作出來,而是回應到:“是啊,我也不太信。但公正的政府都宣稱我們過著的生活是古往今來人民都夢寐以求的幸福生活。那我們這些星鬥市民又可以有什麽爭議,也就隻好承認我們過得很幸福。”
“這不就是被幸福嗎?這基本上就是抹殺你們對生活好壞程度的認知能力,摧毀你們原本的價值觀、世界觀、人生觀,給你們強製灌輸一個固定的觀念。”
張偉聞言後,眼神已經藏不了濃厚的疑惑,疑惑如同藤蔓一般爬在張偉的面上清晰可見。不過張偉仍沒有發作出來,但從語氣中可以聽出他似乎很努力地保持著剛才說話時候的平靜。
“呵呵,你和幾百年前的人很像。他們剛聽到這個消息後也是你這個反應和說這些話,但你懂的,強大的政府說一不二,而且還從不犯錯,不配合的人最後都是吃不了兜著走。我從博物館裡那些影象資料看到這些幾百年前的人好象到後來相互定下一個約定——他們相互見面的第一句話必須是問候對方過得幸福嗎,然後對方就要機械式地回答我很幸福。他們希望用這種行動帶來的心理暗示幫助他們盡快接受自己已經過著最美好的生活的這個‘事實’。”
“荒謬,無聊,可笑。幸福如果能被這樣問出來的,它就應該變質變味,就已經不是幸福了。被告知自己很幸福,這根本不是被告知者的幸福。幸福應該是處於能說出口和不能說出口之間。如果不能說出,證明幸福還沒有濃烈到讓人感覺到;如果能說口,證明這種幸福太膚淺,太表面,根本沒有深度,算不上幸福。所謂大象無形,大音希聲。真正的幸福豈能這麽容易得出,它應該是感受得到,而又無法具體述說。”子喬的語氣帶著明顯的鄙夷。
“真虧你們能對這種作出腦殘政策的政府,一直帶著褒義的形容詞,你們不覺得累,不覺得幼稚嗎?”
張偉的眼神突然變得十分凌厲,面目也略帶點凶狠, 語氣十分認真且緊張地說:“你們是什麽人?這裡的人是察覺不到這些的!”
“子喬,別亂說話!”一菲看到張偉的神情後,立即喝止子喬。
“子喬?”張偉更加緊張地說,“你剛才不是自稱呂小布嗎?”
子喬並沒有理會張偉的提問,而是頗為激動地回應:“這些人的思想都是扭曲的,全部是錯的。既然是錯的,為什麽不要我罵醒他們。”
突然全場鴉雀無聲,展博吞吞吐吐地說:“你剛才是不是說了那三個字?”
“喀察”酒吧突然斷電,四周陷入一片漆黑,酒吧裡的人有點不知所措,微微慌張起來。從窗口有幾柱強光射了進來,強烈程度讓人不敢直視,似乎看多幾眼就會暴盲。“鏗……鏗……”聲勢浩大的各種機器似是憑空出現在大廈附近,發出一陣陣低沉且刺耳的金屬聲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無遺漏地穿透入酒吧。雖然展博他們在大廈裡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但從震耳欲聾的聲音就已經判斷出這次遇到麻煩了。
“橙色警報,本區域發現有異界之物入侵,現在封鎖所有交通及通信。本區域的居民立即停下所有活動,耐心等待檢查的通過。在檢查過程中請積極配合工作人員,凡不配合者,隨意移動者,橫穿警戒線者一律視為異界之物,格殺勿論。重複一次。橙色……”
張偉的嘴唇一動一動,似乎在聲嘶力竭地說話,但由於警報的聲音太大,壓過了所有聲音,偶然幾條光柱射過來,一菲才憑口型判斷出張偉在大叫道:“你們是異界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