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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燼成灰》九十九.白雲生處有人家
  不久,我們的客車開進了一個大門,停在一個簡易的籃球場裡。

  馬副科長說:“都把自己的行李卸下來,等候安排房間。”

  幾個人爬上車頂,吆喝著把行李往下扔。

  我朝四周看了看,見院子裡模模糊糊的有幾棟三層的樓房。再往院子外面看,好像隱隱約約的有些山頭。便什麽都看不清楚了。

  暈車的感覺減退了之後,感覺好了一些。除了有些饑餓,就是覺得渾身上下黏黏糊糊的,好像衣服都變成濕的了一樣,很不舒服。

  我問站在旁邊指揮卸行李的趙參謀說:“這是啥地方啊?到處煙霧騰騰的,什麽也看不清。是不是天還沒大亮啊!”

  趙參謀亮出她那不知道什麽牌子的進口小女表說:“都幾點了?天早就已經亮了。這裡就是這種氣候,一年四季都是霧天,不下雨就算是晴天了。”

  我聽她這麽一說,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瞬間便開始懷念起家鄉的暴土揚塵來了。因為它好歹不會把人泡在濕漉漉的雲裡霧裡呀!

  這時候,我聽到了一些好像是電影裡部隊活動的聲音。比如,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稍息,立正,報數,一,二,三,四。向左轉,齊步走。等等。

  我問趙參謀說:“趙參謀,這裡有部隊嗎?”

  趙參謀說:“沒有,是比你們早來的新幹部在早操。”

  我說:“還有我們省以外來的新幹部?”

  趙參謀說:“對,等一下吃早飯的時候就見到了。

  馬副科長和趙參謀把我們帶到三號樓,我和馬志超,張寶寶被安排在三樓一號房間,清水掛面被張姐帶到另外一棟樓的女生宿舍。

  當我正在扛著行李提著大包艱難前進的時候,馬崽子和張寶寶已經提著小包先我一步進到房間,把包放在了靠窗子的床鋪上佔位,然後又出門返回去扛他們的行李。我心想,這兩個家夥怎這麽鬼精啊!能這樣和我明火執仗的開搶嗎?太不夠意思了吧!

  是啊!靠窗的位置采光好,視野好,坐在床上就可以居高臨下看到大院的風景。我這個靠門的位置只能看一看室內,沒完沒了的受到開門關門的干擾。桌子上更是黑不溜秋的,看書寫字都不方便。這讓我有點鬱悶,首先痛恨起馬崽子來了。心想,你這人怎這麽不要臉,清水掛面讓你搶去也就罷了,怎又去搶睡覺的位置。便宜都讓你佔完了,太不公平。張寶寶雖然也搶到了靠窗的位置,但我不太恨他。因為他沒有搶到清水掛面,有得也有失,事情尚未做絕。

  走進飯堂的時候,我看到餐桌周圍坐滿了和我年齡差不多的男男女女。大概數了一下,他們佔了十多個餐桌。那就是說,他們有一百多人左右,其中女性將近三十個。我心想,王乾事料事如神啊!果然其它省來的也是肉少狼多。

  我們按照趙參謀指定的餐桌坐下不久,身穿白衣的廚房工作人員就端著盤子過來了。他們把一盤盤的熱菜擺在桌上,並且指著木案子上的竹筐說,大米飯和饅頭可以自己去取。我轉臉去看他所指的地方,見有不少人正在盛米飯,拿饅頭。還有人用大鐵杓子從一個大鐵桶裡往碗裡盛稀飯。

  大家頭天的晚飯吃得早,火車上的盒飯內容又少。加上一夜沒睡覺消化得快,都覺得饑腸轆轆。不但可以聽到肚子裡的叫聲,而且還可以聽見附近小夥伴肚子裡的嘰裡咕嚕。所以,來到這裡的第一頓飯,大家都是攢足了勁要發揚五所精神,吃他個盆光盤淨,筐底朝天的。

  可遺憾的是,這裡沒有上次的那種肥肉大包子。在吃完了桌上非常普通的三葷三素以後,隻好稀湯下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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