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飯的時候,部長見到我說:“你早上怎麽練的?都把我吵醒了,有進步。”
我撒謊說:“唉!不知道怎麽搞的,今早上怎麽吹都吹不響,折騰到天快亮的時候才吹響了一次,後來又吹不響了。”
部長說:“是不是憋著尿吹起來效果特別好?聚了元氣才吹這麽響的?哈哈哈哈!不管是不是聚住了元氣,總歸是只要下功夫,就沒有練不成的,過幾天我找個師傅給你指導指導。”
我說:“好啊!哪裡有吹號師傅?遠不遠?”
部長說:“遠的有,近的也有。”
我說:“都在哪兒呢?”
部長說:“遠的是縣武裝部崔參謀,近的就在東村,不到三裡路。”
我心想:“東村,不到三裡路,應該就是那個老了吧!”
部長離開以後,我看見公社的會計向我招手,便到他跟前說:“這麽晚才來吃飯?”
他說:“啊!剛才接了個電話,木器廠會計說他們今天發工資,讓你過去領。”
我想,我不是已經提拔到公社武裝部了嗎?怎麽還是木器廠發工資啊?難道我還不算是公社的人?就問會計說:“我現在已經不在木器廠了,他們還給我發錢?”
會計用無賴腔調笑著說:“公社讓他們發,他們就得發。”表情看起來有些得意。
我說:“我在公社乾活,還要在木器廠領工資?是不是公社想省點錢?”
會計說:“啊!也不是公社想省錢,是沒辦法。因為公社沒有這筆開支,隻好讓木器廠出點血了。”
我說:“這麽大的公社,這麽多的大幹部,還差我這點工資?還用得著去擠兌木器廠?”
會計說:“你可能不知道,公社成立籃球隊,縣勞動局就沒有批臨時工指標。勞動局不批,你們就不屬於計劃內臨時工,財政就不給公社撥這筆經費,公社就沒辦法給你們發工資。所以只能變通一下,把你們安排在木器廠了。”
我問:“我們不是計劃內臨時工,那是什麽?”
會計說:“算計劃外用工啊!哎,我說了你也不要有思想包袱,按照勞動局要求,計劃外用工是要年年清理的,檢查也很嚴。”
我一聽覺得不是好事,就趕緊追問:“年年清理?怎麽清理?不讓我們幹了?讓我們回生產隊?”
會計說:“哎哎哎!你先不要緊張,沒事沒事。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如果上級檢查,公社就說你們是木器廠招收的臨時工,不是計劃外用工。因為木器廠是集體企業,自負盈虧,自收自支。你們不花財政的錢,上級就不管。”
聽他這麽一說我就不太緊張了,不過又一想,我在木器廠是變通過了的,但是一到公社那不是又變回來了嗎?那不是又不通了嗎?會不會受到清理?於是我又問:“那我現在是公社的人還是木器廠的人?如果是公社的人,那還算不算變通了。”
會計說:“這個你要問領導才行。不過問不問無所謂,有地方領工資就行了唄。”
會計說完轉身去大師傅那裡打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