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兔子一樣的跑回住處拿了毛巾就往拖拉機站急奔而去。你如果提醒我說忘帶牙刷漱口杯了,那我會立馬懟你兩句:“牙膏牙刷那麽貴,你們家舍得買啊!”
我連蹦帶跳的到了公社拖拉機站,見那個膠輪拖拉機拖著的貨箱上已經坐滿了人,我二話不說就往上面扒。上面的人紛紛喊道:“哎!哎!哎!哎!人已經滿了,人已經滿了,坐不下了,坐不下了。上面有孕婦到縣裡看病,不敢再擠了,再擠要出危險了。你一個大小夥子跟一個孕婦擠什麽擠?明天再走不行啊?”
我沒聽他們的廢話,還是一個勁的往上擠。
這時候,突然有人大喝一聲:“你,那個誰?下來!快給我下來聽見沒有?把孕婦擠流產了你賠啊!”
我一看,一個穿一身油不拉幾,髒不拉幾,破不拉幾勞動布的家夥正朝我惡狠狠的盯著,而且還在指手畫腳的示意讓我離開。我一看他那傲視一切的架勢,氣就不打一處來,立馬開始懟他說:“你喊什麽喊,我公社武裝部的,不認識嗎?部長派我馬上到縣委開會。縣革委政工組王乾事打電話催得急著呢!我不上去怎進城啊?對了,你還沒說你是幹什麽的呢!你們站長呢?帶我去見他。”
那人說;“我是駕駛員,你公社武裝部的怎麽了?縣委也不能不講理。你又沒提前打招呼,現在人坐滿了你讓誰下去?”
我說:“我也是剛接到部長通知,部長也是剛接到縣革委王乾事電話,王乾事也是剛接到縣委領導指示,縣委領導也是剛剛開會決定的,你讓我怎給你提前打招呼?耽誤工作你負責啊!”
駕駛員被我真真假假的連珠炮懟得張口結舌,楞了一下說:“有本事你找站長說吧,我等著。”
拖拉機貨箱上有人喊道:“我都等了一泡尿工夫了還不走啊!那就等我下去再尿一泡吧!”
駕駛員說:“大家要解手的,趕快下去整利索了,不要一路上又叫又喊的瞎耽誤工夫。”
站長聽見外面吵吵嚷嚷的,就從屋子裡出來朝這邊張望。當他看見我了之後,就一邊往這邊走一邊笑著說:“哎呀!哈哈哈哈!這不是公社來的新幹部嗎?要進城?這有啥不好辦的?你坐駕駛室不就解決了?”
駕駛員說:“這不行啊!還有兩個人在高家莊路口等著呢!駕駛室坐不下了。”
站長說:“啊?你打算讓那兩個人坐駕駛室嗎?”
駕駛員說:“對啊!我都已經答應人家了!”
站長說:“啊!兩個人?兩個什麽人?你們很熟嗎?年輕人還是老年人?男的女的?事情急不急?農村群眾還是有單位的?公事還是私事?今天非走不可嗎?明天走行不行?”
駕駛員說:“看你這張嘴,一口氣問了這麽多,讓我怎麽回答你呢?查戶口也沒這麽問的啊!兩個人就是兩個人,他們又不是犯人,又不是地富反壞右,不就是坐個破拖拉機嘛,你問那麽多幹什麽?”
站長說:“我問問怎麽了?我的意思是年紀大了需要照顧,有單位的應該覺悟高坐後面,如果沒有急事可以明天再走,知道是男是女好給他們調整位置,如果是公事或者是你的熟人我們盡量照顧,不對嗎?”
駕駛員說:“好,那我告訴你,兩個女的,年輕人,我的熟人,有單位,有急事,今天不走不行。”
站長陰陽怪氣的一笑,壓低聲音說:“啊?女的?有你的一個對不對?你們多長時間了?也不告訴我?別人是醜媳婦也要見公婆,
你呢?不夠意思,不夠意思。我們全體拖拉機站的同志都在關心你找對象的事情,天天為你打聽哪裡有漂亮姑娘。可你倒好,悄悄的進村,打槍的沒有,八路的,狡猾狡猾的。 就算媳婦再漂亮也該給同志們通個氣兒對不對?讓他們不要再為你操心了對不對?你說你對同志們這樣一直保密對不對?如果哪位同志不知道你已經主有名花,把姑娘給你帶過來相親怎麽辦?是不是不夠意思啊?” 駕駛員說:“你有毛病是不是?我不要你們給我打聽什麽姑娘,也不要你們為我操心。別人的事情你問那麽多幹什麽?很過癮是不是?”
站長說:“你既然有了女人,當然不需要我們幫忙了。我又沒說不讓你搞對象,你何必這麽緊張呢?藏頭露尾的有意思嗎?”
駕駛員說:“我藏什麽了?我搞不搞對象和你啥關系?你也管得太多了吧?”
站長說:“好好好,我不問了,我不管了。你那兩個熟人既然是有單位的人嘛,就應該覺悟高一點,那就讓她們先走一個,剩下一個明天再走。或者是再坐後面一個一起走。新幹部有緊急工作不能耽誤,剛才我都聽見了。”
駕駛員說:“那我已經答應了人家兩個都坐駕駛室,現在讓我怎麽辦?”
站長說:“答應了遇到新情況也可以有變化啊!要機動靈活嘛對不對?坐駕駛室可以進城,坐後面就進不了城了?我就不信拖拉機進城了,後面的貨箱就進不去。再去後面看看,最好讓他們再擠一下,能走的話讓她們都走了多好啊!”
駕駛員說:“剛才新幹部都已經去過了,那些人不讓他上去。”
站長說:“這我剛才聽到了,再做做思想工作嘛!”
駕駛員說:“要做你去做吧!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