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混在姑娘面前失了面子,又見姑娘受到調戲,臉面掛不住。一想這都是站長下的藥,又恨起了站長。幾把火湊到一塊燒,讓他越想越生氣,腦子一熱,操起一根鐵棍就朝那幾個小夥子奔去,嘴裡喊著:“幾個小流氓聽著,老子不怕你們,告到哪裡老子也不怕。老子今天不活了,看老子把你們打出狗腦漿來。”
二混說著就朝貨箱的鐵皮上一陣猛打。
幾個小夥子一看這架勢,馬上老實了。趕緊道歉說:“哎呀!哎呀!哥,哥,哥,對不起,對不起,開玩笑,開玩笑,真的是開玩笑,一點沒有別的意思。你老哥怎這麽開不起玩笑呢?好了好了,你既然開不起,再也不敢和你開玩笑了。我們怕了,我們怕你了還不行嗎?”
我見事情鬧成這個樣子,覺得我這個所謂的公社幹部不能再無動於衷了,再不出山就不像幹部了。還有就是看到兩個姑娘因為當面受到調戲的委屈樣子,也頓時動了惻隱之心。
兩方面的原因讓我腦子一橫,想都沒想就說:“好了好了,你們來坐駕駛室,我到後面去坐。”
兩姑娘立刻多雲轉晴,驚喜的朝我露出笑臉。年長點的說:“哎呀!這大哥真是覺悟高啊!毫不利己專門利人,不愧是公社幹部。”
年小的也趕緊順杆就上,眉開眼笑的說:“這大哥是公社幹部呀!那太好了,回頭我們一定寫封表揚信給你們公社,讓領導好好表揚表揚你的**精神。”
我一聽她們這麽說,心想,這倆姑娘怎油腔滑調的,又穿得那麽洋氣,哪裡像是農村人啊?分明是老油子了嘛!眼看比我大了好幾歲,還叫我大哥。而且還像哄小孩子一樣的和我說話,把我當什麽人了?應該說你們越是這樣虛頭巴腦的哄我,我越是不應該讓你們得逞才對。但又一想,唉!算了,和女流之輩計較什麽嘛!貨箱裡的幾個小流氓也的確太不是東西,姑娘和他們坐在一起也確實很難消停。
我扶著抓手從拖拉機上跳下來,看了看駕駛員說:“我到後面去了,你看我坐好了就趕快走,我要開會,不能再耽誤時間了。”
一直吊著長長驢臉的二混也馬上收起驢臉,然後鼻子打起褶皺,兩片嘴唇翹起,呲著白森森的大門牙得意的笑了,像極發了情的公驢。
我想他的得意是因為我為他報了站長讓我坐駕駛室的一箭之仇。呲著門牙發情是在對兩個姑娘討好。
我慷慨讓了座位以後,又忽然一想,好像又覺得哪裡不對勁兒。二混是怎麽呲著門牙發情的先不管,我怎會為了替二混出氣,把自己整出駕駛室了呢?二混是誰,他一直跟我過不去呀!我不是有病嗎?
看來我還真是有病,不但幫了跟我過不去的二混,還捅了幫過我的站長一下子。唉!我有左派幼稚病啊!連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革命的首要問題都沒有搞清楚。可現在話已出口,吃後悔藥還有用嗎?還是算了吧。
再仔細想想,這倆姑娘也真的不是等閑之輩。一上來就使出了道德綁架的銳利武器,一刀將我斬於馬下。把我死死的釘在了好人和公社幹部的貞節牌坊上動彈不得。一開口就送了一個誇死人不償命的空頭人情,緊接著又把我反悔的後路封死。我還能說什麽呢?恐怕只能說聲謝謝你們的表揚,我做得還很不夠,離人民的要求還相差一定的距離。以後一定要以**同志為榜樣,再接再厲,為人民再立新功。
我走到後面扒住貨箱說:“那兩個女同志身體不太好,坐後面不方便,我把位置給他們坐了,大家擠一擠讓我上來吧!”
在拖拉機站的情況大家都看在眼裡,知道那兩個姑娘是二混的熟人,二混又和我發生過口角。我現在為二混的熟人讓位置應該屬於以德報怨,完全是在學**做好事。決不是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去討好比我大了好幾歲的異性。於是大家就擠了擠,騰出一點地方讓我上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