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老怪重複著秦燁的動作,蹲下身來,去翻對方的袖子。
就在這時,一隻毛茸茸的爪子自其背後躥出,一閃扎入了其後背,扎碎了心臟。
他兩眼一翻,昏倒在地。
秦燁站了起來。
他所穿的鎧甲上,有兩枚護心銅片,前胸後背各一枚。
乾老怪那一擊,僅僅擊碎了銅片,未能要了他的命。
當然,劇痛也並非假裝的。
無論誰,心臟遭受一擊,都不好受。
他扒開對方的衣裳,在其胸口尋到一枚符篆。
乍一看,這張符灰不溜秋的,平平無奇。
手指觸摸,卻能感到一股暖流在流淌。
他將符篆摘下。
果然,老者傷口處瘋狂蠕動的肉芽消失了。
他猜的沒錯,如此逆天的療傷功效,不可能是對方的功法所致,而是身懷異寶。
這回,乾老怪再也沒能站起來。
他一生精於算計,到頭來卻死於大意。
他自以為一擊致命,卻忽略了,對方的傷口一滴血也沒流出。
血從他的傷口奔湧而出,染紅了如夢似幻的空間,然後又在晶瑩的光澤中消失了。
秦燁眨眨眼,心道:難道血祭真的存在?
他揮手幾劍,又在其身上捅出幾個窟窿。
更多的血流出,被詭異的空間吸收。
天地在一瞬間變了顏色,一眼望去,殷紅一片。
成群的黑影掠過,融入血色中,一去不複返。
五道身影快速奔來,看著眼前一幕,都選擇沉默。
秦燁也未開口解釋。
面對這群素昧平生的修士,任何話都是多余的。
“哢嚓,哢嚓……”
破裂聲不絕於耳。
空間像是一塊玻璃,浮現數不盡的裂紋。
六人同時出手,將一片空間轟碎,然後爭先恐後地躥出。
他們並沒有回到宮殿中。
眼前是一座石洞。
空間不大,約能容納百人。
石壁高聳,凸起的石塊露出鋒銳的邊緣。
六人不約而同地分散開來,彼此戒備。
突然,地面亮起一團黃光。
光芒來自一塊巨石。
那石頭鋪在地上,原本並無異狀,此時卻變成了透明的,仿佛只剩下一層石皮,內裡充斥著光芒。
黃光愈發璀璨,隱隱有水流聲傳出。
秦燁一步步後退,本能地察覺到危險在降臨。
終於,一道水柱衝天而起,在空中盤旋一圈,降落地面,緩緩流淌。
那水,黃橙橙的,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水流所過之處,連笨重的石頭都漂浮而起,不見下沉的跡象。
黃眉老者奇道:“這莫非就是黃泉?”
秦燁接話:“黃泉只是虛無縹緲的傳說,流淌在陰冥地府。”
黃眉老者不以為然:“據老夫的見解,所謂黃泉,其實就是屍水匯聚而成,顏色金黃。”
“嘩啦”一聲巨響,又一道水柱衝天而起。
水面上,躺著一道窈窕的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膚色微黑,相貌普通,緊閉著雙眼,一身鵝黃的長袍隨著水波輕輕擺動。
“是謝嬋,她用魔沙火遁,竟落入了黃泉中。”一名雙眼泛著藍光的中年女子驚叫道。
“水中有屍毒,不知死了沒有。”黃眉老者露出一抹憐憫之色。
話音未落,謝嬋便發出一聲呻吟,
睜開眼來。 她緩緩坐起身,看了看身下的水流,又望了望周遭的眾人,目中透著迷茫。
繼而,她一躍而起,落到一塊青石上。
附近的人競相奔走,如避蛇蠍。
謝嬋張口發出“哢哢”的怪音,轉身四顧,驚恐莫名。
下一刻,她仰起頭,無聲咆哮,長髮根根豎起。
她揮舞法杖,飛上半空,狀若瘋狂地朝前撲去。
而待在這個方向的人,很不幸,就是秦燁。
他一邊躲閃,一邊好言相勸:“謝道友,你中了毒,我恰好帶了不少解毒藥,不如先試試藥效。”
謝嬋置若罔聞,法杖狂舞,魔法一個接一個拋出。
一片冰錐襲至,秦燁好不容易將之剿滅,數條火蛇又跟著撲來。
他施法擊散了火蛇,一叢藤蔓又纏繞而至。
對方像是要一口氣將魔力耗盡。
面對這般瘋狂的打法,他只能暫避鋒芒。
法杖一揮,一縷聖光騰起,定住了撲面而來的劍雨。
他乘風而走。
他尋思著:此人失了神智,想來也不會緊抓著自己不放。
不曾想,對面的一名壯漢攤開大如蒲扇的手掌,一股罡氣湧來,阻住了去路。
他身子一晃,又往斜刺裡飛去。
那一方向,一名太陽穴高高突起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退回去。”
說著袖子一拂,一股勁風卷來,雖未將他逼退,卻也令他寸步難行。
他又朝洞頂飄去。
上方,一名身著大紅長袍、膚色也紅得發紫的青年拈起法杖,一面水牆瞬間生成。
危境之下,這群人全都背信棄義,向他出手了。
秦燁冷哼一聲,罡氣禦劍,一劍上撩。
同時,一條蛇影自劍身躥出, 一舉破開了水牆。
他身隨劍走,一手撈住長劍,身形也欺近了青年。
紅袍青年臉一沉,正要出手,謝嬋已逼了過來。
她發瘋般地揮舞著法杖,石錐、水箭、木刺接踵而至,將二人一起淹沒。
秦燁以罡氣護體,召出一縷聖光,定住石錐,便不管不問。
紅袍青年怒不可遏,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施展種種手段,以解燃眉之急。
秦燁悠哉地吹起了口哨,時而冒出兩句風涼話:“好手段。”“妙,這招妙不可言。”……
紅袍青年的面色已紫得發黑:“你為何不出手?”
話剛出口,秦燁便在他背上推了一把。
他“哎喲”一聲尖叫,身不由己地撲到了謝嬋身前。
二人遂戰成一團。
秦燁又朝壯漢和中年男子投去不懷好意的目光。
誰知此二人臉皮極厚,毫不在意,中年男子甚至對他微微一笑。
剛交手幾招,紅袍青年便頻頻遇險。
他不假思索地朝秦燁飛來。
不料,一堵水牆攔在頭頂,而水牆後還有一層罡氣。
他無計可施,隻得繼續與謝嬋廝殺。
最終,還是黃眉老者開口:“謝道友中毒已深,一起出手吧。”
謝嬋身子顫了顫,竟似聽懂了這句話。
她棄了紅袍青年,轉過身來,面朝黃袍老者。
張了張嘴,其舌頭陡然掉了下來。
繼而,其兩顆眼珠也滾落而下,隻留下深陷的眼眶。
怪異的是,沒有一滴血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