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眉老者頓了頓,又道:“封魔殿一定有出口,否則我等處在渾渾噩噩之中,也不可能進入此地。只是魔族的精神力在左右著我們的神智,看不見出口。”
秦燁道:“先不管這些,一起出手,在牆上轟個洞出去。”
黃眉老者搖頭:“這裡是地下啊。”
秦燁道:“那就在屋頂轟個洞。”
黃眉老者還是搖頭:“不知在地下有多深。”
秦燁仰望殿頂。
燈光下,青色的玉石閃爍著點點光澤,如水波在流轉。
他揮動法杖,一縷微風升起,流連在玉石之上,四處遊移。
很快,他指向一角:“風聲有異,出口就在那裡。”
說著乘風而起,扶搖直上。
“好樣的!”有人稱讚。
但一群人都沒動,老謀深算的他們都很沉穩,靜靜觀望。
眼看就要接近殿頂,那裡猛然躥出一道人形黑影,一雙眸子閃著猩紅的血光。
秦燁一驚,往下墜去。
黑影張牙舞爪,越放越大,逐漸佔據了整座殿頂,仍在往四堵牆壁蔓延。
燈火搖曳,也暗了三分。
宮殿像是落入了黑影的腹中。
一眾修士緊握兵器,無人開口,仍在觀望。
黑影咧開大嘴,嘴角延伸到腮幫,再拉長到耳垂。
它似在咆哮,只是無聲音發出。
大家都忍不住將目光聚集在它的嘴上,本能地認為有何怪異之處。
就在這時,一聲冷哼在眾人腦海響起。
下一刻,他們便發現,宮殿變樣了。
眼前是一片廣袤的空間,到處閃耀著如夢似幻的光澤。
一道黑影從上空一掠而過。
秦燁瞳孔收縮,隱隱有個不好的猜想。
他若有所覺,轉過身來。
又一道黑影從身後一掠而過。
繼而,無數黑影閃現,交織遊走,速度之快,如浮光掠影。
“我們該不會進入水晶之中了吧?”說話的正是那名膚色微黑、面容普通的女修。
“不可能,水晶是封印所在,魔族出不來,也不可能將我們憑空攝入。這一定是幻象,我們還在宮殿中。”秦燁回答得斬釘截鐵。
“哼,說得還挺自信。”女修嘴歪向一邊。
她抓出一把黑沙,往身上一拋,口中念念有詞:“借天地魔氣,火遁無影。”
一縷火光騰起,吞沒了她的身體。
繼而,火光淡去,女修已消失無蹤。
黑影還在竄來竄去,一刻不停。
雖未發動攻擊,也擾得人心神不安。
秦燁信步走去,目光轉動,所見毫無二致。
他索性召出風旋,疾飛而走。
飛出一炷香功夫,天地依然沒有盡頭。
他轉而向上飛去。
情況依舊如是。
這裡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他停了下來,低眉沉思。
突然,他神色一動,腳步一錯,跳躍開來。
亮光一閃,一枚銀針擦著他的鎧甲飛過,摩擦出一縷細小的火光,留下“叮”的一響。
他轉目看去,一名駝背老者禦風而來。
“法體雙修,”秦燁目光清冷,“說好了在此地不得對我出手,閣下為何言而無信?”
老者哈哈大笑:“乾某可從未說過任何話。”
秦燁強行壓下心頭怒氣:“如今處境堪憂,理應聯手對敵,自相殘殺乃是愚蠢之舉。
” 老者輕蔑地一笑:“殺小子,死到臨頭還不知道,想要離開魔族封印之地,就得用血祭打出一條出路。”
秦燁一針見血:“這純屬你的臆想吧?”
老者搖頭晃腦:“就算是胡思亂想又如何?只要有一點希望,殺個人還不是舉手之勞。”
秦燁咬牙切齒:“對生命如此漠視,想必雙手沾滿鮮血。”
老者道:“若殺人也畏首畏尾,老夫就不會被稱作乾老怪。”
說著揮動法杖,一縷白光乍現,亮如烈日,不可逼視。
秦燁身形疾退,同時罡氣噴薄而出,護住身體。
耀眼白光中,一枚銀針一閃而至,霸道地破開護體罡氣,直指其眉心。
但銀針的速度終究慢了下來,被他揚手一劍,給撥開了。
白光依舊照耀,秦燁凝神戒備。
對面卻沒了動靜。
他大為奇怪,法杖一揮,一叢劍雨飛射而去。
亂劍毫無阻攔,一穿而過。
他心裡“咯噔”一跳,暗呼不妙。
果然,在其腳下,一枚銀針勁射而至。
銀針破開護體罡氣,扎入靴子,卻聽“鐺”的一聲響,被擋住了。
秦燁一喜,這雙靴子是城主夫人為他縫製的,用了什麽材料,他也不知。
他當即召出一條火蛇,撲向身下。
下方人影一閃,乾老怪又隱去了蹤跡。
他冷哼一聲,一縷聖光在身後浮現。
隨著魔力的注入,光芒越來越亮,直到掩去了其身形。
乾老怪閃身而出,朝聖光內晃了晃手指,又丟下一縷白光,消失不見。
兩縷光芒交織在一起,這一小方天地白茫茫一片。
一道黑影一掠而過,為其增添了一抹別樣的色彩。
乾老怪再次閃現而出, 左右看了看,身形一晃,不知去了何處。
過了一會,秦燁也現身而出,緊閉著雙眼,耳垂動了動,又閃身而走。
二人在光芒的掩映下,在方寸之地晃來晃去。
好幾次,他們都是擦肩而過。
兩人都很警惕,因為危險就遊走在身邊。
這一次,當乾老怪顯露蹤跡時,一柄長劍無聲無息地欺近了他的後背。
劍光被遮掩,直到劍刃到了近前,他才後知後覺。
好在他時刻都釋放著罡氣。
長劍破開罡氣,到了其胸前,也力竭而止。
他松了口氣,猛然轉過身來,就要施法還擊。
不曾想,劍身突又躥出一條蛇影,一頭撞上他的胸口。
他慘叫一聲,倒飛出去。
秦燁隨後飛來,又飛起一劍,刺入其腹部。
他嗤笑道:“乾老怪,你老了,耳目失聰。”
乾老怪噴出一口血,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躺在了地上。
秦燁蹲下身來,伸手去翻他的袖子。
令他想不到的是,明明已斷氣的老者又翻身而起,一隻手掌閃電般探出,扎入了他的胸膛。
“啊……”
他口中發出輕微的聲響,劇痛之下,已喊不出聲來。
他緩緩地倒地。
乾老怪縱聲狂笑,在其腹部,一條條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一處致命傷口就這般愈合了。
他瞧著秦燁,像瞧著一座寶藏:“讓我看看你有幾枚青春永駐果,希望你小子不會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