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奢面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對自己這位姐姐,無人比她更加了解。
萬驕時時刻刻標榜自己言出必踐,而她則堅持兵不厭詐。
因此,姐妹倆相處並不融洽。
可以說,萬驕對她嗤之以鼻。
她虛言試探:“既然如此,錢將軍就領這位修士去取解藥吧。解藥放在何處,想來錢將軍了如指掌。”
錢將軍恭恭敬敬地道:“二小姐的藏寶之所,末將毫不知情。”
萬奢咯咯一笑:“開個玩笑。”說著揮揮手。
兩名婢女面無表情地行來。
一人伸手去取青春永駐果。
秦燁臉一黑,果斷拒絕。
對方也不為難,撒手退至一側。
另一人斂衽一禮,當前帶路。
錢將軍朝萬奢又行了一禮,牽著秦燁走出了議事廳。
三人穿過長廊,徑直來到後花園。
婢女在假山上敲了三下,一道門戶閃現。
走進假山,眼前是一條長長的階梯,通往地下。
“叮咚……”
在這幽深的地下,滴水聲清晰入耳。
婢女手提一盞油燈,腳步飛快。
她有心拉開距離,可惜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身後二人看似走得閑庭信步,卻始終與她挨在一起。
階梯到了盡頭,前方躺著一條地下暗河,河水湍急,暗流湧動。
婢女撒腿就跑。
一隻手松松散散地搭在她肩上,她耗盡全身力氣,也寸步難行。
秦燁輕笑一聲:“說吧,這是什麽地方?”
婢女冷哼一聲,緊咬牙關。
秦燁拍了拍她的肩:“若有什麽危險,死得最快的就是你。”
婢女面色變了又變,終於開口了:“暗河裡喂養著一頭四百年的老龜,體型龐大,魔力驚人。”
像是回應她的話,一聲低沉的嘶吼從水下傳出,震得水波蕩漾。
秦燁下意識地回頭朝來路看去,卻聽“轟”的一響,石門關閉了。
他眯起眼,湊到對方耳邊低語:“你是打算從另一條出口逃走吧?”
婢女也壓低嗓音:“現在想逃已來不及了,二小姐必然帶人守在另一頭,通過孔隙偷窺著一切。我若安然離去,她定起疑心。”
秦燁語氣一轉:“你想辦法將她引來,我保你不死。”
婢女眼珠轉了轉,沒有言語。
錢將軍橫插一嘴:“再送你千兩銀子。”
婢女驚訝地張大了嘴:“此言當真?”
秦燁當場就取出了一袋銀子。
婢女深深地吸了口氣:“將青春永駐果給我,我跑,你打傷我。”
秦燁頷首,松開了手掌。
婢女高高舉起果實,邊跑邊喊:“二小姐,奴婢拿到奇果了。”
待她跑到牆邊,秦燁扯下縛在腰間的鐵鏈,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其後背。
她“啊”地一聲大叫,栽倒在地,沒了動靜。
叫聲太大,暗河中再次傳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繼而,河水晃蕩起來,四方亂湧。
一隻猙獰怪獸浮出水面。
如蛇般的脖頸頂著一個扁平的腦袋,兩隻眼睛射出渾濁的黃光。
黑黃中夾雜著道道斑紋的龜甲,足有一間茅草屋大。
老龜一張口,一道水柱噴射而出。
秦燁揮動法杖,一條細小的水線飄起,旋轉一圈,凝成一堵水牆。
他有心試試對方的威力。
“嘩啦”一響,水牆破碎,化作水霧蒸騰。
水柱去勢不減。
“好!”秦燁喝彩一聲,掌心吐力,罡氣噴薄而出。
稍稍僵持了片刻,水柱再次攻破罡氣,撞擊在他胸口。
他倒飛出去,摔倒在地。
錢將軍投來詢問的目光,就見他一躍起身,生龍活虎,並未受傷。
兩人同時籲了口氣。
老龜一擊未能建功,暴躁地劃動四肢,攪得水花亂顫。
它抬起一隻前爪,拍打在水面。
一片水花揚起,水滴尚在空中飛濺,驀地化作根根水箭射來。
秦燁心意一動,密密麻麻的火線紛湧而出。
水箭、火線糾纏在一起,條條電弧從交鋒處彈射而出,如火樹銀花,璀璨奪目。
錢將軍趁機飛身而起,長劍一抖,一縷長長的劍氣升起,怒斬而下。
老龜目中凶光一閃,脖頸一伸,頭顱閃電般撞上劍氣。
劍氣轟然碎裂,其頭顱又勢不可擋地撞上長劍。
錢將軍悶哼一聲,被無可抵禦的巨力拋飛出去。
身在半空,一條有力的臂膀從後方伸來,推了他一把。
他飄身落地,耳中傳來秦燁的嗔怪聲:“聶道友,你太冒失了。”
與暗河相鄰的一間石室內,兩名婢女將眼睛湊到細小的孔洞上,一邊觀看,一邊生動地描述著。
萬奢端坐石椅上,手指習慣性地敲打著石桌:“本小姐果然沒猜錯,兩人都是修士,錢將軍已經遭了毒手。”
一旁束手而立的將領當即奉承:“二小姐料事如神,他日登上城主之位,實乃萬立城之福。”
萬奢咯咯嬌笑:“蔡將軍,眼下刁民圍城,軍情十萬火急。本小姐能否坐擁江山,就看你有沒有本事退敵了。”
將領話語輕快:“末將一定竭盡所能,不讓二小姐失望。 ”
秦燁一劍砍在龜脖上,隻覺對方不似血肉之軀,一絲傷痕也未落下。
老龜猛地一擺頭。
他凌空一個轉身,險而又險地避了開來。
與此同時,錢將軍落到龜背上,剛剛提起長劍,忽地心生警兆,又縱跳開來。
黑影一閃,擦著他的肩膀掃過,抽打得空氣“嗤嗤”作響。
他雖未看清,但不難猜想,那是老龜的尾巴。
一時間,老撞尾抽,如耍猴一般,將二人逼得東蹦西跳。
不過,秦燁蹦跳之間,還是有軌跡可循的,剛好繞著對方轉了一圈。
他嘴角浮起一抹譏諷的笑容,喊道:“聶道友,過來。”
錢將軍靈巧地一翻身,到了其身畔。
他攤開手掌,看似空空如也,卻有一點若有若無的光亮在流轉。
錢將軍伸手摸了摸,奇道:“蛛絲?”
秦燁點頭:“你我各抓一頭,朝兩邊拉扯。”
二人遂奔向不同的方向。
蛛絲越勒越緊,深深地扎入血肉中。
老龜吃痛,伸爪抓了一下,未能抓斷蛛絲。
它頭一縮,縮進了龜殼中。
感受著龐然巨力,錢將軍松開了手掌。
秦燁卻徑直衝進了龜殼內。
錢將軍驚呼一聲,想要施救已來不及。
他怔怔地看著,卻聽低沉的嘶吼聲響起,巨大的龜殼隨即沉入水下。
水面並未就此恢復平靜,反而變得浪潮澎湃。
水浪旋轉起來,一圈又一圈,越轉越快,一座小型漩渦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