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漩渦的旋轉速度超出極限時,水流“嘩”地飛了起來。
一圈又一圈,扶搖直上,直到觸碰到堅硬的洞頂。
洞頂也承受不住這般力道,石屑簌簌掉落,隨著水流旋轉。
一道人影撞破水幕,衝了出來,正是秦燁。
他身子搖晃,立足不穩,栽落而下。
錢將軍趕忙將其接住,只見其左肩、右臂各被咬掉一塊血肉。
他吃了一驚,正要開口,又聽一聲低沉的嘶吼傳來。
抬眼看去,一道龐大的身影凌空飛來。
老龜將脖子伸得老長,兩隻眼睛鮮血涔涔,更顯猙獰。
它顯然處於暴怒狀態,凶猛地俯衝而下。
錢將軍駭然變色,扛起秦燁,飄身落到牆角。
“轟”的一聲,岩石鋪成的地面現出一個大坑,且周邊遍布裂紋,如蜘蛛網一般。
老龜身子一擺,又衝了過來。
錢將軍跳躍而起,雙腳在石壁上連踏三步,落到另一角。
老龜一頭撞上石壁,石洞搖晃,一塊巨石掉落。
錢將軍連連躲閃,有意放輕了腳步。
奈何,老龜如影隨形,步步緊逼。
他想了想,明白過來,對方靠的是嗅覺。
老龜如一座移動的石山,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石碎洞塌。
他應付得越發吃力,頻頻遇險。
肩頭的秦燁身子一動,跳了開來。
錢將軍喜道:“秦道友,你的傷痊愈了?”
秦燁點點頭,心意一動,密密麻麻的火線紛湧而出,剛好兜住怒撲而來的老龜。
老龜初時還無知無覺,直到大量火線燒灼脖頸,它才緩緩將頭縮進了殼中。
龐大的龜殼在空中翻滾,任火線火力洶湧,也絲毫無損。
不大一會,它便脫困而出。
人影一閃,秦燁和錢將軍趁機竄上龜背,對著龜殼一通猛攻。
但聽清脆的“鐺鐺”聲不絕於耳,龜殼安然無恙,劍鋒反而崩出了口子。
二人對視一眼,皆是目瞪口呆。
此時此刻,他們的心思出奇的一致,不是懊惱,而是眼紅。
若能得手,龜殼實在是件防禦至寶。
“啪!”
一道黑影橫掃而過。
錢將軍翻身落地,秦燁卻乘著風飄到了龜殼前方。
老龜脖子一伸,頭顱迅如閃電般探出,張口朝他咬下。
秦燁露齒一笑,不閃不避,長劍斜指。
龜口將他吞噬的同時,長劍也從內部刺穿了其頭顱。
老龜重重地摔落,砸碎了成片的岩石。
秦燁也被甩飛出去,一條手臂血肉模糊,差點齊肩而斷。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切發生得如電光火石,錢將軍到此時才反應過來。
他朝同伴行去,卻見其眨了眨眼。
他為之一怔,隨即領悟。
他轉而走向老龜。
一隻手撫上其頭顱,好似在確定其是否斷氣。
就在這時,龜尾動了,快得如一道模糊的黑影。
他“啊”地一聲慘叫,被掃飛出去,撞上石壁,又重重地摔落在地,同樣沒了動靜。
老龜伸長脖子,晃了晃,又軟軟地伏倒。
霎時,石洞陷入一片死寂。
河水已落回河中,嘩嘩流淌。
滿地的亂石是大戰的唯一見證。
良久,一道嬌小的身影站了起來。
是那名婢女。
她哈哈大笑,捧著青春永駐果,手舞足蹈。
她走到錢將軍身前,踹了一腳,再走到秦燁身前,又踹了一腳。
見二人毫無反應,她轉身朝一堵石壁行禮:“二小姐,人都死了。”
“嘎啦”一陣響,壁上現出一道門戶。
萬奢大搖大擺地走入,身後跟著蔡將軍和一群婢女。
她第一時間衝了過來,劈手奪走了果實。
面對奇果的誘惑,她丟了平素的沉著和穩重。
實際上,她之所以隱忍到現在,純粹是防備對方狗急跳牆,毀了這枚果實。
否則,在議事廳,她早已動武。
至於什麽服下後會爆體而亡的鬼話,她壓根不信。
“很好,你立了大功,本小姐重重有賞。”她春風滿面地朝婢女丟下一句話。
突然,兩隻胳膊同時被人按住。
眨眼的功夫,秦燁和錢將軍已翻身而起,一左一右立在她身側。
萬奢娥眉一挑,第一反應不是驚懼,而是怒叱婢女:“賤婢,你敢算計本小姐,不想活了!”
婢女破罐子破摔,壯起膽子頂嘴:“從今往後世上再沒有二小姐,我為何還要怕你?”
萬奢冷哼一聲,不再睬她:“兩名修士,你們膽敢傷我,只有死路一條。”
一語出,蔡將軍和一眾婢女齊齊彎弓搭箭,瞄準了他們。
秦燁戲謔地道:“萬奢,叫你的手下放下弓箭,否則我不介意卸下你的胳膊。”
萬奢暴怒:“你敢!”
“啪!”
她左臉挨了一巴掌。
她被打得頭歪向一邊,半邊臉浮腫起來。
錢將軍輕笑:“卸胳膊幹嘛,我看應該毀了這張人見人厭的臉。”
萬奢脫口而出:“賤人!”
“啪!”
她右臉又挨了一巴掌。
她整張臉火辣辣的,腫成了豬頭。
她嘴唇抖了抖,終究服軟了,未再出言不遜。
她眼珠一轉:“放了本小姐,給你們解藥,否則我們就同歸於盡。”
秦燁輕佻地摸了摸她的臉蛋:“你的命寶貴著呢,隻用來交換解藥,太不劃算。”
萬奢從牙縫裡擠出話來:“你想怎樣?”
秦燁吹了口氣:“自然是讓城主府繳械投降。”
萬奢抓狂:“你做夢。”
話音未落,又轉為尖叫。
錢將軍用指甲劃破了她的臉。
但下一刻,她又會恢復了冷靜:“蔡將軍,放箭!他們不敢要了本小姐的命。”
“是!”
蔡將軍恭敬地答應一聲,一箭射出。
他的手穩,箭更準。
這一箭射向秦燁的頭顱,絕不會傷到萬奢半分。
秦燁嘴角浮起一抹譏諷的笑意,手上用力,將萬奢提了起來。
“啊……”
淒厲的慘叫響起。
鐵箭刺穿了她的手臂。
“二小姐!”蔡將軍面色慘白,聲音打顫,如同犯下了十惡不赦的大罪。
萬奢喘著粗氣:“繼續放箭,本小姐的命,他們珍惜著呢。”
聽聞此言,連秦燁都忍不住心生佩服。
蔡將軍再次順從地拉開弓弦。
這回,秦燁沒有再拿她當擋箭牌,反而挺身站在其身前。
鐵箭直線射來,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他眼睛眨也不眨,神情愜意,甚至嘴角還掛著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