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平平無奇的小山。
稀稀拉拉的矮樹遮不住山的肌膚,嶙峋的亂石是山的褶皺。
秦燁從山腳一掠而過,快得如一隻飛鳥。
奔出數十丈遠,他忽又驚訝地回過頭來。
只見一股狂暴的火浪自山巔噴出。
“火山爆發嗎?”他想,還是沒在意。
這麽小的火山,威力有限,以他的速度,完全可以從容遠離。
然而,在他的目視下,火浪又退回了山腹。
小山恢復了寧靜,沒有一絲爆發的跡象。
他摸摸下巴,勾起了興致,邁步往山上行去。
飛鳥在枝頭對歌,一聲接一聲,相映成趣。
不知名的小獸在亂石間出沒,身形快捷,隻留下飛奔的背影和“噗”的一聲響。
山巔是中空的,朝下看去,不見熔漿,僅有一縷若隱若現的火光。
他目光閃爍,若有所思。
等了一陣,火光明亮了起來。
他退後幾步,果見火浪衝天而起。
赤紅的火光中又透出一縷七彩光芒,雖然微弱,卻明豔動人。
他注目觀看,原來是一顆寶石,在烈火中載浮載沉。
他手指動了動,一條蛇影騰起,躥進火浪。
寶石如有生命一般,微微旋轉,靈巧地避開。
繼而,七彩光芒大放,籠罩住蛇影。
蛇影毫無抵抗地分崩瓦解。
秦燁眯起眼,目中透出一絲凝重。
火浪再次沉入山腹。
他抬起頭,朝另一方向望去,叱道:“誰?”
一人從石後轉出,一身灰袍,背負長劍,面容清朗,白面無須,只是一雙眼眸無時無刻綻放著凶光。
灰袍人道:“小子,這塊七彩琉璃石,我看上了,你可以走人了。”
秦燁一笑:“有本事盡管去取。”
灰袍人見他一動不動,立時火冒三丈,五指乍開,雄渾的罡氣爆發而出。
在其腳下,一塊巨石顫了顫,凌空飛起。
秦燁悠然地舉起一隻手。
巨石飛到近前,懸空而立,好似吸附在掌心一般。
灰袍人面色一沉,五指探出,又是一塊巨石呼嘯而來。
秦燁輕輕一拍,面前的巨石往回飛去。
兩塊巨石在空中相遇,同時粉身碎骨。
碎石如雨,四方亂濺。
灰袍人以罡氣護體,將之盡數隔絕。
抬眼一看,秦燁背負雙手,氣定神閑。
一縷聖光飄浮在身前,飛來的石屑盡數被定住。
漸漸地,他的身形都被石屑遮擋。
他吐了口氣,碎石紛紛轉向,砸向對手。
灰袍人爆喝一聲,罡氣卷過,一堆齏粉紛紛揚揚落地。
秦燁笑語吟吟:“繼續。你若能一口氣砸出百來塊巨石,我扭頭就走。”
灰袍人握劍的手青筋暴起,緩緩橫劍於胸。
就在這時,火浪再次自山口噴薄而出。
詭異的寶石也投下絢麗的七彩光芒。
灰袍人目中閃過一絲貪婪,咬咬牙,撲進火中。
烈火被罡氣阻隔,他一伸手,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寶石。
突然,他悶哼一聲,身子顫抖起來。
七彩光芒穿過他的手背,逸散開來,罩住了其整個身體。
其一身內力,如潮水般奔騰而出,順著手臂,湧入寶石。
他緊咬牙關,破開火浪,落到一塊石上。
他劇烈掙扎,
嘗試了諸多手段。 甩手,甩不脫。
拿石塊砸,結果七彩光芒一閃,石塊便成齏粉。
他以性命交修的內力對抗,寶石反而粘得更緊,儼然成了手掌的一部分。
秦燁冷眼看著,陷入沉思。
良久,對方的嘶吼愈演愈烈。
他實在聽不下去了,揮手一劍,砍斷了其手腕。
斷手落到石間,手指自動松開,寶石飄飛而起。
灰袍人手捧斷腕,鮮血涔涔。
尚未來得及止血,陡然瞧見寶石激射而來。
他心驚肉跳,罡氣卷起一塊巨石,猛砸而去。
不出意外,巨石也四分五裂。
秦燁法杖一揮,一股精純的魔力流淌開來,卷住寶石。
石上七彩光芒閃爍,魔力快速消耗。
他反而放下心來,因為只是消耗,並非吞噬。
法杖綻放的光澤愈發明亮,魔力源源不斷地湧出。
相持片刻,七彩光芒逐漸暗淡,內斂進石內。
這顆來頭不小的寶石竟呈現出不支狀態。
他為之一喜,魔力凝聚成一個球體,將其包裹住,收進了乾坤袖。
“啊……”
一聲狂吼在耳邊炸響。
他抬眼一看,灰袍人罡氣禦劍,怒劈而下。
而其斷腕雖然止住了血,兀自傷口猙獰。
秦燁舉劍相迎,奇道:“明明我救了你,你何以至此?斷了一隻手,你認為自己是我的對手嗎?”
灰袍人吼道:“手斷了,我也不可能活著走出魔獸森林了。就算死,也要拉你墊背。”
秦燁眨眨眼,這個理由讓他感到可悲又可憐。
對方的劍再次力斬而下。
他手臂上躥出一條蛇影,一頭撞飛了長劍。
趁此機會,他召出風旋,高高飛起。
灰袍人單足跺地,身子如投石機拋出的石頭般,箭射而上。
身在空中,他一劍刺出,接連三縷雪亮的劍氣脫離劍體,交織斬去。
劍氣化形,劍客的極高造詣。
秦燁舉劍相迎,長劍刺在第一縷劍氣上,輕輕一轉,又擊打在第二縷劍氣上。
同時,蛇影再現,剿滅了第三縷劍氣。
灰袍人力竭,身形墜落。
秦燁眼珠一轉,“啊”的一聲大叫,也落身地面。
他拔腿就跑。
灰袍人縱聲長笑,持劍緊追不舍。
奔出一段距離,秦燁“哎喲”一聲,蹲下身來。
灰袍人自然不會放過此等機會,長劍如匹練,綻放出長長的劍氣,當頭劈下。
不曾想,胸部陡然一疼,疼得他內力渙散,長劍也脫手飛出。
他緩緩垂下頭,就見一隻毛茸茸的爪子穿透了胸膛。
他實在太過大意,一心殺敵的同時,未做一絲防禦。
血流下, 染紅了衣襟,又染紅了草木。
他仰天咆哮:“上蒼,我恨啊!”
繼而無力地躺倒在地。
秦燁走過來,歎了口氣:“既然早晚得死,不如死在我手上,少受點折磨。”
他大大咧咧地搜走了對方所有隨身之物,繼而投出一個火球,將屍體燒成了飛灰。
離他五裡開外,一名俊秀的青年歡快地笑出聲來:“好妹妹,我終於找到你了。”
在他對面,一名秀美嬌小的女子泫然欲泣:“花郎,你還來找我做什麽?都落到這般田地了,你我還能再續前緣嗎?”
青年拍著胸脯保證:“就算只剩下一天,我都要陪著你,護著你。我已尋到一枚青春永駐果,你我聯手,再去尋下一枚。然後哥哥護送你去見那個惡毒女。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哥哥做什麽都願意。”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株朱紅藥草。
藥草的根莖已經掐斷,失了生機,但仍散發出凌冽的香味。
女子頓時淚流滿面,眼神迷離地看著情郎,嘴唇動了動,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恰在此時,幽幽的笛聲在耳邊響起,似從極遠處傳來,又似近在身畔。
伴隨著笛聲,林間熱鬧了起來,聲聲獸吼震耳欲聾。
二人大驚失色。
青年道:“不好,是驅獸人。”
他拉起女子的手,轉身奔去。
然而,已經遲了。
林間窸窸窣窣一陣響,一群惡狼躥出,將他們團團包圍。
這群狼,每一匹都大如牛犢,一看就是異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