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燁第一時間發動了攻擊。
心念一動,一隻毛茸茸的爪子悄無聲息地自地面鑽出,瞄準了對手的後背。
但爪子迎風晃了晃,又消失不見。
因為對方已用罡氣護體。
黑衣武者咧嘴一笑:“道友的手段,灑家已然見識,偷襲就不必了。”
秦燁也笑了:“既然見識過了,就應該知難而退。”
黑衣武者仰頭大笑:“強弩之末,還敢口出狂言!”
秦燁歎了口氣,語氣陡變,一副陰謀被揭穿的模樣:“青春永駐果是你的了,放我離去如何?”
黑衣武者更加得意:“現在想走,遲了。一棒結果了你,再去取寶,豈不妙哉?”
秦燁不語,緩緩後退,腳步都有點虛浮。
黑衣武者目中精光閃爍,高高舉起兵器。
恐怖的內力加持下,狼牙棒閃爍起瑩瑩光澤,暴漲至一人長短。
粗大的棒身比其矮小的身軀還要威武。
他縱身躍起,如蒼鷹般俯衝而下。
秦燁揮手召出一縷聖光,趁機身形疾退。
黑衣武者呼嘯一聲,罡氣澎湃而出,立時剿滅了聖光。
他露出一絲獰笑,腳尖一點,再度猱身撲上。
秦燁不住後退,很快,背部抵上了樹乾。
狼牙棒砸來,他身子一閃,躲了開來。
大樹轟然倒塌。
慌亂間,他不慎被枝葉掃中,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緊接著,一片黑影投來,狼牙棒已當頭砸落。
眼看避無可避,他罡氣禦劍,迎了上去。
“鐺”的一響,狼牙棒被抵住了。
黑衣武者臉一黑,當即調動起全身內力。
但已經遲了,秦燁手臂上陡然躥出一條蛇影,一閃撞上他的胸口。
黑衣武者悶哼一聲,倒飛而去,撞在一棵樹上。
秦燁拍手笑道:“輕敵大意,想不敗都難。”
然而,不過刹那間,愜意的笑容就消失了,話語也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
只見對方雙手捂著胸口,鮮血汩汩而流。
一截枯木從其胸口探出,斷絕了其生機。
枯木收回,黑衣武者倒地。
秦燁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株樹。
就見一截樹樁從樹乾中鑽出,且樹乾上也不見樹洞。
繼而,一陣“啪嗒嗒”脆響傳出,樹樁搖身一變,成了一名白發蒼蒼的老嫗。
老嫗佝僂著腰,拄著拐杖,踉踉蹌蹌地行來。
那拐杖赫然便是洞穿了黑衣武者胸膛的枯木,兀自在流著血。
她走一步,秦燁便退一步。
他從未遇見過如此強大的魔法師。
即使在面對李冕時,也未感受過這般龐然壓力。
這壓力如山,厚重沉凝,令人心驚肉跳。
唯一可與之比擬的,估計也就是在離開臨江城,翻越十萬大山時遇見的那頭魔鳥。
老嫗瞥了他一眼,冷漠的眼神,好似看淡了紅塵瑣事。
她語重心長地道:“孩子,你自認為是我的對手嗎?”
秦燁搖頭。
老嫗道:“既然如此,何不讓開?”
秦燁咬著牙,心有不甘,又無可奈何。
他下意識地朝血目大漢的屍身看了一眼。
這一眼,令他差點驚咦出聲,心思瞬間轉變。
他身子飄起,落到遠處的一處樹梢。
老嫗頷首:“這才是乖孩子,
懂得識時務。” 她依舊走得慢吞吞的,但三兩步之後,突然間就到了方臉法師身側。
她慢慢地俯下身,慢慢地伸出手,慢慢地從其手間取過藥草。
看著朱紅的藥草,面無表情的老臉上才露出一絲笑意。
草莖搖曳,如小蛇在扭曲。
形如美人的果實猛然俯下身來,栩栩如生的芝麻小口竟張了開來,一口咬在她的手背。
蒼老的軀體頓時僵住了。
她感覺血液在源源不斷地湧入那張貪婪的口中。
她想要掙扎,卻又無法動彈。
她感覺不到疼痛,甚至感覺暖洋洋的,心中有個念頭,欲留在這一瞬間,直到永遠。
秦燁走過來時,老嫗一動不動,如泥塑木雕。
而她的身子在快速乾癟。
在其掌心,朱紅的藥草像是鮮血凝聚而成,妖豔又詭異。
空氣中隱隱有血腥味在飄蕩。
之前他之所以驚訝,正是看到藥草無端從血目大漢手上飛到了方臉法師手上。
他料定,其間必有古怪。
他伸手推了推,老嫗如一截枯木般跌倒。
身體硬邦邦的,保持著生前的姿勢。
秦燁手托下巴,陷入沉思。
先後有兩人捧起過青春永駐果:血目大漢和老嫗。
前者生龍活虎,大殺四方,後者卻在不知不覺間被奪了性命。
這究竟是何故?
良久,他目光亮了起來,已洞悉原委。
因為血目大漢手上繚繞著罡氣,是以詭異的藥草無從下手。
他緩緩探出手,用罡氣將其包裹。
果然,藥草沒有一絲反應,宛如死物。
他順利地將之收進袖中。
一瞬間,整個身體似變成了一朵大花,香氣襲人。
他臉色苦了下來,這等於直接告訴他人,身懷青春永駐果。
想了想,他從老嫗身上扒下一隻袖子。
一番掃蕩,又從藍袍青年身上扒下一隻袖子。
這兩隻袖子內含乾坤,看似不大,實則儲物空間廣闊,乃是深得修士喜愛的乾坤袖。
李冕和王越都曾對此物念念不忘,只是臨江城修士無幾,無力打造。
將藥草裝進乾坤袖,果然,香味被掩蓋了。
他舒了口氣,看著滿地的血跡,心中一陣惡心。
同時,濃濃的疲乏感也侵襲而來。
抬起頭,一輪旭日冉冉升起,將光芒灑遍山巔。
他隱到一叢灌木中,稍作休憩。
內力在一點點充盈,天地間的魔力也被招引而來。
他如一尾魚,暢遊在修真的海洋中,恣意歡快。
突然,一聲呼喚震動心坎:“秦燁!”
這呼聲,似蘊含無盡魔力,撩撥了隱藏心底的最深的情緒。
他情不自禁地做出回應。
他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投去渴望的目光,邁開雙足,奔跑起來。
待他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行至半山腰。
他大吃一驚,冷汗涔涔,心緒久久不能平複。
“兩次了,都是朝著同一方向。那個方向,究竟有什麽?”他眺望著山腳。
綠浪起伏,綠葉發出永恆不變的“沙沙”聲響。
他搖搖頭,召出風旋,朝反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