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在曹凡的臉上，她的臉被刺得生疼，同時，也燒得滾燙。她從迷迷糊糊間清醒，在恍恍惚惚中起身。她看了眼沒有嚴實合上的窗簾，心裡暗罵張子凡的粗心。她已經忘記了這是自己昨天任性的結果——她發脾氣，差點把整個窗簾拉下來，導致原本掛在掛鉤的簾布被扯下，所以沒法合嚴實。

　　不管怎麽說，曹凡的好夢已經被這該死的太陽給侵擾，她嘗試過將窗簾拉緊，但打都是徒勞，她拉動窗簾的聲音驚擾到了同樣伏案休息的張子凡，他立馬清醒過來，並幫她把窗簾整個拉開。

　　辦公室的原貌全部展露了出來——是當初和李瀛他們見面的位置，一個容納得了二十多人開會的會議廳。

　　曹凡昨天沒有回到裡間睡覺，因為她實在太困了。這個困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研究，還有很大部分原因是李瀛的關系。和李瀛扯上關系就是因為他給自己送的大禮和麻煩。

　　說是大禮，那是因為自己現在有了將近二十多人的實驗材料，她有充足的人手來研究遺天計劃是如何實行成功的。這些人是否能真正成為靈人?在他們身上又能否找到一些靈人無法使用門內之力的原因?這些都是曹凡所要面對的大課題。

　　如果，這些難題全部攻克，那麽，李瀛送給她的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大禮。當然，這份在科研上算是大禮的東西，在另一個層面也能算得上是大禮。因為，曹凡他們不僅抓到了遺天計劃的產物，還抓到了幾個真正的靈人。這些人，可以說都是熟面孔。只不過，由於他們在家中地位較低，所以他們的行蹤並不被人所關注。

　　直到他們闖禍之後，靈門這邊才意識到這麽一個問題——靈人的流失。現在，靈人的數量和勢力范圍已經遠遠不是當年可比擬，所以說，每一個靈人的流失都是一種資源上的浪費，更何況，離開的靈人還是能夠使用門內之力的靈人。

　　所以，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之後，靈門開始了對所有靈人世家的調查，查明還有哪些靈人已經脫離了靈門並且在外面興風作浪的。

　　雖然說逃走的靈人在戰鬥方面並不優秀，就散他們走光了也不一定能掀起什麽風浪。但是，陸強的出現就讓靈門甚至長老會都重視起來。原因很簡單，陸強學會了被靈人譽為最不可能學會的技能——髒水。

　　髒水很強，但是由靈人來使用並不能體現出它的強。因為，它是死界四大髒物之一。能夠被評為四大或者五大的東西，那個不是在這方面出類拔萃的，所以，髒水自然也有它強悍的地方。

　　這一點，在靈門的歷史典故中曾經提及。那是發生在生死界線的靈體突破生界大門，來到生界興風作浪的時候。那個時候，生界就召喚了死界的一個大能人物，請其起來降惡。那個死界靈體所用的招式正是髒水。

　　萬物界有形，惟有髒無形。髒水的強大在於，它能以無形化有形，將有形的事物吞沒成無形。這就是它被尊稱為四大髒物的原因。試想一下，一旦你陷入髒水之中，首先被吞噬的，就是你體內苦苦修煉得來的門內之力，之後，髒水會將你的有形之軀消磨殆盡，使得你整個人在有和無的方面全部抹殺。

　　也就是說，真正的髒水，是可以將一個原本真實存在的東西整個吞沒，使其殘留在世界上的所有信息，包括身體、聲音、心門等等全部吞噬殆盡。而且，你的身軀和力量，將全部被它吸收，化為己用。

　　當然，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想要真正使用好髒水，你就得先吃得住它的反噬。這就和七傷拳是一個道理，先傷自己再傷他人。所以，就算那個死界大能曾經留下過髒水的孤本讓靈人們修行。這些人也麽有一個修煉成功的。　　畢竟，你只要修煉髒水，你就等於再拿自己的修為進行賭注。你不知道它會吞沒你多少修為，你不知道被吞沒修為的你是否還可以控制髒水。所以，即是有人有心嘗試，也沒有人敢因此冒險。

　　當然，在這麽多年的時間裡，作死的人總是會有的。所以，髒水的法訣也不是真的沒人修煉。但是，這些人的下場都是極慘的。他們都被髒水吞噬殆盡，所以，曾經修煉過髒水的人，都沒有留下過一筆一劃，一點心得，一點體悟。因為，他們都失敗了。而失敗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消失，徹徹底底的消失。

　　所以，髒水的臭名在外，讓無數靈人所不齒，同時，它的威名遠揚，讓不少靈人所貪婪。只不過，貪婪歸貪婪，小命還是很重要的。於是，髒水的法訣在一代代的失傳下只剩下一本最初的孤本留在靈門禁地之內，而且，這本髒水的法訣，正是陸家所獻出的。

　　畢竟，這種邪祟的東西，留在身上又怕人惦記，放在身邊總覺得膈應。那還不如上交組織，至少還有點貢獻在裡面。所以，在靈門的人知道陸強會使用髒水之後，紛紛大吃一驚。因為，這是有史以來第一個修煉了髒水還能使用髒水並且沒有死亡的案例。

　　只不過，陸強現在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估計想要拯救他也是夠嗆。但是，這同時也警醒著靈門的各位，它在闡述一個事實，那就是，那個神秘出現的組織比他們還要了解髒水，甚至可以說，比他們傳承多年的道統還要了解道統。

　　這意味著什麽，這就不必多說了。因為，這種羞人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沒有必要搞得婦孺皆知，一定要在大家面前展示自己的無能。

　　同樣的，他們也因此不得不重視那些逃跑的或背叛家族的靈人。因為，誰知道這些人是否能在那個組織裡得到什麽造化，畢竟，靈門的寶庫裡面還有不少死界之人留下的無法修煉的孤本。這些孤本是否會被那個逃跑的靈人所掌握，而掌握之後是否會對他們產生影響，這些都是不得不考慮的事情。

　　所以，因為李瀛他們這次的遇襲，靈門這邊對組織的了解更近了一步。他們現在也不用再和以前那樣摸著夜路過河，有了明確的方針和目的，他們甚至可以對對方進行防范和反擊。

　　只不過，在那些老頑固眼裡，現在最大的敵人則是不足千人編制的“影”組織。這讓曹凡感到頭痛。

　　她回來之後不止一次強調組織的危害性，但是，那些老頑固只看眼前的利益和是非。可以這麽說，如果不是“影”的出現，他們根本不在乎靈門是否合並，只要不會觸及到眼前的利益，他們又何嘗願意去改變。

　　現在，就算人家已經展露虎牙，他們還是對其一點戒心都沒有。如果不是看到陸強所帶來的驚喜，他們連提都不願意在會上提。

　　雖然，大家口口聲聲說著組織可能帶來的危害。但是，會上的大家臉上露出的大多都是漠視的表情，根本沒有人將其當作一件事件來看待?靈門表面上提出對那些離家出走的人員進行調查。

　　說是調查，其實就是派兩三個人對靈門管轄內的靈人家族做了一次人口登記。而且，效率極其低下。直到現在，所調查的人家還不足十之一二。

　　對於靈門的這種做法曹凡已經司空見慣了，所以，她並沒有過多去在意這些東西。畢竟，她是一個搞科研的，並不是搞政治的，雖然靈門算不上政治團體，但是其中的結構還是差不多的。

　　雖然李瀛給她送去很大的禮物，但是，接踵而來的，就是影的麻煩。因為，影這次居然直接來要人了，這是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而且，不僅僅來要人，他們想要要走她的最新科研成果——那個被她弟弟曹天在脫困時所使用的符籙，能夠讓周圍的門內之力短暫得到活性，從而使得普通人和靈人的視界相同，並且讓門內之力能短暫地作用到普通人身上。

　　就是因為這麽一張小小的符籙，曹凡才有信心讓曹天一個人看護好王念和李瀛他們。畢竟，靈人的唯一弱點已經被克服，再加上曹天也算得上是他們曹家比較拔尖的人物，所以，她很有信心讓曹天完成如此簡單的任務。

　　只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一個已經由王無雙保護的並且被影默認的，還被自己這裡保護行動的王念，居然還是引來了對方如此瘋狂的舉動，就算王念是個影人，也不可能讓對方如此大張旗鼓地做這麽事情才對。

　　曹凡不明白，她也沒法弄明白，因為那些人都和郭勝、王霸一樣是一根根木頭。雖然靈門這裡沒有像王無雙一樣對他們做簡單粗暴的審訊，但是，心理上的折磨還是必不可好的。

　　就算是這麽一種情況下，他們還是沒能從中得到有用的線索。也不知道這些人是真男人還是意志堅強，反正他們除了吃飯和打呼，從來不會主動張口。曹凡在接收了郭勝和王霸才知道，她並不是那個得利最大的一方。

　　因為，王無雙很明顯是知道，自己從他們身上撈不到任何證據，所以，他才如此爽快地把人交出來。把人交出來就算了，還從自己這裡套出來了一些話，並且還得到了曹天的保護。

　　可自己，除了天天聽人抱怨這兩個是隻進不出的榆木，就沒有得到什麽新的線索。現在，自己這裡反而還多出了二十多口吃乾飯的。甚至還有一個需要靈門幫忙安葬的，簡直是可悲可泣。

　　自己的研究成果靈門這邊自然不會放手，所以相應的，靈門對這二十多個飯桶並不感興趣。除開那幾個真正的靈人之外，他們倒是願意把人全部送走。畢竟，這些人很自大的認為，自己問不出來的東西就算給對方也是沒有問題的。他們肯定也和自己一樣，什麽線索都得不到。

　　曹凡雖然很想批判他們的態度，但是，自己只是作為一個研究室最大職稱的存在，她手上真正的權利還是很低的。所以，在王無雙提出那種過分的要求的時候，曹凡才表現得很生氣。

　　那個白癡……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還硬要自己來做。曹凡喝了杯苦咖啡，皺了皺眉頭。

　　“張子凡，今天的結果出來了嗎?”曹凡看了看掛在牆上的鍾表，現在的時間是七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