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王無雙的話有理有據也沒從辯駁。

　　可是，這麽輕易讓王無雙駁倒顯然不是曹凡和方靜想要的結果。

　　她們對視了一眼之後，仿佛在給對方傳遞自己的勇氣。方靜接到了曹凡眼神中傳遞的信號，當即做出了決定。

　　“我知道，你是萬事不怕王無雙。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所有的困難都會迎刃而解。但是，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解開過我心中的困擾。你是男人嗎?還是一個準備逃避的女人?為什麽，每一次你見到我都像是在鬼屋裡一樣。我就這麽可怕嗎?你就這麽害怕嗎?”方靜一語中的，直接把話題再次拉回到自己的主場。

　　當初，滯留她心中已久的問題就是這些。現在，她想解決的問題還是這些。她是她，卻不再是那個愛哭的女孩。她是她，卻不再是那個逞強的少女。她是她，她的生活已經被未來改變。她是她，她隻想在此時此刻，結束這段曾經的友誼。

　　王無雙被方靜質問地手足無措，不知所以。他呆呆地看著方靜，他的樣子，仿佛那個在他腦海深層記憶裡，那個在大雪中隨風飄渺的少女。

　　曹凡沒有插嘴，她知道，王無雙和方靜的感情只有她們能夠決定離合。再加上，曹凡早就讀過這部劇的劇本，她清楚地明白，方靜下一個字眼下的殺傷力。

　　兩小無猜，年少分別，青春無我，長大再見。

　　曾經的雪景，為一個女孩飄灑。此時的冷風，吹著男孩的心。

　　“那些……”呆滯許久的王無雙，突然找到了行動的力量，他搖搖晃晃，吐出濁氣，說出自己內心的獨白。

　　“那些不過是……長輩們的玩笑罷了。”

　　字，寫出來簡單，說起來容易。可真的要人帶著感情去投入，卻是難如上青天。

　　王無雙在微笑，可這個微笑冷酷無血。他冷酷的樣子，仿佛冬天裡落在地上的雪，純潔、乾淨，片葉不沾身。他說的這句話，像是在說與自己無關的瑣事。他說的這句話，就是冬天裡的一場雪。

　　或許是因為等得太久，方靜多少有些脫力。她苦苦支撐，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不要倒下。

　　但是，當她發現，自己不論把話說得多麽動聽，多麽絕望。對於這個幾乎沒有感情的生物來說，剛才那幾秒的暫停，已經是他留給自己最後的溫柔。

　　方靜想過很多，想過很多自己與王無雙分別的場景。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場景裡面缺少擁抱，缺少歉意，缺少表白。

　　然而，現實卻狠狠打了她一耳光。王無雙聽到她的告白之後，竟然表現得如此冷靜。冷靜得可怕，仿佛他十多年前就已經在預演。只不過，他直到現在，才把作品擺在自己面前。

　　內心的苦酒已經蒸騰，流不出酒精般醉人的眼淚。方靜站了起身，做出了她十多年來預演的結果。

　　“謝謝。”方靜鞠躬致謝，謝的是王無雙終於正面回答。

　　方靜終於想明白了，王無雙為什麽讓自己等待了十多年，他為什麽讓自己煎熬了十多年。

　　因為，王無雙至始至終，隻愛他自己。但是，他卻憐憫地以為自己可以讓世界充滿愛。所以，他選擇隱瞞，隱瞞他對她的不喜。只有這樣，方靜才不會失去童年的天真，才不會面對現實的絕望，才不會在未來找到心怡的對象。

　　方靜很感謝王無雙，所以她才在每一次的預演中加入了這麽一段致謝。可以說，如果不是王無雙，她們方家也不會在五門十二子中佔得一席，

如果不是他王無雙，她方靜也不會知道自己有多少潛力。　　如果不是王無雙……方靜，或許認識不到外面的世界。

　　方靜之所以可以這麽快接受現實，一方面，是因為她從來沒有把自己的結局寫成“happyend”。或許是因為她太了解王無雙，所以，她才成為了王無雙所希望的那種人。

　　另一方面，自然是因為方靜自己已經找到了靈魂伴侶，她童年時期的幻想的破滅，始終會有人替她買單。

　　到了謝，方靜挽鬢而笑。這種笑是解脫束縛，也是迎接光明。

　　王無雙嘴角略揚，終是沒有多說什麽。

　　“告訴你個好消息。”方靜莞爾一笑，說道。

　　“你說。”王無雙像是完成了任務一般，語氣也不再咄咄逼人。

　　其實，王無雙態度差還真不能怪他。畢竟，在一個人本來就心情差的情況下，發現自己像是被人跟蹤，是個人都不會有好態度。

　　現在，彼此之間的誤會解除，他也直白地告訴了方靜自己的真實想法。

　　心裡落下了一塊石頭，說話自然就不再衝動。

　　“我也不再喜歡你了。”方靜的笑意愈加甜蜜。

　　“或者說，我也知道該怎麽去喜歡別人了。”

　　方靜的話仿佛拋硬幣時，指甲與硬幣碰撞的聲音，將原本沒有決定面向的硬幣跌落在地。

　　曹凡雖然已經看過劇本，但她的內心還是因為方靜的這番話感到心疼。

　　說實話，沒有人願意見到自己兩個認識的人不歡而散。盡管方靜和王無雙給了彼此一個輕松的結局，可這個結局在曹凡看來卻十分沉重。

　　曹凡有些怒王無雙不爭，可王無雙卻像是無事人一樣，將方靜的話當成收音機裡的播報，聽得平靜，平靜到沒有心跳。

　　方靜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她十分高興。十多年來的苦情最終功德圓滿，盡管王無雙沒有給到自己祝福，但他也沒有爭鬧。

　　或許，對於王無雙來說，她始終只是一團過眼雲煙。但是，對於她而言，王無雙就是自己的童年和青春。

　　告別童年和青春，意味著拋棄了不切實際的幻想。方靜終於不再披掛幼稚的表皮，成功蛻變。

　　王無雙想起了那個雪夜，他露出了笑容。

　　“恭喜你。”話語出自真心，情感表露於裡。王無雙像極了擺脫粉絲糾纏許久的明星，在為他的私生飯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或許，這種感情只有王無雙知道。或許，這種感情只有李世傑知道。

　　三人沒有了爭吵，輿論氣氛也在時間的推移下慢慢熱枕。

　　沒聊多久，三人又把話題聊到了尋找聖物上面。

　　“王無雙，你之前不是說你很懂聖物嗎?說說看，到底怎麽回事?”

　　曹凡已經不再對王無雙有所警惕，她問話的時候也顯得十分主動。雖然說，王無雙是她手底下的一名兵丁，可王無雙來頭太大，曹凡也不見得了解他半分。

　　自然，在現在這個聖物出世的緊要關頭，她不可能放過這麽一個補課的機會。

　　王無雙知道曹凡她們真的只是和自己偶遇，他對她們的態度就變得極為和睦。所以，再次聽到曹凡問及此事後，他也就知無不答。

　　“當初，我在生死界闖蕩的時候，曾經目睹過一次聖物的爭奪。那次出現在我面前的聖物是陰聖物，不過，就算是陰聖物，在生死界也難能一見。”

　　“那個聖物很早之前就被一隻強大的妖靈得到，只不過，不知道是誰透露出來的消息，竟然引來了死界上層勢力的覬覦。於是乎，因為那個陰聖物，死界罕有地發起了一次對生死界的征討。那一仗打下來，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就連那個聖物的主人，都在此役中消亡。”

　　“要知道，能夠在生死界稱霸一方的巨擎，其中的實力早已超過了混沌，來到了太虛境界。可是這麽一個陰太虛境的妖王霸主，硬生生被死界派出去的高手拆成數份。散落在輪回境界外，不得重生。”

　　“那一仗，雙方損失慘重，可雙方爭執的聖物，卻在戰爭中不翼而飛。可以說，戰鬥的雙方，都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在靈門外發生的事情，真的充滿太多意料之外了。”曹凡不禁感慨唏噓。同樣的，她也為自己生活的環境感到慶幸。

　　“可是，這些事情都是發生在死界的情況。我們生活在生界，除了我們自己，哪裡來得這麽多危險因素。”方靜覺得王無雙對於這次的任務的擔心顯得有些小題大做，她說道。

　　王無雙聽到這句話，只是一個勁兒的搖頭，說什麽也不聽方靜的說辭。

　　“你們是沒有經歷過那場戰爭，當時，我就在附近旁觀。你們說這裡的環境安全，那是因為你們還沒有遇到危險的靈體。要知道，成千上萬年以來，還有能力留在生界的靈體數不勝數。”

　　“這些靈體的實力，不說來到混沌境界，就是浮橋境界，也不是我們能夠據理力爭的。靈門的實力界限，只是將擺渡境分為十個小境界。可要知道，在死界，擺渡境連初出茅廬的機會都不是。”王無雙道。

　　“可是，即便是五門十二子，我們被追認的境界等級，也只能達到一陽境啊。”方靜不得其解。

　　“五門十二子，並不是長老會承認的守門人。只有當長老會再次敞開大門時，你們才能夠知道自己真正的境界實力。 ”王無雙語重心長道。

　　“那……王無雙，你現在的實力按照死界的等級劃分，來到了什麽程度?”曹凡好奇道。

　　“能夠走上鏡浮橋。只不過，生界環境與死界環境相差太大，如果沒有長老會秘法傳承，我也無法使用出百分百的力量。”王無雙握緊拳頭，表示道。

　　“浮橋境……”曹凡和方靜一同驚呼道。

　　曹凡和方靜從小在家裡就對生界以外的知識耳濡目染，畢竟，這些知識關系到她們之後的整個人生。

　　所以，她們很清楚死界的等級劃分，也知道浮橋境所代表的具體含義。

　　死界的等級劃分大致分為以下幾類:擺渡、過江、浮橋、混沌、天命、浮屠。

　　擺渡境，在生界有稱之為十全擺渡。主要的原因，就是生界的門內之力環境以及靈人自身的肉體限制帶來的影響。

　　所以，絕大部分的靈人，幾乎都無法在生界跨越擺渡境界，更別說是用凡人之軀度過碧血橫江。

　　過江，也就成了擺渡境之後的第二個境界。

　　所謂的擺渡，擺渡的其實是靈人體內的靈魂和靈體。只有將靈體在身體裡孕育強大，然後擺渡出體外，這才可以讓靈人有機會生活在死界的環境之中。

　　然而，靈人只有完美達成擺渡境，他們死後的靈體才有幾率保留大部分實力和記憶，成為完整的生靈一員。

　　也只有這樣，他們的靈體才可以在度過靈門的時候保持自我，不至於被靈門的漩渦洪流給吞噬，變成一團團沒有生息的門內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