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謝我。”李士傑見李嬴如此態度,內心對他有些期待。
“倒是我應該謝謝你。”李士傑轉過身,透過窗簾看向窗外,內心致謝道。不知是對誰,不知是何意。
李士傑觀完夜景後轉回身,此時的周芳雅已經收功,她兩手伸過頭頂拉了個懶腰後又垂在床上。
“啊……”
一聲呻吟聲讓李嬴起了應激反應,他看向李士傑,看到李士傑眼中的紅色警報,他吞了口唾沫,二話不說,連忙跑進廁所。
“舒服。”
周芳雅透過鏡子發現臉上沒了紅光卻更添朝氣,心中竊喜。自己更好看了,周芳雅心想。
“李嬴呢?”
周芳雅四下觀望,沒看到李嬴的身影。他就像蛤蟆吉,突然被通靈走了一般。
“去廁所吐去了。”李士傑的聲音很大,躲在廁所的李瀛也能聽到。李士傑話音剛落,廁所處就傳來了一陣嘔吐聲,李瀛吐得十分賣力,比齊木楠雄他父親舔鞋還要賣力。
“不是吧,才喝了幾杯,能吐成這樣?”周芳雅捂嘴發笑。
一陣衝水聲,李嬴擦著嘴角的水漬走了出來。
“好些了嗎?”周芳雅關懷問道。
“還行。”
李嬴偷偷撇了眼李士傑。一點都不行,他心裡的替身喊道。
“不錯,黑眼圈沒了。”李士傑對著周芳雅點了點頭。
“是嗎?”周芳雅再次看向鏡子,“真的沒了。”周芳雅高興得想從床上蹦出來去擁抱李士傑。
“羨慕。”李嬴這次是羨慕周芳雅的功法還自帶美顏功能,他有點希望自己的老師是一個東方不敗,至少在功夫上教不到自己,在美顏上還是能教到自己的。
想著自己結識了多年,在意了多年的校花成了“李士傑的俘虜”,李嬴心情有些難以言表,可自己又不是怪物獵人,只能羨慕嫉妒恨。
“全吸收了嗎?”李士傑問道。
“吃得飽飽的。”周芳雅在肚子上畫了個圈,這讓李嬴生出逃離這間房間的想法。
“注意舉止。”
李嬴不用看也知道,李士傑現在的臉已經紅成了關公,估計再一會兒,他的臉就要黑成包公。
“阿傑,你這麽在意我?”周芳雅含笑半點頭,無風四處香。
李士傑沒有理會周芳雅,他把目光看向躺在床上的王念,然後閉目思索著什麽。
“咕嚕嚕。”王念的內心一片混沌。
他現在深陷泥潭,無法脫身。大概是感到死亡的降臨,王念開始挪動身子企圖掙脫,可是這樣反而讓他越陷越深。
“或許這樣也不錯,對吧?玲。”
王念放棄了抵抗,身體不斷下沉。在生命的最後王念隻想再見一次王玲,他隻想再聽一次她的聲音。
“王玲?”王念又喊了一聲,可是依舊沒人回應,他開始著急了。他想呐喊,他認為是自己的聲音不夠大聲所以王玲沒有聽見。可是,靈魂深處傳來的空虛讓他自知無力。
難道要遺憾離開了嗎?她失敗還是成功?王念陷入沉思。突然,眼前閃出一陣刺眼白光,白光將王念周圍的泥潭全部清除並把他拉出。只是這道光太過刺眼,王念隻得閉上眼睛。
過了不知道多久,王念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那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每次他醒來的第一眼,幾乎都能看得見。
想到這,王念猛地起身,開始環顧四周。李嬴、周芳雅、李士傑,此時也紛紛看向他。
“這是哪?”王念捂著酸痛的額頭,問道。他感覺自己剛才進行了一場奇幻的漂流,只是現在衝到了岸上。
“四方精品。”李嬴來到王念身邊,將王念抱到自己懷裡,內心激動地回答道。他沒想到,死神大大居然手下留情,在自己的鐮刀下留了個闊口,讓王念不用這麽早去報道。
“我沒死嗎?”王念艱難地抬頭,望向那道縹緲的身影。
“沒死。”
一句簡單的回答,沒有拖遝,也沒有感情。李士傑就像一台沒有感情的語言機器。
“對不起。”王念抱歉道。
“我沒興趣聽一個連靈體都保不住的將死之人在這囉嗦。”
“她死了?”王念也不廢話,他連忙詢問王玲的情況。對此,他還存有願景。
“你願意為了她去死,那麽你就不應該活下來。”這是將近十月的真話。李士傑的意思很明確,王念還活著,這就是答案。
王念想哭,可是自己現在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他沮喪個臉,臉面現在比白無常還白,他自責道:“為什麽我還活著。”
忽然,王念腦海中湧出一個念頭,這個念頭讓他想來到李士傑身邊。不知哪裡來的力量,王念掙脫開李嬴的擁抱,他看著面前的李士傑,剛往前探身,只聽得“撲通”一聲,王念整個人摔在地上,他現在,不過就是一個有膝蓋骨的孫臏。
李嬴想把王念扶到床上,但是看著王念那雙死死盯著李士傑的眼睛,他心一軟,隻好把王念扶著帶到李士傑身邊。
“你想說什麽可以直接說。”
王念來到李士傑身邊,他想伸手去握李士傑的手。李士傑見狀直接將那隻王念想握住的手抬起,他的小臂從王念指間穿過,在王念錯愕間,將整個手掌伸進了王念的胸口——王念的心臟處。
“感覺得到什麽嗎?”李士傑說完內心長歎,沒有肉體,他已經不是很清楚人的觸感是什麽樣的了。
“我……能彌補些什麽嗎?為我的過錯,她的過錯彌補些什麽嗎?”王念態度誠懇。想來,他是真的希望能為李士傑做些什麽,即便他知道自己已經什麽都做不成了。
“你知道只能在草裡的生活嗎?”
李士傑負手轉身,沒看王念。
王念心中複雜,這麽一位與自己只有一面之緣的道長,死在自己一見鍾情的陌生人手中,在沒了軀體的情況下盡心盡力保護著自己靈體不被蠶食,雖然他們之間的恩怨自始至終自己都不甚了解,但自己作為一個局外者,卻以一己之私在一步步消磨道長的耐心。可就是這樣,在自己借命於人讓其有機會擊殺道長的之後,在道長已經對自己失望徹底,決定連同自己一起斬殺的情況下,他還是活了下來,還是活在道長的慈悲之下。
雖然心愛之人的死讓他痛心疾首,但是道長對自己無私的慈悲,又怎能不讓王念動容。沒有千斤黃金的承諾,得到的只是百年借命的死拚。可就是這麽個情況下,道長還能懷有慈悲心腸,留下自己的性命。偉大之舉,無以言表。
“對不起。”千言萬語在心頭,只有這三個字才說的出口,王念羞愧難當。
“對不起?對不起有用的話,人為什麽活著。”
“道長,王念只有身子還健全。王念希望道長別嫌棄,有什麽地方能用得上王念,王念必定以死相報。”
王念想跪地磕頭,可是渾身無力的他怎能擺脫李瀛的攙扶。
“李嬴,放手。”王念對李嬴央求道。
李嬴不想放手,他現在正承受著王念整個身體的體重,他知道自己如果松手王念肯定會趴在地上。
“放手吧。”李士傑也開口道。
李嬴聽聞猶豫片刻,終於是抵不住王念懇求的目光,松開了雙手。
“撲通”一聲,王念跪倒在地,膝蓋就像瓷葫蘆一樣落在地上,發成響聲。
“你看看你現在,你現在是什麽樣子?”李士傑的聲音不知道是氣是笑。
“王念對不起你。求求你,就告訴我,有沒有什麽事情是我能為你做的。”王念的脊背支撐著他最後的尊嚴,最後作為一個男子漢敢做敢當的尊嚴。
“沒有。”
李士傑這兩字讓王念背上了重殼,壓得王念脊背直不起來。
“扶他去床上吧。”
聽到聲音,李嬴連忙動身把王念拉起來扶到床上。
“現在要解決的問題是你的死,你的死亡,這是個問題。”李士傑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情緒沒有任何波動,就像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
“我該怎麽做?”王念已將生死看淡。畢竟,他現在幾乎能預測到自己何時死去,他根本不需要和死神交換壽命得到死神的眼睛。因為,他已經付出了代價。可是該怎麽辦?該怎麽辦才能死得讓道長安心?王念心裡也在琢磨這個問題。
“那個……我如果把我體內的能量給回王念師兄,是不是可以挽回點他的壽命啊?”周芳雅舉手發表自己的意見。
“這是你的機緣。”李士傑的話毫無感情,已將王念被借走的壽命當作了她的機緣來看待。
機緣?王念看向周芳雅,心中不解。
周芳雅聽聞李士傑的話後沒有出聲,嘟著嘴表示抗議。李瀛至始至終保持沉默,看不出喜樂和悲傷。
“你明白什麽是借命嗎?”李士傑的看周芳雅這般模樣語氣上更是冷了不少。
周芳雅搖著頭,她不敢頂嘴。可以說,這裡沒有人有資格反駁李士傑所說的話。
“生命是一個過程,我們在這個過程中能吸收能量以維持這個過程。但是當生命變成了能量呢?從過程變成能量,自然是能讓接受者得到極強的增幅。但能量終究是能量,只是用來維持生命這個過程的工具。路已經變窄了,你給他一台火車也是這麽長距離,給他一艘航空母艦也是這麽長距離。只不過,是快慢的問題。而且就以你的水平,就算全部還給人家,也起不到絲毫作用。更別說,你這麽做他吃得消嗎?估計你剛給他輸送一點點能量,他都會自爆而亡。”李士傑毫不客氣地批評周芳雅,見周芳雅沒吭聲,他接著說:“你不想想自己剛才有多危險,要不是你資質出眾,你還有資格跟我在這耍嘴皮子嗎?”
周芳雅低頭不語,她知道自己著急過頭,差點把自己剛才的情況給忽視。
“看來,我還是有點用處的。”
王念不好去問發生了什麽,但是知道自己的壽命以其他方式得到了傳承,他倍感欣慰。
“時間不早了,事情可以慢慢想。對了,先機傘和附靈草就交給她吧,我們機緣已盡,好自為之。”李士傑說完,化作青煙在初陽照進房間的光芒下消失不見。
李嬴看著王念,有些犯難,因為王念就像一個全身沒有潤滑油的鐵甲小寶,動彈不得。
“師兄,能動嗎?”李嬴開口,他小聲慰問道。
“不行。”王念搖了搖頭,他看向電視,電視上已經開始播報天氣預告了。王念無暇聽下去,他接著說:“我後面幾天沒課,你就幫我續著房間吧,我在這兒先好好待會兒。”
“那我中午給你帶點歡換洗的衣服來吧。”李瀛看著王念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在心裡難過,但他不想表露於色,給王念平添煩惱。
“喏,這是我宿舍的鑰匙,後面幾天沒課,估計他們也沒什麽人願意呆在宿舍裡。”王念掏了掏他那個小百寶袋,從中拿出一把鑰匙。
“行,那這幾天我就給你帶點吃的來吧。你先調養下身子。”
“沒事,我現在恢復了不少力氣。至少爬著去上廁所是沒有問題的。”王念詼諧一笑,又用手撐了撐床墊表示自己有和木葉的蒼藍猛獸披肩的臂力。
“那行,師兄你就別太多想了,報恩的話還是有很多辦法的。”
李嬴拍了拍王念的肩膀,不作多留,與周芳雅收拾了下房間就和王念告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