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又要死一次了,我好怕。”
“……”
周芳雅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要不抱抱我?”王念撒起嬌來,問道。
“你不是有續嗎?”周芳雅問道。
“現在他人都不知道在哪,我冷,抱抱。”王念見周芳雅知道續的存在,他心裡不知為何更加安定了,現在,他反而更想要周芳雅的擁抱。
“你人都這麽大了。”周芳雅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還是起身給了王念一個擁抱。
“好暖,要是你是續就好了,大哥。”王念的眼淚滴滴答答的落在周芳雅肩上。周芳雅能感覺得到王玲的眼淚,他的眼淚如細雨綿綿,打在肩上,周芳雅知道,天,下雨了。她將腦袋搭在王念肩上,輕聲自語,聆聽雨聲。
第一次救人,真好。王玲心想。
一把紅傘落在王念頭上,一個紅色的靈體開始飄出,周芳雅低頭閉目。
大哥嗎?周芳雅將搭在王念肩上的頭收回,睜眼。摸了摸自己原本受傷的肋部,萬分感慨。她走向李瀛,現在,得關心一個這個小子了。
校園外,望川街,一家精品酒店中。鵝黃色的燈光打在白色的被單上,扁平的電視正放著一段精彩的相聲,可是房中的人沒發笑。在那電視發出的相聲中,還能隱隱一個女生在“稀稀疏疏”發出聲響。在她旁邊,正躺著兩個男生。這個房間是一間雙人門,那兩個男生正躺在一張床上,似乎他們累壞了,床旗還沒扔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那個女生像是看著電視,其實她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她那張床上的零食上。床上擺放的都是高熱量高脂肪高糖分的食物,床尾被扔得滿地都是零食袋,顯然她已經吃了許多,而她現在還未吃飽。
男生的床頭則放了幾聽啤酒罐子,整齊的擺著但是都開了蓋子。床尾處稀少的零食袋可以知道,那裡也曾發生過“戰爭”。
女生嘴裡吃著,口中還不時不時發出聲音,不過每次她抬頭說話時,都會朝向窗簾的方向,就好像在看著一個人,房間除了她以外,其他兩個男生正抱在一起熟睡著。
仔細一瞧,能發現女生每次抬頭時眼中都會閃出一道淡藍色的光,在她底下頭後則又消失,取代那道光的,是一圈黑黑的“眼鏡”。
“阿傑,你是怎麽把李嬴叫醒的?”女生看向窗簾,含含糊糊地說著自己的問題。
“周芳雅,能不能別叫我阿傑。”
女生的腦中傳來了一段話。原來,這個女生正是剛才還在操場的周芳雅。
“阿傑就是阿傑。想不到你這麽帥,可惜了,英年早逝。”周芳雅發出歎息。
“你趕緊吃你的,你要不想死的話。”那個聲音變得冰冷。
“為什麽啊,我都吃了這麽多,還是沒有緩過勁來。明明自己都黑眼圈了,可我卻一點都不困。”周芳雅苦惱地看向鏡子,歎息著自己的容顏。
“皮膚乃身外之物,你若想得造化並且不想被當作爐鼎燒死的話,我就陪你慢慢聊。”
聽到這句話,周芳雅連忙撕開幾個巧克力的包裝紙,塞在了自己嘴裡。
“我現在已經沒法見人了。嗚嗚,你要對我負責。”周芳雅咀嚼的同時,還不忘帶著哭腔撒嬌。
“你再煩我,我就地把你正法了。”那個聲音忍無可忍,粗口脫口而出,但轉念一想,發現自己挖了坑還往裡面跳。那個聲音連忙改口道:“你再煩我,我就不出來了。”
這一招很管用,
一下子就把周芳雅就製服了。 “那你為什麽不在我體內幫我煉化啊?”
周芳雅變乖了,但是有疑問她還是得提出來。
“我不能拿你的機緣,而且,我也不會。”那個聲音前面講得正義凜然,到後面則有些變了味。
“那你之前怎麽會用陣法。”
周芳雅像是華生一樣注意到了盲點。
“這就是先機傘和靈草的效果。”那個聲音說完,周芳雅看向了電視機旁,那裡正擺著一把紅色的雨傘以及一盆綠色的盆栽。
“你知道我剛才有多尷尬嗎?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人家要不是看了我成年的身份證和天人的美貌,都懷疑我們不是來開房間的,而是來辦法事的。”周芳雅所說指的是當時她和李嬴抬著如同醉酒的王念來酒店開房間時的場景。當時,她左手領著盆栽掛著紅傘,右手提著兩大袋零食,肩上還打著一隻厚重的手臂。要不是李嬴吐著酒氣,又拎著一袋啤酒。說不定那酒店的服務員就不是要他們身份證登記而是要他們向警察出示身份證登記了。
“不過,王念真的要死了嗎?”周芳雅一想到這就有些悲傷起來,但是又不敢停下吃喝,隻得一邊哀傷一邊風卷殘雲。
“所以,你要替他活下去。你身上的機緣,是他的百年壽命。”那個聲音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顯得格外溫和。
是的,長命百歲的王念還沒有死,但是離死也是不遠了,這是個只會眼睛發光的女生都懂的道理。他全身散著死氣,沒有一絲活力。
看來,當時王玲所說的希望他多活一會兒,就是這個意思。
“好熱,我想脫衣服。”周芳雅越吃越熱,熱得她想脫衣撓癢。
“你不介意被人看到我無所謂。”那個聲音說道。
“不就你才看得到嗎?難道說……”周芳雅憋了眼隔壁床,目露凶光。
“李嬴,你是不是很開心啊?”周芳雅鼓著嘴,又想擺出一副邪惡的笑容,只是難度太大她也就放棄了。
“不是,是你們說話太大聲了。”李嬴的聲音出現,他還想裝作仙人一般屏息閉氣,只可惜,到頭來自己隻成為了自來也。
“你偷聽還有理了。”周芳雅剛吃進去兩顆能量球,吐字並不清晰。
“我餓醒的。”李嬴艱難聽懂周芳雅的意思,起了身,摸了摸肚子做個樣子,然後朝周芳雅走來。
“走開,都是我的。”
周芳雅連忙撲在零食上,就像一隻護食的貓耳娘。
“哈哈,突然口渴了。”李嬴打了個哈哈走到電視機旁,拿起桌上一個茶杯倒上水喝了起來。
“我可是強忍嘔吐喝了三瓶高濃度酒精進去,啊……太難受了。”
李嬴喝完水,還是忍不住摸了摸胃部。
“前輩,師兄他……真的沒辦法嗎?”
李嬴望向窗簾處,他的眼中有一個俊朗的男子的縮影。
“我姓李,你就跟周芳雅一樣叫我士傑就好了。聽到了嗎?周芳雅。”
“好的,阿傑。”周芳雅附和道。
“李嬴,你覺得人為什麽要生育。”
“為了玩?”李嬴摸了摸腦袋,給了個奇葩的回答。這讓他想起了惡魔奶爸。
“那你為什麽會出生?你的祖上為什麽會入土作塵,淪為天地間的一顆粒子。”
“哈哈,人家壽終正寢了唄。”李嬴打了個哈哈,難不成跟幽遊白書一樣?李瀛不敢問不口。
“所以,王念,也壽終正寢了。”李嬴眼中的男子,也就是李士傑開口說道。
“……”
李嬴其實也知道會是這麽個結果,可是真的從李士傑嘴裡說出,內心又是另一種感受。就好像是唯一的繩索斷開,而自己正身處萬丈深淵。
“阿傑,我現在怎麽辦?”
就在這時,周芳雅捂著自己發紅的臉,看向李士傑。
“坐直,挺腰,兩腿盤上,兩手合掌,現在我給你傳一本功法,有沒有用就看你的造化了。”李士傑傳完功,直接不負責任地把頭扭開,似乎不想看到周芳雅因為自己不確定的指點而變成皮球炸開的樣子。
“啊……好熱,阿傑,這東西管不管用啊,不管用我可要你負責。”周芳雅熱得滿頭是汗,可是現在她也只能按照腦中浮現的功法開始修煉。
希望師兄沒騙我,李士傑扶額祈禱著。不多時,他再沒聽到周芳雅喊殺聲,嚇得他連忙轉身。做好了用先機傘和附靈草吸走周芳雅體內的能量的準備的李士傑發現,周芳雅已經氣息平穩地坐在床上入了定,完全沒有了剛才要死要活的樣子。隱約間,還能看到她身邊漂浮的蒸汽。
“羨慕啊。”
李嬴從剛才一直昏迷到醒來後被稀裡糊塗告知師兄命不久矣,然後被灌了幾瓶白酒後又稀裡糊塗的到酒店開房間,再後來被迫吃了些零食後,自己因為困意累得睡了過去,現在剛起來就看到周芳雅得到了師兄百年壽命所化的機緣,現在還練著功,到頭來就自己什麽都沒得到還要失去唯一的師兄。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工具人?李嬴在心裡號啕大哭。他為什麽不是那個被統一神界招去救世界的慎勇。在沒意識時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有意識時還要拖著疲憊的身軀喝下自己討厭的白酒,配合周芳雅演著戲去開房間,難道那些被迫吃進去肚子的零食就是嘉獎?李嬴心中暗罵自己,為什麽要吃的這麽急,而且吃完就睡。說不定自己不睡也有周芳雅的機緣,當然這也得再多出一個能活百年的王念出來才行。
王念師兄啊,你學個影分身吧。李瀛心裡的邪念喊道。
“她很特殊,你不能比的。”李士傑的話如同一杆秤砣打在了李嬴的傷口。
“是,是。”李嬴認命地回答道,他或許就是個庶民命吧,能到貴族學校給大小姐們參觀就是他最大的榮幸。
“畢竟有的人,天生是王。”
李士傑可能覺得砝碼不夠,又加了一噸鐵石進去。李嬴的內心被一擊壓扁。
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李瀛心想。
“我,也不如她。”
李士傑這番話讓李嬴看到了陽光,他現在才發現,李士傑是這麽的耀眼, 佛祖是你嗎?李瀛有這種感覺,並不是因為李士傑的實力,只是他說話和四月的謊言一樣好聽,難道他是郭靖轉世不成?李嬴心中讚美著李士傑。
“其實,我教不了她,我也不會教你。但是我能給你介紹一個好老師。”李士傑說道。
李嬴聽到上半句還有些鄙夷李士傑,聽到下半句前半段,鄙夷之意增大。他在想,現在周芳雅都在修行了,這就是不會教?不想教就算了,還要給我介紹個老師?老師?聽到老師二字的李嬴,對李士傑所有的不滿都煙消雲散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燕反?我愛了。李瀛心想。
作為普通人眼中的異類,李嬴何時不在幻想著自己能同小說那些主角一樣,飛簷走壁、斬妖除魔、快意人生。可是現實就是,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還不是阪本那種版本。除了能看到鬼,只能被鬼嚇唬之外沒什麽特別的大學生。他連桑原都算不上。
雖然之前王念的話很誘人,但李瀛都把這些話藏到心裡,他不相信這些虛無的承諾,這麽一個牛逼哄哄的比奴斯大人,自己能結識就已經不錯了。對方是否在意他在乎他,他都無所謂,畢竟自己不是那個長發及腰的猴子。可是現在李士傑已經開了金口,這對於一個極其普通的李瀛來說,還需要期待什麽呢?難道還要對方給自己插上兩根和棒棒糖一樣的天線嗎?
“謝謝。”李嬴對李士傑表達感謝。他沒有哭天喊地,也沒有朝李士傑叩頭行禮,他大致知道這個人的性格,所以他不想討人家不喜,自己做一個路人男主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