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情死界不管的嗎?”宛紅剛把話說出口她就捂住了嘴,她好像發現了什麽。
“一開始做實驗的時候死界並不清楚這種情況,只是後來需要的皮膚數量太大,做的事情也太過,紙最終包不住火,死界知道了。因為這件事,兩界多年未爆發的戰鬥又打了起來,也是因為這次戰鬥為後來的無影人計劃籌集了足夠多的影子。這次的戰鬥爆發范圍小,涉及人數少,參與級別高,加上死界作為戰敗方,所以事情內幕很快被死界高層給封鎖了起來。”
“果然……”宛紅聽到後心驚肉跳。
“其實,關於無影人,生活在生界的大多數靈人,才是知道最少內幕的一方。他們不知道無影人為什麽會出現,無影人出現的目的,無影人是否會對生界帶來什麽影響。”
“那李瀛現在的情況?”
“他的影子已經回到了他身邊,現在他只需要把靈體恢復然後把心門修好就能成為影人的存在,而王念則只需恢復靈體就行了,到時候他也可以安心離去了。”李士傑說完看向李瀛和王念兩人。
“不是每個無影人的影子最後都要剝離嗎?為什麽李瀛他的?”
“這就是特別之處,也是我們不願意多對其作指導的原因。作為有影子的無影人,到底是哪邊的存在,只有等到他自身有實力時才會知曉。”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很重要。我在之前得知了無影人這種存在之後,曾經找到過一個無影人對其進行靈人的指導。我發現,他們對靈人那一套修行之法十分排斥。而且,他們對門內之力的敏感程度極其強大,這種強大隻存在於那些無意識的靈體當中。可以說,無影人就是一個披著肉體但靈體沒意識的特殊存在。他們的肉體有意識,能進行自主的生命活動,但是這個意識作用不到他們的靈體當中,不然也不會被這麽多妖靈所喜歡。”
“有肉體的無意識靈體。”
“那次強行讓他修靈人的功法,差點把事情搞砸,最後只能對其進行人道消除。”李士傑說了句不痛不癢的話。
“好可怕。”宛紅沒想到李士傑對殺人這種事情並不在乎。
“王念作為影人,本應該擁有無影人沒有的得天獨厚的條件,只可惜……”李士傑的話不用說滿,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現在或許還沒有多大的麻煩,但以後就不一定了。無影人是可怕的力量,這種力量會慢慢被人們認知並利用,從這個方面來看王念或許是其中最幸運的人。”
“既然李瀛的影子回來了,那不是可以跟普通靈人一樣擁有影子了嗎?”宛紅對李瀛後面的遭遇很擔憂,她不知道李瀛能遇到李士傑是幸運還是不幸。
“死界靈體的皮膚接在靈人影子上時便成為了靈人影子的存在。在一般情況下,為了讓無影人的作用發揮最大,基本上都會把影子給切除,這時候被切除的影子就不單單是死界的皮膚這樣的存在,其中還包含了生界靈人的影子。作為生死兩界中特殊的存在,它到底有什麽作用,這我並不清楚。不過就像你所說,李瀛現在的確擁有影子,只是這個影子會比現實中的影子略小,只要有心人發現,李瀛作為一個特殊的存在,必然不能幸免。”
“可你不是說三個月後他就可以有老師教他了嗎?只要他學到本事不就有了自保能力了嗎?”宛紅很著急。
“如果他的心門是完整的,靈體是完整的。作為一個無影人,
就算影子回歸對他吸收門內之力產生些阻礙,但他還是能達到過河的標準。你應該明白我說的是哪裡的河,只是他現在門無法被修補,而且聽九岐所說周芳雅也無法再繼續幫他進行修補,三個月內是否能恢復靈體都不得而知,更何況是將靈體精進到過河的水平。” “九岐不是說他可以教我嗎?教我如何幫李瀛修複。”
“九岐說的話不能全聽。”李士傑說道。
“可是……如果三個月後過不去河,李瀛就沒有其他機會了嗎?”
“我們不是慈善家,而且我能給到李瀛的只有機緣,至於他有沒有福分就是他的事情了。”
“那不是只有我,只有九岐才有辦法幫到李瀛嗎?那為什麽不讓我試一試。”宛紅心情急切,她幾乎忘了自己當初被九岐整得有多麽絕望。
“九岐沒說他要教你什麽,也沒說要把你教成什麽程度,更沒說需要多長時間。你有什麽把握他這三個月能教到你有能力恢復李瀛的心門的程度。再說,萬一他圖謀不軌呢?你雖然不是無影人但好歹還有肉體,你確定九岐這樣的存在不貪圖你的肉體嗎?就算九岐真的認真教導你,你能讓李瀛放心嗎?各種苛刻條件下,倒不如把他的命運交到他手上。沒有機緣沒關系,重要的是活著。不論是你還是他,最重要的事情是活下去。”李士傑訓斥宛紅,道。說完,李士傑歎了口氣,接著說:“再說了,李瀛的心門不僅僅被九岐所傷,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也不是沒有希望的。”
“可是李瀛他自己都不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麽,我們又能做些什麽?”宛紅質問。
“能做的事很多。”李士傑看向王無雙,王無雙點頭起身,來到李瀛面前,手掌貼在李瀛額頭。
王無雙身上散發出一種藍色的煙氣,煙氣進入李瀛的腦內,使得李瀛渾身顫抖。在宛紅的擔憂下,煙氣在李瀛腦內不斷遊動。不一會兒,王無雙神情一松,宛紅的心情也跟著放了下來。王無雙將手掌拿開,那股藍色的煙氣也隨著他的手掌脫離李瀛的腦海。
脫離王無雙手掌後的李瀛兩眼翻白,睜開,嘴巴張大,從兩眼和口中吐出綠色的薄霧並散開在周圍的空間中。
藍色的煙氣收回體內,王無雙汗如雨下,他重新坐回他原來的位置,等待後續事情的發生。
房中的景象在被綠色薄霧包圍後發生了變化:原本在播放劇集的電視突然變高,中間的屏幕消失不見,電視的下邊框架拉長形成一道堅硬的鐵柵欄,一座高大的拱門就此坐落在之前電視的位置,拱門上面鑲嵌著幾個大字——某市第一實驗小學。
宛紅朝拱門兩邊看去,沒有發現那個木色的衣櫃,沒有看到掛在牆壁的鏡子,兩邊只有看上去被重新油漆過的白漆的圍牆。宛紅站在街道上,看著天空的藍天白雲,看著街道的人來人往,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退,好像碰到了什麽堅硬的物體,她失去了平衡。身體往後一躺,坐在了一輛紅色轎車的車蓋上。
“不要亂動,你現在在幻境中,但你人還在房間裡。”李士傑的身影出現在校門口,與宛紅距離大概數十米的位置,但他的聲音卻像在宛紅耳邊發出的一樣。
宛紅沒有挪身,她拍了拍身後的車蓋,敲得哐哐響。這也太真實了吧?宛紅心想。
玩心不泯的她還想再繼續敲打車蓋,李士傑的提醒打斷了她的想法。“看好了,要出來了。”
誰要出來了?宛紅看向門口。李瀛頹喪著臉走了出來,他來到一個在門口等候多時的男人面前,讓那個男人感覺到自己的存在之後,李瀛就左轉朝宛紅的方向走來。
宛紅突然兩頰發紅,她還有些期待與這個小李瀛的碰面。顯然,她的想法落空了,“啾啾”,兩聲解鎖的鳴笛,李瀛坐上了宛紅身下的車子上。
車輛引擎聲響起,宛紅感覺到自己屁股一熱,正要起身,車子已經發動了。宛紅感覺到自己的重心有些後傾,她嚇得趕緊閉目。等著自己的身體像腦海中想象一般往後倒,只是等了很久,心中所想並沒有發生。
宛紅平複了心中的緊張後再次睜眼,她看到兩邊街道的景象不斷變化,再看向那個被自己遮擋住視野卻還在認真駕車的男人,她才注意到自己還坐在車蓋上。這種感覺就像坐在沒有安全帶的過山車上,既刺激又緊張。李士傑和王無雙等人坐在車裡,有些不明白宛紅為什麽要坐“頭等艙”。
車子來到一處車庫停下,男人熱心地幫李瀛開了門,李瀛並沒有看他,更不理會他的關心的問候,把書包甩在男人身上,自己進了公寓大門,宛紅等人連忙跟上。
回到家裡,李瀛立馬撲到一個圍著圍裙的女人懷裡,痛哭起來。男人見到女人責備的眼神,只能撓著後腦杓打著哈哈。
“我想爸爸了。”李瀛哭著鼻子喊道,這是他第一次開口,周圍環境嘈雜的聲音隨著李瀛的話一同出現。
“只要李瀛乖,爸爸就會回來的。”男人笑容滿面,他這句話不知道對李瀛說了多少次。每次李瀛談及這個話題時,他總能脫口而出且越說越貼切。
“你又不是我爸爸,你知道什麽?”李瀛對其大吼,說完,他跑進了房間。
“他到底回不回得來。”女人在李瀛進房後也是一臉怒容對著男人,要不是李瀛在家,她甚至想一巴掌打在那張永遠在笑的臉上。
“對了,今天李瀛生日。 ”男人沒有理會女人的話,他將李瀛的書包放下,又從另一隻手上拿出一個蛋糕擺在桌面上。
“你就沒問過他在學校的事情嗎?”女人低聲哭了出來。
“問了,他不說。”男人笑容可掬。
“你把蛋糕拿走。”女人小聲呵斥道。
“你不要搞錯了,過完這個生日,我就要把他帶走。”男人終於露出了凶相,他忍受夠了女人和李瀛對他的態度。
“你帶不走他,誰都帶不走他。”女人手裡的刀微微緊握。
“聽說,他被班上兩個男生按在地上羞辱,還被吐了口水。”男人很清楚李瀛在學校發生過的事情,結合他之前所說的話,這讓女人對他產生恐懼。
“人總是會變的,就算是你自認為熟知的兒子。”男人的話語中充滿魔力,讓女人有想聽下去的想法。
“你到底想說什麽?”女人真的被男人的話吸引,她追問道。
“你知道嗎?李瀛,差點殺人了。”男人看到女人臉上露出的恐懼,他哈哈一笑。“對,就是那兩個男生,他差點就動手了。你說,到時候我是該開香檳慶祝他脫胎換骨還是該開殯車去接他的殘骸遺骨呢?”
“所以你想幹什麽?”女人氣得渾身發抖,但是她明白,這個男人意不在此。
“放心好了,在一年的觀察中,你的兒子早就被放棄了,我還聽說這次的實驗宣告失敗,實驗已經全部停止了。”
女人松了一口氣,但馬上,她的膽子又提了起來。事出無常必有妖,男人憑什麽把這種消息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