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八點。
向瑤站在和東方約定好在廣場的噴泉下集合。
她早來一些,他們說好八點半準時的。
她坐在了噴泉下的台階上。
早上,人很少,但是,這裡已經有了行色匆匆的人!
她有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自己在人群了,又好像不在。
早上的陽光很好,既溫暖,又不刺眼。天上有著些白色的雲,向瑤抬起頭看著它們。他們的形狀很奇怪,準確的說,是沒有形狀。就是一坨一坨的,不浪漫。這讓她想起了曾經問過東方的一個問題,那就是關於她提出的周一上午約會這件事,完全是她一周只有這一天上午有時間,平常的時候,她都在五哥那裡,幾乎是什麽地方缺人,她做什麽,兩年來,她除了會唱歌,還學會了調酒切菜刷碗……幾乎店裡所有的工作。倒也很充實。東方卻說,他什麽時候都有時間,只要她陪著,什麽也不做都好!
可是,什麽都不做,就會產生壓力,就像前幾天那樣。她攪黃了董懷安的慶功宴。
她害怕這樣的壓力,甚至,她現在也沒有去道歉。
她怕的這個壓力是什麽,她沒有想過,她也不敢去想。她這樣過就好了。
“向瑤。”
聽到她的名字,向瑤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在你身後,怎麽注意力變得這麽差了!”金滿月坐到她身邊,“在這裡幹什麽?”
“等我男朋友。”
“就那個帥哥嗎?你們還沒分手呢!”
金滿月嘴角微微一笑,竟有點好看。
“你不能盼我點好。”
“我們活著就好了,好不好重要麽?”
“當然了!過得好,別人就不擔心了!”
“別人?誰呀?”金滿月看了看四周,“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我約了人!?不能……”
“這麽多廢話呢!我可是不輕易請客的,珍惜吧!”金滿月拉著她就坐到自己的大黃蜂上,“那個人治不好你這精神病,要不然你也不會這樣傻。”
路上,金滿月走了外環,很快,她來到了時速120。
不到五分鍾,就來到了她來的地方。
酒吧街,只是,這是夜店門口。卷簾門已經拉上了。
金滿月的高跟鞋一腳蹬在上面,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裡面傳來罵罵咧咧的男人的聲音,金滿月的嘴唇也扯出了囂張的弧度,對方本來手裡拿著棒球棍,在看到金滿月時,連忙收了起來。
“滿月姐,您怎麽這麽時間。您看我還沒收拾呢!”
“給你五分鍾,把那幾個婊子弄走,姐要喝酒。”
金滿月沒有先進去,而是拉著向瑤站在門口的大樹旁,等著對方清場。
“說起來,我們自從上次在醫院吃燒烤以後,再也沒見面了!”金滿月掏出煙盒,送到自己嘴裡一根,“來一隻?”
向瑤搖頭。
“你在害怕麽?”
香煙讓金滿月變得模糊起來。她像是有讀心術一樣,總能一眼看到她掩飾了一層又一層的偽裝,可是,她已經22了,怎麽還會想十六那年去承認呢!
她長大了!這是代價。
“走了。我們喝一杯!”
再醒來時,她在那個熟悉的小屋裡。
她推門出去,聽到的熟悉的音樂。愛藍的音樂安靜的在房子裡飄著,像是一種花的香味,很淡,卻很美好!
“醒了。
”五哥上樓拿酒笑笑,“頭痛就再睡會兒?反正還有四個小時才開始營業呢!” “我睡了多久?!”
“從那個女孩吧你送回來算的話,得一天一夜了!”
向瑤張大的嘴無法和上。
她想起了和東方的約會。
“對了,你男朋友來過一次,床頭的蘋果是他買的。”五哥下了樓,“一會兒我讓小劉把飯給你送上來,你再睡一會兒吧!晚上的演出還要拜托你。”
向瑤脫力的坐在地板上,她無法想象自己昨天鬧成什麽樣子,她偽裝了兩年的面具,沒有了!
還有,放東方鴿子的事,她要如何解釋?
全完了。
愛藍端著一份自然雞丁蓋飯上來,看見她坐在地上,歎了口氣,也坐在她身邊,將蓋飯遞給她。
“我昨天晚上做了什麽?”
“這重要麽?”
“當然,對我很重要。”
“什麽都沒做。”愛藍聲音低低的。
“真的麽?你可別騙我呀!”
“你回來已經沒有意識了!只是哭,抱著你的包包,一直哭!但是,這也是回到你的小房間裡。等你男朋友來的時候,你已經睡了,他坐在你的床邊,直到天亮才走的!”
向瑤沒有說話,看著她床邊的椅子,那把椅子, 正對著窗外,她平時也是坐在那裡等天亮的。
“向瑤,你愛音樂麽?”愛藍的目光一直看著地板,“你的事,我聽五哥說起過的,你是天才,這個在你對音樂的感知力上,這麽說,不太明白,但是,只有你本人不知道而已。你並不是被剪了天使的翅膀,你的翅膀一直都在。這麽斬釘截鐵也不對,嘖,我不太會說話,就感受到的說給你,你對詞曲節奏的把握很厲害的,所以,你只要你願意,你可以繼續從事和音樂有關的事!”
向瑤不知道她身邊的人為什麽這樣為她的一切打包票,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方向,他們卻仿佛看到了盡頭的光明一樣。
“還有,你在乎的那些,真的不重要!就像我的那首送給雲霓的歌和我們曾經的故事。不知道這麽說對不對,感覺你和鋼琴,就像你被分手一樣,你放不下他,他卻離你而去。忘了他,下一個更香!”
“你最後一句是和誰學的。”
“前幾天聽調酒師阿傑說的,還算正宗吧!”
“愛藍,要是容易放下,該多好。可是,他們都看著呢!我的男朋友,我的哥哥姐姐,我的發小。我不敢脆弱,他們會難過!這麽難過,我一個人來就好了!”
“他們會理解的。你要做的不是照顧他們,而是照顧自己!你過得不好,雖然不會從你的生活裡看出來,但是呀,會從你的眼睛裡跑出來。”
向瑤苦笑,端起盤子,大口吃起來,自然味道剛剛剛好,大師傅今天的心情很好呢!
要是所有事情都像吃飯這樣簡單,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