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禮見到面前這位笑的如此釋懷,心裡也隱隱有些自豪感。對於這個女人,他有多次想要保護她的衝動。但是他知道,她早心有所屬,不會再去改變。
陽光下,隨是看著有些蠟黃的皮膚,抵擋不住曾經的盛世美顏。對於趙禮來說,這個女人也是神秘的。
他心疼她,若不是人生中出了變故,她也會是一位幸福的女人。他也感謝他,因為正是遇到了她,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場際遇,生命軌跡發生改變,不然也將會是一事無成。
此時他從腰間取出了一個鼓鼓布袋子,打開來呈現在夏氏面前,裡面裝滿了碎銀。
“這是一些盤纏,留給寒心去長安使用,此次前去姥姆山,一南一北,路途遙遠,怕是來不及回來接寒心隨我一起去長安城,寒心不會功夫,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我擔心他身上帶的財物過多,被歹徒盯上,所以就換了一些碎銀,倒是讓我放心些。”趙禮有板有眼的對著夏氏說道。
永和大陸有個規定,凡是學生趕考者只要在腰間掛上用紅布打成的三口節,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會有人打劫。但這也只是規定,也有例外的時候,那就是你身上的財物足夠冒險一試。
夏氏正欲推辭,趙禮搶先打斷。
“莫要推辭,若是當年你不把身上的金銀首飾給我,讓我拿去當了作為本錢去做買賣,我也不會今天這般風光,我知道即使你在窮給你也不會要,所以這些年我也沒有給過你一分,但是寒心後面卻實需要一些盤纏,就當報答吧。”
夏氏想來也沒有拒絕,在這深山裡,本身也不需要花錢,需要什麽自己去做就行了,但是家裡也沒有錢,寒心臨近官考,此行長安,有將近兩個月的腳程,一路吃喝也需要一筆費用,等到了長安也需要一筆費用,畢竟不像家裡,身在外動輒就需要花錢。
“趙禮,你不用覺得欠我什麽,相遇本身就是一場緣分,你救了我們母子,給了我們安頓之處,而我只是給了你一些身外之物罷了。相比於前者,這些顯得太微不足道了。以後莫要再提這些了,這個我就收下了。”夏氏感動。
趙禮會意便沒有多說:“還有一件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哦?說來聽聽。”夏氏疑問。
“寒心此次官考可能並沒有那麽順利,如今不管是商國還是其他四國,江湖勢力,名門家族對朝廷都有所涉獵,為了讓自己的勢力發展的更好,朝廷中不乏有個大勢力的人存在。有些江湖門派名家貴族早已布局未來,在朝廷中安插自己的人或者是尋到願意關照他們的人,祈求得到更好的資源發展的更好。”趙禮仔細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說?”夏氏似乎明白了什麽道理。
“官民相互,暗自勾結,腐敗至極。”簡單的回了十二個字。
“那朝廷難道坐視不管嗎?”夏氏隨即問道。
“朝廷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不屑於管罷了,有些資源例如貨幣、礦產,重要的資源都掌握在朝廷手裡,不允許私自開采,說到底這些資源也是為民所用,只是分的均勻不均勻罷了,他們這麽做無非是想讓自己這方發展的更好,與其實力分散,不如集中在一起。勢力多了也有助於促進競爭,相互製衡,免得一家獨大。更何況,如果真的要深究下去,一番徹查之後,幾乎大部分在職官位都有這樣的情況發生,朝中定要損失慘重,所以上面那位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竟然如此腐敗,
看來如今盛世難有大夏之風了。”夏氏沉聲道。 “大夏之風隨有氣節,自改國號胡起,也毫無氣節可談了,如今胡國不也是如此這般,反而更盛。”趙禮錚錚有詞。
“因為這樣反而能促進國家進步,具體是什麽道理,我也研究不透。”趙禮接著說道。
“所以說,即使心兒能力再強,沒有外力幫助,也很難謀的一官半職是嗎?”夏氏問道。
“若我猜的不錯的話,每逢官考之後都會有人操暗手,不說別的前三甲的名額肯定是內定了。”趙禮回道。
“那我就放心了,我以為心兒連上榜的機會都沒有。沒了前三甲,還有四五六七八呢,再說了我也不指望心兒能怎麽樣,只是想讓他過的好一點兒,為娘的就心滿意足了。”夏氏松了一口氣。
“你這當娘的倒是挺容易滿足。”趙禮被逗樂了,覺得自己說了一大堆廢話,不過趙禮也是好心提醒,希望他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他自己長期呆在長安城內,多多少少還是知道點的,朝廷哪有這麽好進的。
但是夏氏也並非如天下父母想法一樣,他本一柔弱女子,唯一一技之長便是咬文嚼字,他所能教給自己孩子的便是讀書識字,所以從小便給寒心灌輸這些思想, 也只是為了讓寒心有個目標罷了。人活著,不就怕沒有方向嗎。至於他的以後,則是由他自己做主了。
“我只是想讓他有目標的活著,總不能一直在這大山裡晃晃度日吧。”夏氏對於孩子的教育一向都是隨緣,因為他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只有這麽一個獨子,不管寒心如何選擇,作為母親的她,都會無條件支持。
“其實也沒有那麽複雜,官考之後若是被選中還要進入學府進修三年,畢業之後即使沒有一官半職,以寒心的能力隨便進入一家名門貴族做個教書先生,一輩子也不愁吃穿了。”趙禮回道。
“他的命,就由他自己做主吧。”夏氏淡然道。
寒暄了許久,趙禮見太陽已經高掛頭頂。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午時過後我便會出發姥姆山,照顧好自己。”
“保重。”夏氏出門相送。
趙禮離開後,夏氏會到桌子上,單手托腮自言自語:“這個世上還有人沒有放棄我們,難道……父皇還沒有死?如果是這樣的話,老天師他們幾個一定也健在,不然影三不會轉述這句話。”
一番思考之後,夏氏端正了坐姿,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像是決定了什麽事情。
她走進屋子,來到自己的床邊,趴下身子從床底掏出一個木頭製的盒子,生疏的打開盒子,裡面放著金色的圓盤,圓盤之上盤旋著刻有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中心是一朵金燦燦的荷花,伸手輕撫盒中物,眼中淚花焦灼,面含微笑,陷入回憶久久不能自拔。隨後又合上盒子,放回了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