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厄此刻傾盡全力在攻擊,可是對方的身體就像一塊鋼武岩,不管怎麽攻擊,都難以摧毀。這時嵐厄有些懷念起自己的黑刀,如果是黑刀的話,估計可以真正傷到對方。
薩韋斯此刻相當鬱悶——這小子的耐力怎麽這麽好!保持這個超高的拳速已經六百多拳,竟然沒有一下減慢,而且居然懂得利用反震之力和風意將自己滯留在半空。
薩韋斯覺得自己都有些撐不住了,雙腿都在發抖,若不是此刻整個腳踝都陷在地裡,估計自己會當場摔倒。
其實薩韋斯想的沒有錯,只不過嵐厄從小就在不斷挑戰著自己的極限,所以耐力遠優於常人。
但即便如此,在連續狂轟濫炸了將近一分鍾之後,嵐厄終於氣力不濟,離開借力擰腰,一個回旋後蹬,踹在薩韋斯的肩膀,一個空翻向後落去。
薩韋斯硬挨了這麽一下,險些一屁股坐到地上,但是仍然堅挺地站穩了。
此刻他的造型著實有些慘不忍睹,上半身的衣服幾乎都被嵐厄的火意燒毀,皮膚被燒得通紅,嘴角溢血,臉上也挨了七八拳,原本英俊的臉龐已經是鼻青臉腫。
看到薩韋斯的狀況,人群更是議論紛紛。
“這薩韋斯大人也沒有傳聞中那名厲害啊,被個孩子壓製成這樣!”
“是啊,聽說他以前對戰都是靠卑鄙的偷襲,正面戰實力不怎麽樣。”……
當然說這些話的都是些實力不濟之人,而有些眼裡的人已經看出了局勢的轉變。
雖然嵐厄看似佔盡上風,但是明顯是靠著超負荷地攻擊才能取得這個成果的,絕不會持久。
且嵐厄的攻擊看似凶猛,但兩面小盾牌幾乎完全護住了要害部分,所以嵐厄並沒有對薩韋斯造成特別實質性的傷害,雖有損傷,但戰力受損有限。
反觀嵐厄,透支了體力和真氣,此刻所剩的戰力應該不足兩成。
“該死,皮真厚!”嵐厄氣喘籲籲的在心裡吐槽道。
“小子,你完蛋了,我要敲碎你全身的骨頭,斬斷你的四肢!”薩韋斯此刻已經完全爆發了,被壓著打了一千多拳,自從成為白銀冒險者,六年多了,第一次這麽狼狽。現在終於迎來了反擊的機會,他看向連站都站不穩的嵐厄,狀弱瘋魔一般殺了過去。
嵐厄看著越來越近的薩韋斯,撿起地上的一根鐵棍,鼓起全身力氣迎了上去。
薩韋斯沒想到,嵐厄在這種狀態下竟然還敢迎面衝上來,頓時被打亂了步伐,不得不提前改變攻擊線路,圓盾朝著嵐厄劈砍下去。
“裂空擊!”嵐厄低吼一聲,以棍代刀,地級下品武技裂空擊上撩而出。
這一招絕地反擊,竟然沒有與圓盾正面相撞,而是沿著盾刃的圓弧,落在了薩韋斯的手腕上。
只聽“哢嚓”一聲,這一擊雖然擊中薩韋斯的手臂,但嵐厄手中的鐵棍也不堪重負炸裂開來。然而薩韋斯的這一擊太重,嵐厄又力量不足,終究沒有完全化解這一擊的力量,盾刃還是砍中了嵐厄。
幸虧剛才一招裂空擊將薩韋斯的手臂打偏,力道也被消減了七成,原本砍向嵐厄頭部的一擊,隻砍在左肩上,留下一根三寸深的傷口,露出森森白骨。
“啊!”薩韋斯通呼一聲,一腳踹向嵐厄。
嵐厄風意加身,身如柳絮一般飄然躲過這一腳,同時一拳反擊,卻打在薩韋斯的盾牌之上,兩人各自退了七八步。
薩韋斯捂著自己右手的手腕,他感覺到剛才嵐厄那一下直接將他的骨頭敲裂了。此刻他也是一陣後怕,若這小子使用的是刀,自己的一隻手就沒了。
嵐厄則更加不好受,左肩上的的傷口深可見骨,大量的鮮血向外流出,背上的衣服都被鮮血浸濕了。
文斯此刻站在最門口的位置,心裡暗自焦急,卻無能為力。突然他瞥見牆角的一個東西,於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原地……
兩人的大戰已經進入了白熱化,薩韋斯感覺自己的手腕疼痛異常,除了骨裂的刺痛意外,還有強大的火意留下的灼痛。
嵐厄則憑借強大的意志,硬生生無視了肩膀的傷口,再次撲向薩韋斯。逼得薩韋斯不得不強忍著疼痛,使用左手與嵐厄交戰。
但嵐厄憑借自己的速度,總是不停地去攻擊薩韋斯的右側,使得薩韋斯不得不經常用右手的盾牌抵擋,這使得他的手腕越來越痛。
“我看你有多少血可以流!”終於,薩韋斯再也受不了這種窩囊的打法,也不再管手臂的疼痛,決定先乾掉這小子再說。
“以為就你有武技?圓舞殺!”薩韋斯終於使用出了自己的招牌武技。
與狼牙瘋風拳一樣,這時一招連續技,原本只是人級上品武技,是雙短劍或者雙匕首使用的,但是薩韋斯得到之後,經過改良,配合自己的圓盾,威力竟然更上一層樓,無限逼近地級武技的威力。
此時的嵐厄已經沒有什麽體力了,面對薩韋斯連綿不絕的絞殺,只能靠著風意和追風步左躲右閃,實在躲不開便用雙拳勉強抵擋。
雖然局勢危險,但嵐厄也是極為聰明,躲避的都是薩韋斯左手的攻擊,而抵擋的都是對方的右手。這就造成了薩韋斯手腕的傷勢越來越嚴重,疼痛越來越難以忍受。
但是薩韋斯畢竟是久經戰陣的高手,心下發狠,強忍著疼痛加大了右臂的攻擊力度。
果然,嵐厄勉強抵擋住這一擊,卻使自己重心不穩,被薩韋斯抓住了空當,一記左手盾刃斜斬而來。饒是嵐厄反應迅速,強行後仰閃避,也依然被其在胸口開了個半尺長的傷口。
一擊得手,薩韋斯又是一腳踹出,正中嵐厄腹部。
嵐厄被生生踹飛了十幾丈,撞在大廳邊緣的立柱上,貼著立柱緩緩滑落,口中再次噴出鮮血,顯然已經受了極重的內傷。
嵐厄本就體力透支,失血過多,現在更是傷上加傷,一陣陣眩暈感席卷而來,若不是意志力竟然,此刻可能已經暈倒在地。
薩韋斯也不怎麽好過,橈骨靠近手腕處已經完全斷裂,疼得他冷汗直冒。此刻看到嵐厄的狀態,確定他已經沒有再戰之力,於是轉頭對一眾手下使了個眼色,便翻身離開——他除了手臂之外,也是受了不輕的內傷,必須盡快療傷。
“上,別怕,這小子已經不行了,廢了他!”一眾護院得到薩韋斯的示意,壯著膽子向嵐厄圍了上來。
嵐厄勉強靠著柱子站了起來,冷冷地盯著向他圍攏過來的一眾護院,心裡暗道可惜,離開家還不到一個半月,自己就兩次重傷垂死,算上這次已經是第三次了,真是夠倒霉的。
就在他打算拚死反擊的時候,一個袋子被甩上半空,灑出漫天麵粉,所有人的視線頓時受阻。
“快走!”嵐厄耳邊傳來一個聲音,隨即一隻大手拉住嵐厄向門口跑去,三步便出了匯仙樓大門。
嵐厄已經聽出這是文斯的聲音,暗道一聲:“真是個好人啊!”便一頭暈死過去。
“我去,小祖宗,別這時候暈啊!”文斯哀歎一聲,隻得將嵐厄扛在肩上竄進路邊的一條小巷子裡,拚命狂奔。
原來文斯之前發現嵐厄出現敗勢,心中焦急,剛好發現門邊有幾袋米和面一袋麵粉,想來應該是匯仙樓的買辦拿回來的時候剛好碰上了大戰,便將東西放在一邊,找了個安全的地方看熱鬧去了。
麵粉畢竟不是迷煙,很重,不過三息時間便漸漸散去。一眾護院發現面前沒人,暗道一聲不好,急忙向外追去。
可是此時的大街上除了巡邏的守衛,哪裡還有人影,眾人只能返回匯仙樓。
那花枝招展的中年婦女反應也十分迅速,立刻以極高的效率指揮者雜役和護院們打掃大廳,頃刻間桌椅菜肴便被擺回了原位,血跡和垃圾也都被清理了個乾淨。
若不是大廳中間還有兩個坑洞,誰也不會相信剛才在這裡竟然發生了一場精彩絕倫的大戰。
賓客們此刻討論得熱火朝天,而嵐厄之名也借著後進來的幾個冒險者之口,傳遍了所有人的耳中。
人們此刻才得知,這嵐厄竟然是新晉的白銀冒險者,而且居然只有十三歲。如此年輕便有這等實力,當真是世所罕見,簡直可以與斯通帝國的天才,二王子伊爾丹相比了。
“有意思,想不到來平衡之城逛個煙花之地,還能碰見這麽難得的天才。”那盧瑟公子此刻雖然左擁右抱做著放蕩之事,腦子裡卻想著其他計劃……
話說文斯這邊,扛著嵐厄一路跑回自己的住所,將嵐厄丟到床上,立刻反身將門鎖好。此刻才一陣後怕,冷汗直冒——自己怕是中邪了,怎麽會做如此冒險的事?
自己當了十年冒險者,能一直活到現在,並且連受傷都很少,就是因為自己足夠謹慎,懂得不立危牆之下的道理。
“渴……”這時昏迷中的嵐厄呻吟了一聲,文斯甩了甩頭,算了,就當自己發善心。
打定主意,文斯找出家裡的金瘡藥和乾淨的白布,開始給嵐厄處理傷口。
他並不知道,這一時的善心,將為自己結下多麽大的善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