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斯將嵐厄的衣衫除去,一邊給他處理傷口,嘴裡還在一邊碎碎念:“小祖宗啊,你說是可真是能惹事,我是不是欠你的?第一天見你,就莫名其妙的得罪了一個老牌白銀冒險者。好不容易今天下定決心去找點樂子,還被你攪合了,以後也不用去了。”
很快文斯便為嵐厄清洗縫合了傷口,並且為他敷上了傷藥,包好白布,正準備離開去休息。
“你這麽年輕,實力如此高深,定然來歷非凡,可惜運氣不好。希望你吉人天相,能熬過今晚把。”文斯說著就準備在地上鋪一張床讓自己也休息一下。
可是就在他即將轉頭的一瞬間,突然發現嵐厄的皮膚居然變得通紅,身體出現了不自然的抖動,表情非常痛苦。
“這是怎麽了?”文斯一步跨到床邊,伸手摸了一下嵐厄的額頭,手瞬間就縮了揮來,“這麽燙!?”
很快,嵐厄的身體越來越紅,溫度越來越高,身上包裹傷口的白布被烤得焦黃。
文斯不得不用真氣護住雙手,將嵐厄搬到房間的地中間,免得他把自己的床燒掉了。
此時,嵐厄身上的白布已經被高溫考得焦黑,燃燒了起來,縫合傷口的線也被燒成了飛灰。
“這小祖宗什麽情況啊!”文斯一臉鬱悶地躲得遠遠的,並且開始搜羅房間裡值錢的東西,往一個大箱子裡放。他現在擔心躺在地上的這個小家夥會把他整個房子燒掉。
此刻嵐厄腦海中,那隻火焰巨鳥又出現了。這一次的畫面,是上次火鳥與火獅戰鬥之後,火獅雖然被乾掉了,但是火鳥看起來也受了極重的傷,身上一道道深可見骨的抓痕,地上流淌著閃著火光的鮮血。
突然,火鳥的身體突然劇烈地燃燒了起來,而它在火焰中劇烈地掙扎著,仿佛經受著極大的痛苦。
與此同時,嵐厄身體內的火焰血脈也開始燃燒了起來,將嵐厄的身體燒得通紅。嵐厄雖然在昏迷之中,但是那痛苦深入骨髓,即便是昏死過去,也依然難以忍受。
文斯已經收拾好了東西,躲在門口附近有些不忍地看著昏迷中的少年。他的身體由內而外地散發著紅光,發出痛苦的嘶吼,表情甚是猙獰,火紅的頭髮此刻如同真的火焰一般,紅色之中透出一點點金光。
文斯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神奇的事情,他仔細觀察著嵐厄,發現嵐厄身上細小的傷口竟然一點點愈合了,就連肩膀和胸口那兩處猙獰的巨大傷口裡面的肉似乎也在緩慢地蠕動。
“太神奇了!”文斯感歎道,同時又深深地佩服嵐厄的毅力。此刻嵐厄身體的溫度絕對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他躺在地上,身下是鋪地的青磚已經被燒成了紅色,甚至有一部分已經出現了融化的現象。
從嵐厄的表情就能看出,這種溫度給嵐厄帶來的痛苦,並不比常人少。普通人哪怕被這種溫度碰到一點,都會覺得疼痛難忍,而這溫度來自嵐厄體內,只會比體表溫度更高,但是這個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竟然就這麽挺住了。
一個小時以後,嵐厄終於漸漸停止了嘶吼,身體也不再抽出,體內的溫度正在緩慢地下降。半晌之後,嵐厄的呼吸也漸漸恢復了平緩,緊繃的肌肉逐漸恢復了彈性。
這時,文斯才敢走上前,正想伸手將嵐厄抱回床上,卻是瞳孔一縮,眼中透出濃濃的不可思議——少年身上大大小小六七道傷口居然全部消失不見了,就連肩膀和胸口兩處深可見骨的傷口,也隻留下了兩條細長的傷疤。
文斯本想感歎兩句,可是他太震驚,太激動了,一時之間竟然沒有辦法表達內心的驚歎。
最終,文斯只能搖了搖頭,將嵐厄抱回到床上,然後盯著地上被燒化的青磚發呆……
……
第二天清晨,一間小巷子深處的鐵匠鋪,一個矮人壯漢正揮舞著手中的鐵錘敲打著一把被燒得有些發紅的黑刀。正是要替嵐厄重鑄黑刀的那位矮人工匠,而他的妹妹此刻正在幫他拉風箱。
“我說妹妹啊,那小子怎麽還沒回來啊?再有兩個小時,這刀就要成了,若到時刀主不在,這刀難以凝聚刀魂。
“我去找他!”那醜醜的矮人女人說道。
“我說小妹啊,家裡就咱們兩個人,你何苦帶著這個皮面具呢?”矮人壯漢說道。
“我、我還不是怕惹麻煩?”
“哼!有什麽麻煩?這裡可是平衡之城,難道你擔心你大哥保護不了你?我可是黃……”矮人壯漢還沒有說完,女子已經一溜煙跑出了小巷子。
“這丫頭!可別對昨天那小子太上心啊,那可不是一般人!”看著自己的妹妹跑走,矮人壯漢的眼神變得極為深邃,若有所思地說道。
矮人婦女來到街上,四處向人打聽嵐厄。嵐厄的造型極為特別,隨便一問,便打聽到了昨晚發生的事。
聽到嵐厄重傷被人救走,矮人婦女的心突然沉了一下,隨即立刻轉身立刻,返回鐵匠鋪。
“你是說,那小子昨天在匯仙樓和薩韋斯那小兔崽子打了一架,然後重傷逃走了?”矮人壯漢皺著眉頭道。
“這可怎麽辦?難道我耗費如此大的精力,還是只能鑄造一把地兵而已?”原來他並不是在擔心嵐厄,更多的是擔心這把鑄造了一半的長刀。
這把刀此刻已經變了模樣,雖然形狀大小未有特別大的變動,但是刀身已經變了模樣。雖然主體仍是黑色,但是刀背步伐卻散發著青色的光芒,一道細長的金紅色紋路貫穿整個刀身。
看向自己妹妹有些焦急的眼神,矮人咕噥了一句:“希望那小子傷得不是太重,能準時趕回來,不然可就只能使用一把地級武器了。”
說完,便不理會其他,繼續乒乒乓乓地敲打起來……
嵐厄猛然睜開雙眼,之前在夢中大鳥燃燒時,那疼痛太過真實,嵐厄此刻依然感覺到發自靈魂的疼痛,不由一陣後怕。
四處打量,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整潔的小屋裡,唯一奇怪的是房間的地上居然有一片看似被烈火燒過的青磚,漆黑地鋪在房間中間,非常難看。
“小哥醒了?”這時,一個壯漢推門而入,正是文斯。
嵐厄的腦子這時才努力回憶起,昨天最後關頭,是文斯將自己救出。
“文斯大叔,昨晚真是謝謝你了!”嵐厄急忙打算起身行禮,誰知雙腳一落地,居然一軟,身體仿佛一點力氣都沒有,而且全身酸痛。
“你可別動!”文斯見嵐厄居然連站都站不穩,急忙一步上前,扶助嵐厄,“你這要是再暈過去,我可就不救你了!”
“麻煩你了,等我傷好了,必定報答大叔你的救命之恩。”
“停!我也沒指望你報答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偏偏就把你給救下來了,傷好了趕快走。”文斯對於自己為了救嵐厄而惹得一身麻煩有些懊惱,“還有,我才二十二歲,別叫我大叔!”
“二十二?”嵐厄回憶了一下與其年齡相仿的尤利,感覺這文斯的形象,說是尤利的父親都不會有違和感。
“怎麽?不行啊?我不過是長得老而已,真的只有二十二歲!”文斯生氣地說,隨即又往嵐厄的手中塞了一個油紙袋,“吃了東西,恢復點體力,趕緊走!”
嵐厄此刻確實饑餓難忍,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如此饑餓,打開袋子便是一通風卷殘雲。
文斯準備的吃食相當單調,但也許是見識了嵐厄昨天的食量,買了足足三十個包子。
“小哥, 我看你昨天擊中薩韋斯手腕的那一下,應該是刀招吧?”看著嵐厄狼吞虎咽地吃著包子,無聊的文斯想到了昨天的戰鬥,問了一個困擾自己的問題。
“嗯,是刀招,地級下品武技裂空擊。”嵐厄嘴裡塞著一整個包子,含糊不清地說。
“那小哥應該是用刀的嘍?怎麽沒見你使刀啊?”文斯自己拿出兩個饅頭邊吃邊問道,完全沒有注意到嵐厄突然愣住的表情,“我覺得你昨天如果有一把好刀,迎面會大很多啊!”
見嵐厄沒有回答,文斯扭頭看向嵐厄,發起他竟突然發起呆來。
“糟了!”嵐厄突然喊了一聲,將文斯下了一跳。
“你別一驚一乍的,什麽糟了?”
“我的刀!”嵐厄匆忙咽下口中的食物,就準備下床,“文斯大叔,我有事要先走了,等我回來請你喝酒!”說完,便歪歪扭扭地朝門口走去。
文斯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心想,老子什麽時候變成活菩薩了?“你這個樣子能去哪裡?外面匯仙樓的護院打手正滿大街的找你,萬一碰上,就你現在這個樣子,能逃得掉?”
嵐厄被文斯這麽一說,頓時猶豫了一下,但是仍堅定地向門外走去:“我必須去,和人約好了!”
“真是服了你了!我送你吧!但是咱們不能這麽去,得偽裝一下!”文斯說完,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怎麽又給自己找麻煩!
“怎麽偽裝?”嵐厄也不願意做送死的事情,轉身問道,正巧看到文斯的目光鎖定在牆邊的大箱子上,“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