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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草》第12章:相遇
  話說白言離開霍府之後,又來了一隊人馬。這些人都是齊人打扮,旗子上赫然寫著個字

  虎

  為首的那個身高六尺有余,虎背熊腰。洛陽雖然才剛剛入冬,天已是很冷,可此人穿的甚少,半個膀子露在外面,遠遠看去,那胳膊足有象腿那麽粗。這個人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錘。

  穿過鬧市的時候,一個騎馬隨從撞翻了一個挑擔的行人。那個人叫嚷著說他走路不長眼鏡,那人什麽也沒說,下馬就給了他一拳,將他打倒在地。

  正準備打第二下的時候,虎將軍讓他住手,然後氣衝衝的說:

  “臨行前我是怎麽吩咐的?擾民者斷指,傷人者斷臂,殺人者斷頭!”

  那個打人的隨從嚇得不輕,只顧求饒,說下次不敢了。可將軍就是不允,隨後一聲慘叫傳來

  “啊!”

  那個人自斷一臂!

  人馬隨後繼續前行,來到府前,隨身的一個人隻上前說了一句:

  “大齊虎嘯求見霍老將軍!”

  等了片刻,裡面出來一個老仆,隻推脫說霍老將軍偶感風寒,身體不適,不能相見。

  為首的人見老將軍不肯出來相見,便下了馬,隻將隨身攜帶的一個信物交給了那個老仆。看到老仆接過信物以後,便又上了馬。還讓仆人給將軍帶一句話:

  “她還活著!”

  老仆應了以後,虎將軍一行就離開了。想必他這次是作為大齊使臣來覲見大梁皇帝的,順路來探訪一下老將軍,至於兩人是什麽關系,也無人知曉。

  霍老將軍此時正在靜坐,閉目養神,焚香打禪,任何人不得打擾。老仆隔著簾子將一個東西塞到了過去,老將軍明知道仆人將什麽東西塞了過來,可沒看也沒接。

  直到老仆跟他說那個人捎帶的話,白老將軍便停止了敲打木魚。

  ……

  白言在祠堂放了劍之後,想著晚飯還沒吃,他知道他爹肯定吩咐廚房不給他預備餐食就想著去洛陽的夜肆吃點。

  他穿梭於一個又一個房頂,飛簷走壁,瓦片在腳下沙沙作響。當他飛到一處房梁之上,可能是累了,便獨自坐在上面。

  新月的光芒點點,倒也把洛陽的夜空映的乾乾淨淨,就像少年的臉。

  突然他坐的房梁下面,傳來了一陣清脆的笛聲。笛聲悠遠,打碎了夜晚的安靜;笛聲悠揚,好似只要聽著它,白言就可以忘卻所有的煩惱與憂愁。

  這不就是他離笙的聲音嗎!

  良藥苦口能治病,良曲悅耳能愈心!

  白言一個翻身跳到房前,他捅破了窗戶紙,湊身往裡看。裡面一個姑娘坐在梳妝台前,背對著他,吹著笛子,邊上還有個端莊女使。女使嬉笑的說了句:

  “姑娘,你是不是看上今天的那位紅衣少年了?”

  白言內心一驚,自己穿的也是一身紅,想著是不是在說自己。

  “你說什麽笑,他可是我表姐看上的人,我又怎麽能橫刀奪人所愛!不過他的這支笛子比我的好多了,我家的那支笛子,我一吹就感覺頭暈暈的。”

  這姑娘的聲音是如此的特別!

  就像大海的澎湃之於海鷗,沙沙的落葉之於深秋,聽一句便讓人忘不了!

  白言此刻內心跌宕,心跳加速,他是如此想知道這位姑娘的模樣。就在白言內心激宕的時候,女使小青突然朝著門口走來,白言只能飛身一躍,張開雙臂飛到了廂房對面的房頂之上。

  女使出來了以後又輕輕的關上了門,

徑直朝內府走了過去。白言還是沒有忍住,就在身邊隨手抓了一顆石子,朝著那個姑娘的房門扔了過去。  咚!

  姑娘聽到了聲音,拿著竹笛便開了門,走了出來。發現門口沒人,就在她轉身要進門的時候,白言在對面的房頂上,對著她又丟了一顆石子。

  這一下砸中了她的後腦!姑娘又轉身,借著絲縷星光,她看見一個紅衣少年在對面的房頂。

  那一夜,我與你相見在畫棟雕梁的洛陽,點點星光,卻看不清你的眼角和臉龐。

  白言一個瀟灑的旋轉飛身,來到了她的跟前。

  咫尺之間!

  離著這麽近的距離,白言總算是看清了晴川的臉。劍眉大眼,彎睫毛,高鼻梁,那一雙紅彤彤的嘴唇在她抿了一下嘴角以後,更加的惹人喜愛。

  她就是月宮裡的嫦娥仙子!

  “你怕高嗎?”

  “我不……”

  白言聽她說了個不字,便挽著她的手,抱著她的腰,一起又飛到了房梁上。

  “我不認識你!”

  晴川一邊說著,一把推開了白言。男女授受不親這句話白言是懂的,可他當時沒怎麽多想,只是想把眼前的這個女子帶到一個沒人打擾的地方,讓她吹上一曲給他聽!

  爬這麽高,晴川有些害怕,長這麽大,這還是第一站這麽高。她定了定神,看了一眼洛陽的夜景,然後又轉身拿著笛子指著白言說:

  “你別過來,不然本小姐就不客氣了!”

  白言看了一眼這支長笛,覺得有些眼熟,這不是自己在漠北做的那支離笙嗎?那天遺失在招親擂台之上,這怎麽突然又跑到她的手裡了?

  難道真的是上天的安排!

  白言見眼前的仍然舉著笛子,不依不饒, 就乾脆坐了了下來。

  “姑娘,我只是想再聽一次你剛才吹奏的曲子。”

  晴川不肯,大半夜的被他劫到這麽高的地方也就算了,還想聽曲子,咱好歹也是大家閨秀,可不是街頭說唱賣藝的。

  兩個人就這麽一個站著一個坐著,說了很多,說了很久。最後晴川也知道了她手中的笛子就是他遺失在擂台上的。

  “你別在說了,笛子還給你,你是我表姐看上的人!”

  白言說自己很喜歡聽她吹的笛子,就說權當相送。晴川還是不肯收下。白言最後沒辦法,最後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我看這樣,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收回笛子。”

  姑娘想了想,就對眼前的這個潑皮說了句:

  “蕭晴川。”

  白言覺得這個名字比他的好聽多了。天暖葉正綠,水肥花自紅,眼前是晴川歷歷,身後是芳草萋萋,躺在江南的煙雨裡,將這笛聲聽上千年。

  “你的名字我記住了。我叫白言,白天的白,無言的言!”

  白言接了長笛便身飛走了,可沒飛幾間房子,他想到還沒有送晴川下去,又折返回去。

  白言不敢看她的臉,只是又摟住了她的蠻腰,飛了下去。這一回白言故意貼緊她的臉,聞了一下她身上的味道,就好像是在告訴自己不能忘了。

  白言摟著晴川的時候,心裡想著,如果此生能有此佳人陪伴,夫複何求!

  這心裡如果裝了一個人,不管以後這世間有多麽險惡,有多麽荒涼,這顆心始終如今晚一樣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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