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活著!”莫雄伸出兩根手指探了探流弋的鼻息,“快!!快回客棧拿我背包夾層裡的綠龍散!我的包······為什麽在這裡!?”
莫雄的軍旅包,靜靜地躺在不遠處的廢墟之中,沾滿塵土,它經歷了一段驚心動魄的故事。
情急之下莫雄來不及思考那麽多,一把抓起自己的背包,火急火燎地從內部的夾層裡取出一包用防水紙包著的綠色粉末。他將粉末兌水,用水杯瓶蓋給流弋灌了兩大口。
魔族人開始劇烈咳嗽,與此同時,臉上終於顯現出一抹血色。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是莫雄行軍多年,一直帶在身邊不舍得用的珍貴魔藥。他在戰爭紀元間從人族的一個佔星者那邊得到這綠色粉末,據說是由一種不老不死的上古生物的生命精髓製成的。
可即使是這樣,流弋的情況也依然不容樂觀。天神元素魔能侵入體內,肆意撕扯後留下瘡痍的五髒六腑。若非流弋在登峰造極的修煉中鑄就了鋼鐵之軀,常人遭遇到這種程度的攻擊恐怕會當場死亡。
流弋睜開眼後,情緒十分不穩定,他的嘴唇在顫抖著,似乎想表達什麽。。
然而不用他說,莫雄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靈器失去力量,節節寸斷,鋼釣珠粉碎,天神馭使已然得手。
“我們會把聖器奪回來。”莫雄的語氣充滿堅毅,“一定會。”
斯莫迪克輕輕蹲下,把耳朵貼在流弋嘴邊。
幻:“他在說什麽?”
“他說······索羅納多。”斯莫迪克抬起頭,“精靈王子呢?他沒有跟過來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莫雄慌忙問其他人:“你們有誰看到殿下?愛羅特,你們不是一個房間嗎?”
愛羅特摳摳後腦杓,這才想起他好像是和晴空一間屋:“啊,一早上,就沒看見殿下了。”
六神無主的眾人回到客棧,尋遍不得晴空。
那王子難道已經·······莫雄不敢想下去。
魁梧的將軍有些頹然:“天神馭使並不會就此收手。她不可能放任我們活著走出黑市。那個人已經把你們放進了她的獵物名單。很抱歉把你們扯進來。”他對流弋和斯莫·迪克說道。
矮人抬手撥開自己濃密的胡子,幾人看見一塊閃耀的藍寶石掛在他的胸前。藍寶石上紋刻著一艘航行在空中的巨船圖案,那就是赫赫有名的魔法學院——諾亞·方舟。
“您不用自責,因為我來自方舟。”他說,“如果有任何會威脅到大陸和平的敵人,我胸前的寶石不會允許我坐視不管。”
“迪克先生,我欽佩您有這樣的崇高思想。”莫雄咬咬牙,“我們五個舉手表決吧,先去拍賣會還是先找殿下,先去找殿下的舉下手。”
“一,二,三·····”
“三人,”莫雄想都不想,“那先去拍賣會的呢?”
流弋吃力地動了動手。
“一,二,三·····”
莫雄劍眉微蹙,有些為難,但他馬上發現了三加三好像不等於五。
還是愛羅特最先反應過來:“殿下!你活著!”
晴空不知何時出現在眾人之中,灰頭土臉,他舉著手,表情茫然中帶著點急切,好像不知道為何大家的表情如此沉重。
“你到哪裡去了?!”
當晴空把事情敘述完後,眾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可以向你保證,”斯莫迪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我的劍從未離開行囊” “這不是重點,真正奇怪的不止於此,”幻的神態有些怪,“救了殿下是何方神聖?”
晴空思索了兩秒:“是一個······朋友,不對,算不上,反正是一個黑市店主,我在她那裡買過東西。”
“男的女的?”愛羅特這時又悄咪咪地問。
晴空不解:“關心這個幹嘛啊?”
莫雄推開愛羅特,用“一邊涼快去”的眼神告訴他不要打岔,愛羅特識趣地閉上了嘴。
晴空清了清嗓子:“我有一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對上眾人“有屁快放”的目光後,晴空咳了一下:“好吧我覺得還是講了比較好······我又做了預言夢了。在今天的拍賣會上,會有一場颶風。”
“一場····什麽?”
“颶風。”
莫雄癱倒在真皮椅子上:“該死的預夢。”
很明顯,天神馭使在拍賣會布置了陷阱。但他們明知拍賣會是一場鴻門宴,卻不能不去。
莫雄的秘藥效果奇佳,重傷的流弋已然能流暢說話了。
“她要真想殺我,我活不到現在。”流弋抿著唇。
昏暗的胡同中暴風湧動,高下頃刻立見,實力上的差距使他近乎絕望。他安慰自己,之所以如此輕易地潰敗,是因為元氣還未恢復。可是這個蒼白的理由絲毫不足以將自己說服。
風刃割出的傷口鑽心的疼。那些高速的氣流,和鋼鐵沒有半點區別。
“那她為什麽不殺你?”斯莫迪克爬到椅子上,這樣他就能和坐著的流弋平視了。
流弋反瞪斯莫迪克一眼:“你好像很失望啊?”
“有那麽一點。”斯莫迪克跳下椅子,“風元素······竟真有這種人。”
即使是戰鬥力如此高強的流弋,面對上古神族的力量也毫無辦法。
莫雄道出了真相,盡管大家心知肚明卻都不願意說出來:“我們的魔法力量不能與她匹敵,一起上也不一定打的過。”
眾人陷入了沉默,房間內的空氣變得寂靜,直到這寂靜被一個自信的聲音打破。
“不,我們打得過。”說這話的人是流弋,“而且我會把她打得吐血。”
斯莫迪克對著流弋不屑道:“你上一次用這種語氣說話,是五年前你向鄭博士保證自己半個月內能在體魄修煉上再進一階,結果五年了,你的魔脈強度都沒動一下,況且你還傷了,半身不遂。”他將最後四個字咬的很重,意在勸流弋不要被復仇衝昏頭腦。
“撕拉!”染血的白色繃帶被硬生生扯下
流弋扯緩緩起身他動了一下胳膊,倏然露出明朗的神色:“愛信不信。”
“你腦子被打壞了吧?”斯莫迪克忙撿起繃帶。
流弋不語,漠然背過身。斯莫迪克打量著流弋傷痕累累的後背,表情很是驚訝。
“通了??”
“沒錯。”
晴空不解:“什麽通了?”
“退後!”流弋對眾人喊了一聲,也不等他們反應,兩手在空中一抓,紫色烈焰瞬間包裹在他的雙拳上,又順著手腕向上,肆虐至手臂。只在瞬息,流弋整個人被大火吞噬,圍繞在一團熔岩般滾燙的紫色火球中。
火焰撕開他的肌膚,鑽進軀體融入血脈,將上皮剝離身體,露出裡面猩紅的肌肉與骨頭。黑色的積淤的雜物刹那間從裂口泄出,升華在高溫的火焰中。皮膚下,由魔能組成的紫色魔脈與血液一同奔騰,“嗯哼”流弋面目猙獰地冷哼著,聲音淹沒在火焰劈裡啪啦地燃燒聲中。
愛羅特感到灼熱的氣流撲面而來,他清楚地看到流弋的痛苦表情,側眼又瞥見莫雄下巴都快掉了,於是小聲問旁邊的人:“他是不是想不開了?”
沒有人理愛羅特,沒有人說話,偌大的房間,只聽得火焰旺盛跳躍之聲。
烈火中的流弋緩緩開口,他的軀體已經被焚烤得焦黑,聲音通過高溫傳遞出來,變得飄忽,那紫火於是更加猖狂:
“噬體魔炎,焚我心神!
毀盡舊體,浴火重生!
千錘鐵骨,萬煉金身!
五行元素,半步通神!”
仿佛一曲恢弘的戰歌,話音剛落,他的腳下現出光耀的六芒陣。紫色的火焰高漲,在天花板下方凝聚成一隻龍鳥的形狀,一聲鳳鳴劃破空間,緊接著,“轟!”火焰爆開,釋放出刺眼的光芒,體重輕晴空險些被衝擊掀翻。
流弋單膝跪地,腳下的地板一片焦黑,六角星深深鐫刻在灰燼上——那是他陳舊的軀體。
流弋眼神凌厲,他的身上沒有了一絲淤青或傷痕,破碎的骨骼已經全部複原歸位,古銅色皮膚鋥亮,隆起的鋼鐵般的肌肉分明可見,一覽無遺。桀驁的藍色劉海後,流弋的眉間,一枚金色的火元素標志閃爍了幾下,然後散為星屑。
斯莫迪克皺巴巴的胡子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我還以為你要養很久傷呢。”
眾人都是一幅震驚的表情,流弋也不解釋,順手從旁邊的餐桌上抓起一把鍍金的鋒利餐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捅向手臂。
火花飛濺,餐刀斷為兩截,流弋手臂上隻留下了一個轉瞬即逝的白色印子。
愛羅特臉都綠了,他知道這餐刀有多硬,昨晚才因為吃得太快咬到而到現在都牙疼。
“哈,刀槍不入!”流弋露出狂喜的神色,他轉過身看見莫雄興致勃勃:“·····喂喂喂!別亂搞!”
莫雄悻悻地收起雙劍:“嘁……”
幻這時也反應過來,他鼓掌大笑:“厲害厲害,我今天真是開了眼了!”他起身繞著流弋走了一圈,“半步通神體,登峰造極,登峰造極!”
這是————“鳳凰”!
這種咒術被稱為“鳳凰”。鳳凰是一種稀有的古生物,它們在受到致命傷害時會將自己點燃,當一切化為灰燼後,它們會在焦炭下重生!
經歷極度痛苦的涅槃,將現有身軀炙烤為焦炭,然後在火中重新塑造一副軀乾,升華自身能力。於有多痛苦,只有施法者自己知道了。
“我有問題!”雲裡霧裡的愛羅特跳出來,“為什麽只有你的內褲沒被燒掉?”
“這是法術的設定,不然會被和諧。”流弋淡淡地回答,表情和語氣都平靜得仿佛沒有經歷過剛才炙熱的焚烤,“我五年止步不前的魔脈,在與將軍一戰後達到了突破的臨界點,被她一下打通了。”
“我也有功勞嘛。”莫雄撓撓頭,“請喝酒啊。”
“恭喜流弋老師,但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幻又開口了,“您與天神馭使戰鬥時,她進攻所用的戰技,想必您也有所了解”
流弋穿好衣服,點點頭。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分析她的弱點。”幻不等他說話,自己接道:“天神馭使的弱點,在於速度。她的元素馭術並不爐火純青,能量來源不穩定,元素不是自身釋放的————是通過掀起周圍氣場造成空氣流動從而發起攻擊。周圍氣場自身流速很低,她要推動氣流加速至可以對你的半步通神體造成傷害,即使身為半神,也至少要兩秒,我在逃跑的時候,推算了一下,她進行攻擊的最大風速大概是五赫拉克出頭。
“所以這兩秒很關鍵。”
幻挑挑眉頭:“懂我意思?”
“五赫拉克算慢??你對快的定義是什麽?”莫雄一拍大腿。
幻向將軍,微微一笑:“流弋老師,現在你能持續奔跑的最快速是多少?”
流弋勾起嘴角,藍發紅衣顯得十分醒目:“七赫拉克。”
(赫拉克為魔族大陸上常見的一種小型疾跑魔獸,正常的成年健康雄性赫拉克奔跑速度約是三十米每秒,坎多蘭迪大陸的人們把三十米每秒成為一個赫拉克。)
震驚!
七赫拉克是什麽概念
晴空忙掏出地圖:“你從······黑市南端跑到北端,只需要······四分鍾!”
“事實上,三分半。”流弋糾正道。
“這是我對快的定義,將軍。”
莫雄的下巴貌似脫臼了,滿臉的不相信:“七倍赫拉克!你是個人嗎?你之前打架的時候完全沒盡全力嗎?”
“不,”流弋欣賞著自己的肌肉,仿佛能看到古銅色肌膚下奔湧的熔岩,“多虧那個天神馭使,我現在是完全體。”
“可喜可賀,但現在還遠不是慶祝的時候!”幻擺擺手,“先說正題,目前所知的風控者攻擊方式大約有三種,第一種,魔脈共振······”
莫雄晴空愛羅特回過神來,紛紛露出痛苦的表情。
“簡單來講,我們每個人的魔脈流淌時都有一個特定的頻率。當附近有物體也以這個頻率運作的話,就會引起共振,對我們的魔脈造成極大傷害。這也是為什麽我們在跨越精靈族邊界的時候,強化馭水咒的符石會損壞。其實我們並不用怕這種攻擊,只要擺脫那個頻率就能免疫這種傷害。驅動體內魔能,左右振動自己身體······”
“左右橫跳!”晴空貌似明白了。
幻停止振動:“對,差不多是這個意思。這種要命的法術需要操作者及其高強的精密性,只要讓攻擊者收到輕微的干擾,施法就會終止,所以我們間只要有一個人擺脫控制罵她祖宗幾句,她就不能專注進攻了,大家大可以放心。”他微笑了一下。
莫雄擠出一個不那麽難看的表情,拿起身旁的酒壺,金壺上的古樹圖騰格外惹眼。其他人正若有所思地聽講,唯獨他手腳不停地往杯裡斟酒,這個男人真是沒酒不能活。
幻繼續分析道,“第二種進攻方式,萬變不離其宗,就是以各種方法用氣流將你割傷。”獵協會長又開始口若懸河了,“對於造詣不深的人來說,很致命,但對於我們來說,只要夠快,就能化險為夷。”
“我們需要跑多快。”斯莫迪克問道,他的軀乾都藏在大胡子後頭,聲音也是從胡子後面飄出來的。
“只要比流弋稍微快一點就行。”
“噗!”正在喝酒的莫雄瞬間噴了。
幻閃身躲過一口老酒,他身後的愛羅特可就遭殃了。
“聖光長耀!”
“開個玩笑,將軍。”幻嬉皮笑臉地彈掉衣擺上的幾滴酒,“開個玩笑,以您的速度完全不用怕。”
“真沒志氣啊將軍。”晴空笑著嘲諷道。
莫雄遞給愛羅特一塊毛巾,瞥了一眼精靈王子,夾著嗓子道:“再沒志氣也總比一個落魄到渴了喝尿的王室強,對吧殿下?”
好想回憶起什麽不好的東西,晴空像噎著了一樣,笑容刹那間僵在臉上。
愛羅特用毛巾遮住臉,不敢看晴空,氣氛變的十分尷尬。
“這個時候我們不應聊這種話題,同志們。”雖然幻這麽說,但是看得出來他在憋笑。會長左右手交叉,莫雄壺裡的酒從古樹圖騰的壺嘴中飛了出來,“第三種攻擊,最快,最狠,最致命,也最難躲。”他看向流弋。
“我想,流弋先生就是為這一招所傷。”
驅動全身魔能在短時間內爆發輸出,極快推動氣場加速成巨大的氣旋,最終造成一場毀滅性的颶風。
流弋點點頭:“龍卷。”
莫雄有些不樂意了:“會長,我的酒······”
幻示意莫雄不要說話,他問流弋道:“流弋老師,您的身高是?”
“一米九五。”
幻頷首,打了個響指:“按比例縮小一下。”
一個約莫兩厘米的由酒組成的透明小人站在了眾人面前的茶桌上。
“你要是這麽迷你,那也蠻好。”斯莫·迪克摸著胡子笑道。
流弋從鼻子中噴出不屑的聲音:“變得和你差不多高?算了吧。”
矮人眼睛瞪得滾圓,隨後在胡子後“呸”了一聲,揉揉鼻子:“看你重傷初愈,不和你計較。”
幻又擺動指尖,一團五六厘米高的酒旋渦立了起來,將小人困在裡面。
眾人屏息凝神,只見會長自言自語著:“內圈流速大於外圈流速,平均風速達到六赫拉克·····哇哦,這可比鍍金餐刀厲害多了。”
酒風暴裡的小人痛苦地掙扎著,不久就爆開了。
“哦敬愛的流弋老師,很不幸你掛了!”斯莫迪克陰陽怪氣地笑道,棕色的大胡子一抖一抖,“你的半步神童體······”
“通神體!”
“切,管他的,反正沒了!不過你撐了整整半分鍾,真是可喜可賀呢!”
流弋蹙眉道:“笑話,區區酒人而已···”
幻打斷道:“如果我對力量的把控足夠到位的話,剛才模擬的大概就是半步通神體面對六到七赫拉克魔能風暴時的場景”
眾人瞠目結舌,幻又開口道。
“但幸運的是,你們有一個獵人協會。”
小人重新出現,酒風暴再次來襲,幻彈了一滴酒在小人身上,那液體迅速擴張,包裹了整個小人形成一個球體,將它與外界風暴隔開。
十五六秒過去,水球出現裂縫,直到二十七秒後才碎開。
“獵協官方異能結界石,專門對抗宗師以及等級實力較強的委托目標造成的異能元素攻擊,殺人越貨必備神器。”幻丟給每人一塊粉色的刻有獵人協會會徽的光滑石頭,“敲兩下會徽章,打開結界,完全與外界隔絕,半神面前能撐半分鍾。你值得擁有。”
正當大夥打量結界石的時候,幻又開始講話了,他的面部表情忽然變得嚴肅。
“殿下,拍賣會時的大颶風,有多大?”
晴空將目光移向窗外高聳的黑市中心:“和那建築一樣高。”
話音未落,除了桌上的小人,所有酒飛回了莫雄的壺中,幻打開法陣,計算了一下高度,一道兩米高的水龍卷冉冉升起。
晴空仿佛能聽見桌上的小人發出的絕望的哭嚎。
“這個速度的氣流很要命,兩位小朋友不想受傷的話請退到牆角。”換目不轉睛地盯著蠢蠢欲動的水龍卷。
“喂,小朋友,說你呢。”流弋抬起腳尖踢了一下斯莫迪克的屁股。
“吃屎去吧你!”斯莫迪克狠狠懟了回去,“看看你的垃圾童子體能撐多久,我賭三秒就沒了,你個秒男!”
“是半步通神!”
“別爭了!”幻插了句嘴,正想繼續拌嘴的流弋欲言又止。
“秒男???”晴空歪著頭,貌似不理解詞意
斯莫迪克哼了下鼻子:“哦是的殿下,你那瓶黃色飲料最好給他來幾個療程······
“影·龍爪!”
“當!!!!”
強烈的聲波震蕩,房間內的窗戶瞬間出現裂縫。
斯莫迪克難以置信地看向流弋,流弋也是同一副表情————
他的手舉在半空,手腕在瞬息間已被幻死死握住。
這一招“影龍爪”,竟被幻輕而易舉地接了下來!
流弋手臂發力,可任憑怎樣使勁,手腕硬是分毫不能移動,幻卻是一臉輕松,好像完全沒用力。
僅半秒後,幻輕輕撒開手:“體力留著打風元素馭使。”
流弋悶哼一聲,揉了一下被箍得生疼的手腕,面色很難看:“你說得對。”
“謝謝。”幻微微一笑,像什麽也沒發生過,又轉向水龍卷。
莫雄眼中的神色難以名狀。
這個魔族人真的被風元素馭使追著打而毫無反手之力嗎?
那麽那個風控者得有多強?
氣氛恢復過來,幻催動水龍卷,兩秒內,它的轉速達到了峰值,周圍許多輕小的餐具家具都朝它飛去,在風暴中擠壓,變形,蠢蠢欲動的大型家具被莫雄用土元素固定在了地板上。
盡管斯莫迪克為牆角的兩個人開了一道屏障,但是一股異樣的壓迫令晴空和愛羅特想吐。
“差不多就是這樣。”幻手一揮,水元素落下,濕了一地,小人早已與風暴融為一體,“體積放大個幾十萬倍,你們自己去想。”
流弋愣了許久,道:“外圈流速峰值五赫拉克出頭,加速到峰值需要兩秒,你的意思是······”
幻微笑著點點頭:“全靠你了,流弋老師。”
流弋沉默兩秒:“你那麽強,你為什麽不上?”
“你負責扭轉風暴,將軍和迪克老師負責戰鬥中保護小朋友,而我······”幻嘴角的笑意散盡,一股冷冽之氣從他眸底傳來:“一定要去取下她項上人頭!”
“扭轉風暴?”眾人驚道。
幻一言不發,兩米高的水龍卷又一次凝聚,開始轉動的一刹那,突然出現的深藍色水元素小人繞著颶風旋轉的逆方向急速奔跑起來,掀起強大的氣流,小小的人影居然形成了一道難以看清的藍光!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
“風速現在才達到峰值,只有三赫拉克!再快些,再快些!”幻自言自語道,額頭上沁出冷汗。
風暴在小人的作用下轉速漸漸變慢,終於,在第四十秒的時候,速度不足以維持基本形態,轟然倒塌,酒花四濺。
“成功了!”除了幻,所有人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幻沒有說話,他默默地再模擬了一次,當風暴再次消失時,幻擰著眉頭坐在了濕透的茶幾上。
沒等別人發問,他先開口,抬起頭直勾勾盯著流弋道:“太慢了。”
流弋:“ ”
“想抑製颶風,你的速度要達到九赫拉克。”眾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幻又淡淡地補了一句:“至少。”
那意味著······流弋,在奔跑時最大要面臨······超過十四赫拉克的超音速氣流!
“加油哦。”幻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我精神上支持你。”
流弋挑起眉毛:“如果我沒撐住呢?”
“那就團滅了。整個黑市連同上面的貧民窟裡的所有人都去見創世父神他老人家。”幻貌似在陳述一件很輕松的事情。
“實話說,你覺得我撐住的可能性有多大?”流弋也很平靜。
幻想了想,又厚著臉皮把問題拋回去:“你覺得呢?”
空氣安靜了兩秒。不約而同地,兩人一起說:“十分之一左右。”
聽到這個估算,其他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流弋滿意的點點頭,好像對這個概率很滿意,又問道:“你呢,你覺得你打過她的概率為多少?”
“十分之一吧,我不知道,”幻兩手一攤。
莫雄插入了兩人的對話:“所以······我們成功的概率是,百分之一,對嗎?”
話畢,三人都笑了起來。
晴空神情極度複雜:“笑什麽,我怎麽聽出一身汗?”
“我感覺我要死了呢。 ”斯莫迪克嘟囔道,“百分之一······回去說什麽也要讓鄭博士給我個最佳貢獻獎。”
窗外的金光映射進來,如同朝陽一般,色澤柔和明亮。
“走吧,去黑市中心飽餐一頓,好好享受一下片刻的安寧吧。”幻拉下窗簾,看了眼狼狽的房間,也懶得收拾了,他戴上面具,用一個平淡的男子聲音說道,
“準備接受暴風洗禮吧,朋友們”
*
“怎麽走?”晴空站在客棧門口問莫雄道。
“別忙著出門,先生。”一旁的老板把他叫住,“好好瞧瞧你們幹了些什麽!”
“哦?”晴空回頭,對上了老板眼中讓人不寒而栗的精光,晴空很熟悉,那是黑市販子宰客前特有的目光。
地板燒壞了需要錢,天花板需要錢,窗戶震碎了要賠錢,家具被毀壞,還有餐刀斷了一把······
半晌後······
莫雄大叫:“你那餐具分明是鍍金的!!鍍金的!!!你以為我瞎嗎?!”
“你血口噴人!純金!二十四k純金!!天地銀行買來的純金!!!”旅店老板揮舞著長管竹製煙鬥,毫不相讓地吹胡子瞪眼。
旁邊的五人默默地坐客棧大廳的沙發上。
幻小聲道:“愛新覺羅····”
愛羅特:“唔?”
“我有個疑問······”
“嗯。”小胖含糊地回道,意思是你說吧。
“為什麽你總是能莫名其妙地掏出爆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