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後台的甬道中,走在最後的晴空滿腦子都是問號。
對於天神馭使放了鴿子這事兒,不知為何晴空居然有那麽一絲絲失望,自己的夢沒有得到應驗使他有些挫敗感。
但只有他這麽想。
其他幾人中了彩票一樣,剛才的壓抑被拋到九霄雲外,走在前面的莫雄和斯莫·迪克談笑風生,聊著這次拍賣會。
幻問流弋道:“教授,祖靈冠是以多高的價格拍下來的?”
流弋道:“一億八千萬,但我們沒那麽多錢,一會得跟塔卡裡聊聊。”
莫雄笑道:“哎,不打緊,東西買到了就行,還管他那麽多!這次拍賣會真是讓我開了眼啊!”
斯莫迪克掰著手指頭:“我數數啊,第一件,黃金夢魘,第二件,元素巨石,第三件.......哦,那把翡翠巨龍劍,然後是.......
“第四件,魔獸異語石,第五件,第五軍團的將軍令......再後來,冰龍蛋.....
(魔獸異語石世間共有三塊,可以使人聽懂獸語,並操控魔獸們的心神,強化它們的身體使它們為己所用。因為極端危險強大並且會對魔獸有很大的副作用。據說早在危機紀元就被全部摧毀,鍛造方式也不為人知。
將軍令:第五軍團是人族最大的雇傭兵團,底下的雇傭兵不知道上級的面貌,只聽從令牌差遣)
斯莫迪克仔細一件一件清點著:“最後,祖靈冠和克萊多爾的靴子,對吧?”
莫雄讚道:“迪克教授記憶力不錯啊!”
矮人捋捋胡子開懷大笑。
流弋突然打斷笑聲道:“矮子,再數一遍。”
斯莫迪克剛想罵回去,抬頭看到流弋的眼神,打了個寒戰,乖乖又清點了一遍。
“有什麽問題嗎?”
流弋皺著眉頭在心裡回憶拍賣會全程,沉默半晌,道:“不對頭,少了一件。”
從夢魘到長靴,幾人一再核對,發現,只有二十四件。
而塔卡裡剛開始在台上說,今年會有二十五件拍賣品。
奇怪······
甬道已走到盡頭。
“哦,你們來了啊。”
塔卡裡豐神俊朗的笑容映入幾人眼簾:“恭候多時了。”
“我們的東西呢?”莫雄開門見山。
“在那。”塔卡裡側過身來,露出擋在背後的兩個透明匣子。
祖靈冠和龍王蛋。
塔卡裡微微一笑,雙眸燦若星辰:“請拿走吧。”
他隻字未提風元素馭使的事情,只是笑著站在那,不知為何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
莫雄上前抱起兩個匣子:“哎呦喂,好冰!”
流弋上前幫忙,冰龍王蛋的水晶匣上結滿了一層霜,裡面藍色的晶體球包裹在柔軟的冰凌布中,顯得模糊不清。
“告辭!”斯莫·迪克抱拳,幾人轉身離開。
正當要進入甬道返回會場時,塔卡裡發話了。
“想必你們都注意到了。”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愉悅,“不是嗎?”
幾人不約而同感受到了殺意,十足的殺意。
幾位宗師光速回頭,但身後的塔卡裡沒有絲毫動作。
殺氣越發濃烈,以至於幾位強者也無法抗衡!
好強大的力量!
莫雄仿佛看到了一尊魔神在面前人族男子的背後冉冉升起。
但塔卡裡只是站定不動,連戰氣也沒有釋放出來。
塔卡裡欣賞著面前人們的驚恐之情,
心中愉悅更甚。 “這次大會只有二十四件拍賣品,少了一件,對吧?”人族男子緩緩踱步,說道。
拍賣會還沒結束,晴空心裡咯噔一下。
幻道:“這只是個無傷大雅的數學錯誤,不是嗎?”
踱步的塔卡裡笑的更燦爛了,但不知為什麽這溫暖的笑容此時讓人不寒而栗。
“第二十五件拍賣品,最珍貴的寶物!”塔卡裡眼中迸發出激情,“那就是——”
他倏然轉過身,面向六人:
“精靈族護國將軍,莫雄·阿庫澤塔·凱奇!
精靈族王儲,晴空·懷德布萊·索羅納多!
諾亞·方舟首席格鬥官,流弋!
世界鐵匠,斯莫·合意·迪克!
大陸最強者,獵人協會會長,幻!
還有······一個精靈胖子。”
塔卡裡笑容可掬,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你們六人的,頭!”
空氣陷入沉寂,幾人不知所措。
莫雄擠出笑臉想說些什麽,幻大吼一聲:“快跑!”
然而,晚了。
紫色的半透明屏障轟然拔地而起,將六人圍在裡面。
連接後台的甬道消失了,屏障外,四壁開始退去,六人腳下變成了舞台。
前方,本已離去的觀眾們重新坐在了位置上,歡呼震天。
塔卡裡充斥著狂熱,笑容開始變得猙獰:“對,沒錯女士們先生們,冰龍王算什麽,夢魘算什麽!?這些才是最強大的獵物!最強大的獵物!!!”
“眾所周知,精靈族人舊居山林足不出戶,尋常難得一見,你如若拍下了前面五人,那麽最後這個精靈族的胖子將會作為奴隸附贈!”
他突然斂起笑容,探身觀看屏障內的幾人,喃喃自語:“多麽強大的獵物啊,我捕捉到了·····”
“虛空結界!為什麽神族紀元的東西會在這裡出現!”
幻死命捶打結界壁無果,自己的能量在被不停地吸取,為結界所用。這是當年神族內戰時期用來囚禁神靈的容器。
外面的一切聲音,裡面都聽不到,但看見狂歡的人群,眉飛色舞的塔卡裡,他們意識到,自己成了籠中之鳥。
“沒用。”斯莫迪克已經被汲取得有氣無力,“困住神族的東西,我們打不開!”
幾人成了結界的養分,再過一會兒,就會徹底被紫色屏障吃乾抹淨,只剩軀殼。
塔卡裡向瘋狂的觀眾報以微笑,又轉身看向甕中之鱉們:“拚命錘,拚命打吧!動的越劇烈,死得越快,哈哈哈!”
籠內,愛羅特早已昏倒,緊接著流弋幻和斯莫迪克體力不支倒了下去,站著的只剩晴空和莫雄。
莫雄趴在屏障上喘氣。
倒是晴空完全沒感覺,他驚恐地看見周圍的人都倒下了,不知發生了什麽。
塔卡裡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精靈王子:“不錯,這麽高的靈魂強度,居然連虛空結界也奈何不了。”
“喂,你幹什麽?!”晴空拍打著紫色的屏障,“我們是盟友啊!你不是要殺死風元素馭使嗎?!”
結界內的聲音能清楚地傳到外面,“多嘴”塔卡裡一伸手,晴空感覺到自己被一股怪力衝擊,馬上就昏死過去。
籠中,只剩莫雄一個人站著了。
他在運用魔法,透支生命力來增強精神力,強撐著自己不倒下。
“我不能到在這裡,國王需要我,王子需要我。”他告訴自己,“我要衝出去,把敵人碾碎,就像我無數次做到過的那樣!”
透支生命力的後果很快出現了,他開始流血,身體開始受傷。
塔卡裡站在屏障外與他對視。
“這種小把戲幫不了你多久。”塔卡裡微笑著,“你強撐下去的話,馬上就會死哦。”
莫雄跪在舞台上,眼前的景象紛飛飄逸,他感到寒冷,仿佛置身於冰天雪地中。
血把白雪染成紅色,不是他自己的血。
他的身邊是斷肢殘臂,破碎的內髒,他處於人間修羅場的中心。
“我是誰,我在哪······”他哆嗦著抱緊自己,感到無助與絕望。
他喘著氣,看向四周,遠處發生了雪崩,白色的巨浪正向他滾滾奔來。
一旁倒下的斯莫迪克的背包裡,有了動靜——裡面發出尖銳的鳴叫。
雪崩排山倒海而來,他瑟瑟發抖,他看向自己血跡斑斑的腫脹的雙手。他手中拿著一小塊鐵牌。“莫雄·凱奇。”他輕輕念出鐵牌上的字,白浪將他淹沒。
綠色的火焰從莫雄的心臟溢出,包裹住他魁梧的身軀,虛空結界開始閃爍,結界中,一個全身翠綠色光芒的人影站了起來。
塔卡裡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一道光影從斯莫迪克背包裡飛射出來——綠魔握在了莫雄手中。
緊接著是另一道光影———翡翠巨龍正發了瘋一般朝莫雄飛去,卻被虛空結界擋住。
不,我不叫莫雄·凱奇!我是——
地獄傳來歌聲,是悲歌,仿佛是百萬冤魂的哭號組成,歌詞只有一句:
“薩拉凱!”
在魔族語裡,薩拉凱是殺戮的意思。
那是殺戮之神,罪惡神的三分身之一,薩拉凱!
他不是莫雄,他是薩拉凱。是殺戮本身。
觀眾席前排的觀眾突然變成了枯骨,只是眨眼間,連哀嚎也沒有發出。
緊接著是中間,後排,頃刻間,剛才還在歡呼的人群,此刻都成了沒有血肉的白骨!
靈魂從他們的七竅中流出,飛向薩拉凱,薩拉凱變得更加魁梧和高大。
塔卡裡的華貴宴裝爆裂開來,裸露的背後撕開裂縫,裡面沒有血肉——裡面是空的,他仿佛只是個容器。
一尊半透明的紫色魔神掙脫皮囊,塔卡裡同步著它的姿態。
魔神仿佛睡了一大覺,伸了個懶腰,打量著面前的結界中的莫雄。
“薩拉凱,好久不見,脾氣沒變啊。”他瞟了眼賓客席,滿目枯骨,“觀眾都被你殺光了。”
“塔······塔卡裡!”
薩拉凱緩緩抬頭,注視著虛幻之神。
虛幻之神剛才還在笑,突然就變的猙獰了:“等等,我的靈魂!薩拉凱,我的靈魂!你吃了我的靈魂!!!”
薩拉凱的聲音變的激昂:“你的靈魂······你沒有靈魂了!!!哈哈哈,塔卡裡,壓了薩拉凱萬年,薩拉凱蟄伏在凡人之軀中萬年,你也有這一天!!”
兩位神都不知道,塔卡裡之魂此刻寄居在晴空體內。
“還我靈魂!”
紫色魔光大放,虛幻魔神長出三頭六臂,與此同時,虛空結界破碎,晶體飛散,翡翠巨龍飛到薩拉凱手中,沒有結界桎梏的薩拉凱頓時暴漲,與塔卡裡同高。
“你打不過我的,薩拉凱,淪為我的養分吧!”魔神向薩拉凱攻去。
薩拉凱咂著嘴,手持雙劍:“好餓,不夠,不夠,薩拉凱要更多,要更多!”
塔卡裡黑市,眾神廣場。
光屏上的駭人景象引起了大規模的騷動,隨即,從塔卡裡之眼中迸射出了綠光籠罩著整個廣場。
滿廣場的鬥篷客還沒來得及反應,頃刻間便成了白骨。
塔卡裡貧民窟
早起覓食的貧民們看向太陽升起的地方。
今天的太陽比往日來的早很多。
當他們看清楚時,一切都晚了。
迎接他們的不是溫暖的日光,是死亡。
薩拉凱正在成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
倒在地上的幻嘴角勾起微笑,他輕輕揮手打開防禦法陣,包裹住倒下的五人,強橫的綠光無法侵蝕進來。
“賭對了。”
說完,他閉上了眼睛。
“不夠,要更多,要更多!”
薩拉凱咆哮著面對迎面攻來的塔卡裡,雙劍以山崩地裂,石破天驚之勢迎上,兩尊神展開了史詩般壯麗的對決。
“看看周圍,塔卡裡,你這些年來在做什麽夢!黑市,賓客,交易?!你如此的墮落,不如把力量給薩拉凱,讓薩拉凱來完成父親的偉業!”薩拉凱獰笑著。綠光中,莫雄身上的累累傷口正在愈合。
塔卡裡惱羞成怒:“你沒有資格說我!薩拉凱!”他回身吐出魔光,將華麗的會場頂端炸開。塔卡裡之眼內,頂著巨大黑色石頭的高塔坍塌,美麗的園林成為了廢墟。
“哈哈哈哈,我要砍下你的頭顱!”綠色的神尊狂野地大吼。
紫色魔神越發吃力,吸收上萬生靈的薩拉凱一時間強大無比,而沒有了靈魂的自己實力大打折扣,雖然一時沒有落於下風,但是持久打下去肯定對自己不利。
“去死,去死,去死!”地獄之光纏繞雙劍,旋風般劈砍,刹那間抖出千百個劍花,發瘋一般飛向塔卡裡。
塔卡裡怒發衝冠:“你做夢!”
劍光穿過紫色魔神的身軀,切開的裂口溢出能量。
塔卡裡刹那間隱去,破碎的廢墟上只剩薩拉凱。
“塔卡裡,出來受死!”薩拉凱的咆哮仿佛來自深淵,空氣都被恐懼與血腥所支配。
“薩拉凱!!”
一個威嚴無比的聲音響起,薩拉凱頓時愣住,他緩緩轉身。
那是個男人,雖然隻到薩拉凱的膝蓋那麽高,但是磅礴的偉岸之氣更甚薩拉凱。
“父,父親!”薩拉凱單膝跪地,誠惶誠恐。
那是罪惡神本尊!
“薩拉凱。”男人的聲音變的溫和,“我們分別多久了,我親愛的孩子?”
薩拉凱顫抖著:“父親,七千萬年了,七千萬年了,薩拉凱好想您!”
他的聲音激動得像個孩子:“這七千萬年來每一個日夜,薩拉凱都幻想著能再見到您!父親······”
“乖孩子,乖。”男人將手放在殺戮神巨大的頭顱上輕輕撫摸。
薩拉凱不停地訴說:“父親,薩拉凱被塔卡裡壓了萬年,萬年來薩拉凱看不見太陽。他們都說您隻喜歡塔卡裡,不喜歡薩拉凱,薩拉凱好難過,薩拉凱好傷心······”
“傻孩子。”男人輕輕地說著,“真傻,太傻了。”
他的身軀暴起,紫色魔光刺入薩拉凱的頭顱。
“啊!”
薩拉凱慘叫一聲,匍匐在地上,顫抖道:“父親·····為什麽?”
男人的身軀裂開,裡面是黑市之主和背後的一尊紫色的魔神:“看清楚了薩拉凱,是我!”
“塔卡裡!你······”薩拉凱頭部的創口傾瀉出綠色的殺戮之力,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
“為什麽父親不喜歡你?因為你太傻了!那個老頭死了那麽多年了,你居然還信以為真!”塔卡裡開懷大笑。
“薩拉凱不許你這麽說父親!”他怒吼,但無濟於事。
塔卡裡笑著走到薩拉凱面前,抬腳踩住他的頭:“你不許?你怎麽個不許法?你敗了,弟弟,我要吃掉你,一滴不剩!”
薩拉凱用盡全力咆哮:“屠戮·.......”
塔卡裡勝利的表情驀然煙消雲散,他大驚失色。
不好,忘了這招!
魔神忙舉起手,想結果薩拉凱,可是晚了
“生殺予奪!”
屠戮·生殺予奪,殺戮神的上古魔咒。這也是使罪惡神敢跟諸神分庭抗禮的王牌之一。
半空中響起悲歌,血一般的光芒照耀在兩神之上。
塔卡裡頓時動彈不得,一根由咒文組成的紐帶將他們連在一起。
上古神強製契約!薩拉凱被穿刺的頭顱在咒文的光耀下漸漸愈合,而那觸目驚心的孔洞
卻綻開在了塔卡裡的額前。這是曾坑殺數十萬討伐大軍的絕技。
塔卡裡的叫的驚心動魄:“啊,饒命,饒命!”
薩拉凱恢復了傷勢,向塔卡裡發起致命的撲殺。
“啊!不要啊,我不敢了!不要啊!”
紫色魔神被薩拉凱的血盆大口撕開,變的殘缺,慘叫聲無比淒厲。
“啊!!”魔神發出生命最後的呼喊,“哈哈哈哈啊哈!”他卻突然開始狂笑!
“很好,薩拉凱!你擊敗了我。”塔卡裡笑的很自負,“但你一樣會死,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魔光吞噬塔卡裡的身軀,那顆黑色戒指釋放出磅礴的戰氣。
“虛幻死歌·末日!”
半球頂部墜下,四周開始塌陷。
紫色魔神萎縮下去,最終融入漫天魔光之中。
虛幻之神死了。
塔卡裡,黑市之主,跪倒在地上,無神地看著四周。
英俊的男人緩緩反應過來,口中喋喋不休,語氣變的狂躁:“你都做了些什麽,都做了些什麽!?”
“我把身軀貢獻給你,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我的!”
四面八方,金碧輝煌的大殿,奢華的裝飾,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惡臭簡陋的四壁。
整個塔卡裡黑市,美妙的,天堂般的市場,現在汙水橫流,垃圾遍地,死亡與荒蕪的腐臭彌漫四處。
這是個藏汙納垢的肮髒之地。
金子便成了廁中的頑石,銀子變成了惡臭的殘渣,華麗的店鋪變成了搖搖欲墜的垃圾。
雕塑便成了枯骨堆,廣場上全是腐爛的死屍,所有死於虛幻之力的人都變成了奢華廣場上的裝飾,現在虛幻之力退去,他們原形畢露。
整個黑市,只是個巨大的惡臭的地下溶洞!
這就是,本象嗎?
塔卡裡向四周伸出手:“不,我的,我的!不要走!不要走!我的黑市,我的力量!”
魔光侵蝕著薩拉凱,薩拉凱感受到力量的流失。
“塔卡裡!你這麽做,只會逼我沉睡而已!”薩拉凱衝著自己兄弟殘余的能量狂吼道,“我終究會實現父親的偉業,而不是你!”為了保命,他含恨鑽入莫雄體內,陷入沉睡,兩把劍融為一體。
劍柄上的寶石紅藍相間。
塔卡裡仍然在哭喊,手上的戒指吐盡最後一縷魔光。黑色的寶石碎裂開來。
“不要!不要!
“我的朋友們!巴裡!雅納!格裡斯!你們······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我的容貌!我的王國!我的世界!”
豐神俊朗的塔卡裡皮膚變得褶皺,萎縮,轉眼間,高大英俊的男人變的佝僂,醜陋不堪。白發脫落,裸露出斑駁的頭皮。他赤裸著上身,失魂落魄地抽泣著。
無助的小老頭跪坐在地上。
“都沒了,都沒了。”他喃喃自語,抬頭望向醜陋空洞的天花板。
一切的一切都恢復了原狀。
“巴裡,雅納,格裡斯,你們來接我了,是嗎?”
“哦,你們叫我什麽?”
他好像瘋了,對著空氣喋喋不休。
“哦,阿蘭希,你們叫我阿蘭希······對了,我就叫阿蘭希······”
老阿蘭希努力睜大眼睛,他看到了半空中的朋友們正向他招手。
“來啊阿蘭希,我們一起去冒險吧!”
“阿蘭希,看啊,大海多麽美麗!”
“一切都結束了,我的朋友們。”
他好像又看見了金碧輝煌,阿蘭希的眼前閃過了自己的一生,虛幻的一生。
“我的王國啊······”
老人跪著仰望天空,漸漸沒了動靜,嘴角兀自掛著一絲幸福的笑容。
轟隆隆。
轟隆隆。
黑市要塌了。
震天的響聲終於吵醒了昏睡的六人,只是莫雄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眼眶凹陷,仍然迷迷糊糊地打量四周。
“你媽的!我的胡子啊!這是怎麽了?!”
斯莫迪克嚇得不輕,他看向四面八方,“我錯過了什麽?”
幾人看著面前一個枯槁的死去的老頭,越發疑惑。
“這是誰?”
幻瞥了眼他左手上碎裂的黑色戒指,歎口氣道:“一個可憐人。”
莫雄呆呆地思考為什麽自己沒和其他人躺在一個位置,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心頭。
流弋咳了一聲:“趕緊跑,要塌了!”
幾人如夢初醒,辨別方位後飛快跑了起來。
剛邁開腿,四周的震動就停止了,莫名其妙地停了,沒有一絲征兆。
空蕩蕩的地下溶洞,死一般的寂靜。
遠處傳來鼓掌聲。
“真是一出精彩的好戲!叫我大開眼界呢!”
晴空感覺自己面色煞白,小手冰涼。
該來的,還是來了。
溶洞突然閃動著,在剛才的富麗堂皇和現在的肮髒醜陋間閃爍。死去的虛幻之力的余波開始震顫。
清風揚起幾人衣擺,迎面走來一個美麗的白衣人族少女,宛若天仙,也宛若地獄惡魔。
她鼓掌著,嬌笑著,在破碎的天地間走將來。
“沒想到,你們居然打敗了他。”
天神馭使微微揚起手:“但是你們依然要死哦。”
宗師們歎一口氣,沉重地擺出戰鬥姿態。
“來吧。”
颶風的力量震撼著每一寸空氣,將六人圍在中間。
“在風的審判下化為烏有吧!”
晴空和愛羅特握緊手中的結界石。
流弋深吸一口氣,緩緩蹲下。
颶風開始旋轉
“跑吧,教授,跑。”
流弋化作一道光,繞著颶風旋轉的反方向極速移動。
“呆著別動。”將軍回頭囑咐兩人。
接著,莫雄幻和斯莫迪克衝向天神馭使。
“不是你死!
“就是我亡!!!!”
激烈的決鬥又開始了,少女遊走在兩位宗師,一位半神之間,竟顯得遊刃有余。
而另一邊,流弋也不好受。
雖然他有效的抑製了颶風,但卻無法將其逆轉,只是降低了它的成長速度。
利刃般的風將他的衣服撕得稀爛,流弋已經接近自己的極限。
少女嬌滴滴地笑著,仿佛兮若流風之回響,當真是天地間一線絕美的景色。真是最迷人的最危險。
“這就是你們的計策嗎?用血肉之軀抵抗天災?”她嘟著嘴搖搖頭,“我有點失望呢!”
白色的裙子飄逸著,風元素魔能肆虐著衝擊著,莫雄的土盾,斯莫迪克和幻的冰晶盾,根本不能在強大的天神之力面前維持基本形態。
風元素的法陣中激射出風刃,洶湧的洪水被撕裂開,澎湃的土龍被攔腰折斷。
根本傷不到她!
四人的身型化為四道流光,交織在半空,激烈碰撞,他們正拚命為流弋爭取時間。
颶風開始加速了。
流弋的意識開始模糊,本能告訴他奔跑,奔跑,不能停。
必須控制颶風,!
停下來,大家都得死。
火紅的氣浪形成的屏障控制著颶風的力量,屏障已然開始減弱了,但無窮無盡的風能怎會停歇?
流弋不支了。
奔跑,奔跑,不停奔跑!血脈深層的魔力被喚醒。
為了諾亞·方舟!!
“啊啊啊啊啊啊!”
流弋狂叫著,身軀放出耀目的光芒。
他的血管暴起,全身肌肉暴漲,藍色的頭髮被心火燃成紅色,瞳孔布滿血絲,全身皮膚也轉為赤紅!
這是傳說中的——狂化!
瞬間,他的速度激增掀起強大的氣浪,這是多麽頑固的戰鬥本能!
這是魔族血液裡最強大的力量,現在被激發出來了!
莫雄這邊,少女一面在狂化的流弋那兒維持颶風,一面單挑三人,開始顯出疲憊了。
莫雄氣喘籲籲地指著流弋對幻吼道:“你會那個麽?”
幻一面防守著,一面抽空撇了眼紅色的狂化流弋,回吼道:“不會!”
“你是不是魔族人!?”莫雄擊出一記土浪,被風女化解,但卻使她身形滯留了一瞬。
幻瞅準時機極速閃到風女背後,發起突刺。
“撕拉!”
盡管她反應很快,幻沒能中傷她,但冰凌依然撕裂了少女后背的衣服,露出光潔如玉的雪白背部。
“好強暴的打法!”斯莫迪克眼睛看直了,讚道。
女孩惱羞成怒:“找死!!”
“啪”一下,幻大字型嵌入地板。
狂化能極速推進血液循環,最大提升力量,激發全部潛能,但與此同時會消耗生命。
飛速消耗生命。
流弋怒吼著,流逝的生命化為力量,充斥著他狂熱的四肢,在本能的支配下瘋狂地奔跑。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奔跑是為了什麽。
跑,成了他心臟跳動著的全部意義。
他超過了風速,超過了音速,雙腳跑出雷鳴!他仿佛是傳說中腳踏疾風長靴的英雄克萊多爾!
被觸發的結界僅支撐了兩秒就碎開了,流弋的血肉之軀完完全全地面對著超音速颶風的切割。
但他毫不停息!
終於,颶風土崩瓦解,這邊與天神馭使大戰的三人身上的壓迫感頓時消失。
少女感到不妙了,她看向越戰越勇的幻:“你是半神!······不錯!”
流弋喘著粗氣,混亂的眼神看向交織的流光。
“他沒有神志了,快跑!”幻大吼一聲,“寒冰·囚籠!”
少女慢了半拍,三人迅速後撤,近乎赤裸的流弋狂吼著衝了上來
少女也因為不用邊打邊維持颶風,得以施展出全部實力。
流弋與她纏鬥起來,短時間竟然絲毫不落下風!兩人速度快到幻,莫雄和斯莫都無從幫手!
超越音速而激起的音爆回響在上空,狂化的流弋絲毫不懂的憐香惜玉,洶湧的烈火在風中熊熊燃燒。
“轟!”
流弋從半空中被擊落,他凌空翻身,筆直而落,腳下石地寸寸龜裂,如同兩張蜘蛛網,兩腿一彎,又迸射出去。
“哦吼!”莫雄看到了紫色的光輪符文,“這回得唐突佳人了。”
“天地!!!!!”流弋憤怒地咆哮,極速上衝!
少女花容失色,她狼狽地側身想躲過這一擊。
可“轟”字還未出口,流弋身上的紅色突然就退去了——狂化時間過了!
副作用立刻顯現,流弋瞬間昏迷在半空,光輪潰散,戰氣無影無蹤,他憑借慣性繼續上衝,
不好!
少女大喜,轉躲為攻,向流弋殺去!
千鈞一發之際,一條水龍呼嘯飛來,天神馭使一咬牙,回身堪堪避開,失去了進攻時機。
幻和斯莫迪克飛躍上來。
莫雄躍起救下奄奄一息的流弋,飛快加入戰場。
這就是最後了!
持平的激戰逐漸顯現出一邊倒的征兆!只是仗著元素之力強橫但是戰鬥經驗不足的年輕天神馭使逐漸落於下風。
莫雄象征力量與速度的血月雙劍精湛無比,斯莫迪克的靈器是把比他還大兩倍的巨錘,矮人的雄獅之力迸發四射,再加上幻的猛攻,已經被消耗很多的少女開始感到難以招架了。
“噗”
銀紋劍“月”插入少女的小腹,從她的後背穿出。
鮮血將純白染成觸目驚心的紅。
“你······”她張了張口,終究什麽也沒說出來。
少女無比動人的面龐上閃過不甘,光芒從月亮般燦爛的雙眼中流逝。
“對不起。”
莫雄拔出長劍,血流如注。
白色的身影從高空落下,摔在肮髒的地面上。
灰塵玷汙著她的身軀,天神倒下了。
“她死了。”莫雄累的癱倒在地上,歎口氣,拭乾劍刃上的鮮血,“為什麽我一點都不高興?”
“這麽憐香惜玉,想來年輕時是個情種。”幻也躺在地上,側首看向她一動不動的身影,哈哈笑道。
莫雄道:“我呸,我現在也沒老好吧?”
斯莫迪克喘著氣收起靈器,沒了絲毫力氣,坐在地上檢查身上的傷:“我一定要讓校長給我今年的優秀教師,真是太不容易了。”
“膚淺!”一個聲音罵道。
斯莫迪克不怒反笑:“誒,快男,你醒了?!”
流弋錘錘酸痛的腿:“嗯。不,不用扶!”
他撐著站起來:“贏了?”
“贏了。”
流弋笑了,莫雄他們也笑了。
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流弋和愛羅特此時也都緩了口氣。
“那女孩呢?”流弋問。
斯莫迪克笑著指向身後:“死了,躺著呢。”
他回頭看去,笑容凝固在臉上。
女孩不見了。
遠處低空中,靜靜漂浮著一個白色的身影。
少女睜開眼睛,朱唇輕啟。
“弑神·呼嘯源力!”
完蛋了!
“你怎麽不補刀?”
“你怎麽不補刀!?”
“你怎麽不補刀?!!”
“我昏著,怎麽補刀?!”
“愣著幹嘛,起來打啊!”
“沒力氣了。”莫雄大字型躺在地上,絲毫動彈不了。
他們統統成了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去死吧!”
女孩笑了,洶湧的風元素開始運轉。
氣流形成利刃,呼嘯著奔襲。
四個宗師級別的人物,竟毫無還手之力。
晴空滿頭掛著冷汗,少女的目光全盯在身旁四人身上。
這是個好機會!
他在背後偷偷結印,火元素能量奔湧在血管中。
只有一次機會,必須命中!
“你們閉眼吧!”
“炎帝·大炎戒!”
一輪耀眼的火球在晴空右手化作長龍突向少女,風助火勢,紅光暴漲,刹那間映亮了少女驚愕的面龐。
火龍穿身而過,風元素潰散,少女捂著肚子緩緩倒退幾步,滿臉不可思議。
她轉向晴空:“你·····”
晴空感到有些虛脫,剛才那招消耗了自己幾乎所有魔能。
可是她還沒倒!
晴空看向她,天神馭使突然悶哼一聲,徹底沒了氣息,直挺挺伏倒,身後站著個身影,手中拿著錘子。
那是紫依。
“啊!”紫依清秀的眉目沾染了慌亂,“她好像死了!我我我我,我不是想打死她的!我是不是殺人了!”
“乾得漂亮!”晴空大呼,“哪來的錘子?”
“順手撿的,我看她好像要對你們不利的樣子······”紫依丟掉染血的錘子,心有余悸。
莫雄仔細打量了一番這位年輕的救命恩人,最終目光定格在她小巧玲瓏的雙角上。
“我最近好像聽說妖族四公主離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