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貓,啊不!是一虎,終於來到了一座城市。
此城名為鎮江城,是由一個軍事要塞演變來的。
如果真正論起級別的話,鎮江和星海是一個級別的。但它的繁華程度卻遠超星海城,直逼宣武郡城。
關於鎮江城,有種說法:說,“江”指的是穿城而過的洪權江;鎮江城“鎮”的是江底的一隻妖怪。
不過很少有人把這個當真。
祝劫生一問別人,才知道鍾馗鍾大人的傳送差點橫跨地圖,他們再往東走個幾千裡就是東海了。
………………………………………………
虎叔把眾人帶到了江邊的一處交易市場。
然而,這裡似乎是個……菜市場?
市場只有一層,沿江而建。明明沒有多少年頭,但屋頂沒有一片完整的瓦,屋內沒有一根不開裂的柱子。
商戶總共只有四個,亂七八糟地賣些蔬菜,唯一一家肉鋪正不斷地往地上潑血水,弄得空氣裡滿是甜絲絲的血腥味。
“吧唧!”
祝劫生率先踏進去,腳下的木地板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仿佛隨時會塌下去一樣。
眾人大失所望。
虎叔面子有些掛不住。他對祝劫生說:“你去找肉鋪老板,跟他說‘要十斤牛肉’,不管他說什麽,你都回答:‘我自己去取。’”
祝劫生半信半疑,但還是走了過去。
“要十斤牛肉!”
肉鋪老板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一下祝劫生三人。
老板是個瘦瘦的中年人,此時他圍著一條殺豬的圍裙,臉上身上全是血,手上還拎著一把板斧。
老板沒有說話,把另一隻手在身上抹了抹,攤開來伸到祝劫生跟前。
祝劫生:“???”
虎叔提醒:“給錢!”
祝劫生掏出一枚金幣給他。
老板點點頭,開口道:“沒有了,要去地下室拿。”
祝劫生回答:“我自己去取。”
老板放下板斧,把眾人領進了肉鋪。
肉鋪裡掛了二十多副排骨。比豬排骨小,比羊排骨大。
“老板,這是什麽肉?”
老板似笑非笑地看著祝劫生:“十香肉。”
祝劫生追問:“十香肉是什麽?”
老板沒有回答,從桌上提起一盞油膩膩的燈籠遞給了祝劫生。
老板指指一扇木門:“從這裡下去。不送。”
祝劫生推開門,一條黑黢黢的樓梯盤旋而下,通向黑暗。陰冷的風從黑暗中湧出,眾人打了個寒顫。
“嘎吱!”
待眾人都踏在樓梯上後,他們身後的木門突然自己關上了。祝劫生手裡的燈籠發出瑩瑩微光,恰好可以照見樓梯。
除了這一點點亮光外,全是黑暗。
瑛瑛不自覺地拉住了祝劫生的衣角。
眾人慢慢地走下去。
“我說,你們走快點會死嗎?”虎叔催促道。
祝劫生賠笑:“這不是為了氣氛嗎?”
忽然,一陣一陣的嘈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樓梯也走到了盡頭。
樓梯的盡頭又是一扇木門。
門開了,一個和肉鋪老板幾乎一模一樣的人守在門口。
他伸出手來。
祝劫生習慣性地放了一枚金幣。
那個人愣了一下,把金幣收了起來,拿過祝劫生手中的燈籠,向著身後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眾人此時才恍然大悟,
這裡是一處地下黑市。 虎叔不好意思地笑笑:“沒有瑛瑛的時候,偶爾來順點東西。”
這個地下黑市非常龐大,比它地面上的部分大了幾百倍。
裡面賣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從靈藥到法寶,應有盡有。
黑市雖然遠遠不及四大商會,但勝在商品駁雜。合法的,非法的,這裡都能找到。
祝劫生甚至發現了一個混蛋在賣小孩。
他還沒來得及上前阻止,那五六個孩子就被搶光了。於是眾人徑直來到了一間法寶鋪子。
“老板!收法寶嗎?”瑛瑛問道。
一個肥肥胖胖的家夥抬出頭來,四下裡張望,最後一低頭,這才看見瑛瑛。
見是個小屁孩,胖子明顯不上心了。
他像條蛆似的縮了回去,懶洋洋地問道:“什麽呀?拿來看看。”
於是瑛瑛遞過那一塊黑石印。
胖子右手盤著一對核桃,左手拿起黑石印,潦草地查看了一下,問道:“這是法寶?怎麽一點靈力波動也沒有?”
“哼哼!靈氣內蘊!聽過沒有?”瑛瑛把手插在腰上,得意地對他說。
胖子咧嘴笑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說這是洪荒法寶?”
“沒錯!”
胖子又探出頭來,攤開右手,掌上躺著一對不怎麽亮的核桃。
“這也是靈氣內蘊!”胖子無比認真的說。然後他一捏,兩枚核桃碎成了渣渣。
胖子把渣渣倒在瑛瑛腦袋上,把黑石印扔了出來。
“滾回去吃奶!別來這消遣大爺!”
瑛瑛氣哭了。
祝劫生雲自在兵分兩路。
祝劫生去接住黑石印,雲自在則替瑛瑛把核桃渣拍掉。
祝劫生摸摸她的腦袋:“你說老大被欺負了,小弟替她出頭很正常吧?”
雲自在陰笑:“你說,黑市這地方殺人越貨很正常吧?”
“所以,我們削這個死胖子一頓完全沒有問題對吧?”
……
“啊!啊啊啊!大哥!大哥別打臉!別……”
……
眾人神清氣爽地繼續逛黑市。
不過令人失望的是,一圈逛下來竟然愣是沒有一個人相信。
看來不展示一下它的威力是沒人會買了。
但是這玩意該怎麽用呢?
按一般法寶的套路來說,只要這麽往裡注入靈力……
祝劫生這麽想著,手一抖真的往黑石印裡注入了一絲靈力。
“轟!”
黑石印上爆出一團巨大的赤色火焰。整個地下黑市的燈燭滅了個乾淨。
又是三昧真火!又是品級壓製!
“呼!”處於爆炸中心的祝劫生呆滯地吐出來一口黑煙。
此時的黑石印變色了,變成了血紅色。
早在爆炸的一瞬間,祝劫生就條件反射地松開了黑石印。
落在地上的黑石印把石質地板燙出了一個窟窿。
先前竄出來的三昧真火開始退回黑石印內,最後在空中拚成了一個“炎”字。然後黑石印漸漸平靜了下來,很快又恢復成了黑色。
這個印是有主人的!剛才那個“炎”字便是那人的煉化印記!
這時黑市裡又重新恢復了明亮。
整個黑市頓時沸騰。人群瞬間圍住了祝劫生一行。
“誰?誰的法寶?”
“一千金幣賣不賣!”
“死開!我出一萬!”
“都別吵吵!爺出一個億!誰的?快給爺拿過來!”
祝劫生敢賭半個銅幣,這貨把自己賣了也湊不出一個億。
“走走走!”
祝劫生連忙拉著瑛瑛往外擠。太混亂了,要是這幫人明搶,祝劫生他們絕對留不住黑石印。
今天先撤,明天再偷偷地來賣。
……
洪權江底。
無邊的黑暗中猛然睜開了一隻猩紅的眼睛。
隨著這隻眼睛的睜開,一圈幽藍的燭火在黑暗中依次燃起,漸漸照亮了一小片黑暗。
九條手臂粗的鐵鏈困著眼睛的主人。
這是一個非常高大的男子,他赤裸著身體,背上長著一道鋒利的魚鰭。男子臉上已經出現了不少皺眉,一頭灰白的長發鋪滿了地面。
他的右半邊身體上滿是燒傷的痕跡,從右胸開始,下至右腿,上至右眼——這就是他隻睜開了一隻眼睛的原因。
他的右胸上是一塊四四方方的傷痕,傷痕上坑坑窪窪的肌肉拚成了一個“焚”字。
此時,這個焚字變得像烙鐵一樣通紅。
“啊啊啊啊!”
男子發出撕心裂肺的哀號。
“二少爺!二少爺救我!”
以焚字為中心,一團三昧真火從傷疤上冒出,很快覆蓋了他的右半邊身體。
“嘖!你真麻煩!”一個充滿了嫌棄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來人是一個白衣青年,他最醒目的特征就要數頭上的白色龍角了。
青年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個玉瓶,把瓶子裡的液體淋在高大男子燒著的身體上。
這些液體是水,卻不是普通的水。它們無比寒冷,以致青年一拿出玉瓶,玉瓶上就結滿了冰霜。
原本難以撲滅的三昧真火頓時偃旗息鼓。
高大男子喘著粗氣,猶自心有余悸:“謝,謝二少爺。”
“這次怎麽來得這麽快?”白衣青年問道。
“焚天印有一枚在鎮江!剛剛,有人激活了它,引動了我體內殘余的三昧真火。”
白衣青年大喜:“這麽湊巧?你說,如果集齊了焚天十印會怎麽樣?”
高大男子道:“堪比軒轅異寶!”
他停頓了一下,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您看是不是……”
白衣青年搖頭,譏諷道:“計蒙,你還真是怕死啊!”
計蒙卻笑道:“要不我怎麽能活這麽久呢?”
白衣青年扔過一枚丹藥,計蒙張嘴吞了。
計蒙咂咂嘴,讚道:“二少爺煉丹的本事是越來越強了!”
白衣青年露出厭惡的神色:“計蒙,不要拍我馬屁!我不過龍族一個小小的支脈的二少爺罷了,怎麽敢搶煜哥的名號?別再叫我二少爺了。”
“好嘞二少爺!”
白衣青年搖搖頭:“你好歹沾了點我龍族的血脈,骨頭能不能別這麽賤。”
白衣青年離開了。
計蒙的長發似乎又白了一分:“我不這麽賤,哪活得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