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劫生的心一下就揪起來了,琳兒千萬不要在裡面啊!
過了一會,魚怪講完了故事,走向了祝劫生。
“我來做正事吧。”魚怪走向祝劫生。
忽然魚怪就像斷了線的提線木偶一樣,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團模糊的黑氣從魚怪身上冒出,漸漸凝成一個看不清面目的人影。
連魚怪都是馬甲!
祝劫生心中警鈴大作,這個人影比魚怪還要麻煩。
說到底,把自己的靈魂放入別人體內,這已經算是“對靈魂的操作”了吧?
祝劫生腦海中忽然閃過了天木店員的話:“對靈魂的操作,非魂海境不可。”
祝劫生狂汗。
魂海境?!涼涼!
黑色人影把右手按在祝劫生天靈蓋上。
“只要我這麽一扯,你的靈魂就……”
人影說著,猛地把手往回一拉。
祝劫生認命似的閉上眼睛,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然而,什麽也沒有發生。
人影有些驚訝:“奇怪,我為什麽扯不出你的靈魂?”人影不信邪,又試了十幾次。
“有什麽東西護住了他的靈魂!”人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並且還是層次非常高的東西!”
人影頗為遺憾,這副皮囊是別想完整地拿到了。要知道,如果是扯出原主靈魂的話,肉身是活的,受了傷也能恢復。如果破壞肉身,強行逼出原主靈魂的話,肉身就會慢慢壞死。
“沒關系,這個也可以湊乎的。”人影轉而走向雲自在。
同樣的操作又進行了一次。
這回,雲自在的靈魂有了反應。
祝劫生看到一個雪白的雲自在從雲自在身體中被扯了出來。這是雲自在的靈魂。
祝劫生心中暗道:“奇怪,我這會怎麽能看見靈魂了?也就是說,那個黑色人影也是靈魂?一個魂海境大佬的靈魂?”
忽然一直昏迷的雲自在猛得睜開了眼睛,把黑色人影和祝劫生都嚇了一跳。
雲自在坐起身來,四下裡看看,忽然開口道:“誰在打我傳人的主意?!”
雲自在的聲音變得極為蒼老。這不是雲自在!就像黑色人影奪舍魚怪一樣,現在雲自在身體內有另一個人的靈魂!
雲自在看到了黑色人影,微微驚喜,忽然冒出一句:“小鍾!快來!我找到你要的人了!”也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
黑色人影聞言卻是臉色大變——如果他有臉色的話。
“該死!”黑色人影重新附到魚怪身上,一拳刺出,打算把雲自在殺死。
雲自在一動不動,嘴中低吟:
“天地蒼茫,雪禦四方。
萬古夜長,冰守八荒!”
“十二冰雪陣!”
一個大陣瞬間在雲自在腳下成形,只見四股風雪,八道冰棱從陣中浮起,把雲自在和他的靈魂護在中央。
做完了這些,雲自在身上的靈魂似乎消失了,他的身體又直挺挺地倒了回去。
祝劫生心裡暗暗叫苦:大佬,你倒是把我也弄進去啊!
魚怪向祝劫生走來,但並沒有嬲他,而是徑直走向了那枚巨蛋。魚怪一招手,巨蛋飛快地小了下去,最終變成雞蛋大小。
“兒子,我們走!”魚怪片刻都不敢停留,飛奔向洞府的出口。
忽然,整個洞府天旋地轉,下一刻,魚怪,祝劫生,雲自在三人已經出現在陸地上了。
“該死!”魚怪如臨大敵,
慌慌張張地四下裡張望,想立刻逃離,但又不敢輕舉妄動。 此時正值夏末秋初,林子裡充斥著蟲鳴,微風吹來,整個林子“沙沙”作響。
這些再平常不過的動靜,卻把魚怪嚇得一驚一乍的。
祝劫生猛然發覺,天色變暗了。不應該呀!現在應該是午時左右,遠遠不到天黑的時候。而且,天上一片雲也沒有,那麽是什麽東西擋住了光線?
祝劫生完成上述思索的時候,周圍已經伸手不見五指了。
“吱呀!”
一聲沉重的開門聲從遠處傳來,似乎有一扇沉重的鐵門被推開了。溫度驟降。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魚怪不停地咒罵著,時不時伸手揩去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遠遠的,祝劫生看到了兩點青色的火光。他忽然想起師父說過,青燈,照的是往生。
青色火光越來越近,一陣詭異的歌聲傳入了祝劫生耳中。
這聲音不男不女,無比陰森。這聲音漸漸靠近,祝劫生聽清了歌聲的內容。
“黃泉彼岸開,”
話音剛落,兩行發著瑩光的血色花朵從青色火焰那裡一直開到祝劫生腳下。
是彼岸花。每一朵彼岸花都有九條花蕊,每一條花蕊上都長著一個血色骷髏。
祝劫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個聲音又唱:
“幽冥隨後來。”
恍惚間,祝劫生仿佛看到那兩點青色火光的後面,浮現了一座巍峨的城池。
紅牆金瓦,百尺危樓。只是這座氣勢磅礴的城池被淡淡的黑氣籠罩,隱隱有陣陣哀號從城中傳來。
“青燈前引路,”
這句歌詞唱罷,那兩點青色火光憑空出現在祝劫生和魚怪的跟前。兩個紅衣女子提著青燈,詭異的燈光映在她們臉上,照出四隻純黑色的眼睛。
“銅棺九龍抬。”
“咚!咚!咚!”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兩名女子身後傳來。
黑暗中,一個巨大的龍首出現在了青燈照亮的范圍內。
第二個、第三個……
足足九條巨龍從黑暗中走來。
九條巨龍滿身傷痕,幾十條手臂粗的鐵鏈從他們身體中穿過。巨龍每走一步,被鐵鏈刺穿的傷口中就湧出大量鮮血。然而他們強大的生命力卻讓他們無法死去,被永遠囚禁在痛苦的輪回中。
幾十條鎖鏈連接著一具巨大的銅棺。
銅棺的棺蓋被幾根白骨支撐著,好像車蓋一樣。
“嗬嗬嗬!”一陣無比駭人的笑聲從銅棺中傳來。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棺中坐起。一件黑袍包住了他的身體,淡淡的黑氣使他的面孔難以辨認。
高大的身影語氣中滿是怒氣:“黎榕!你好大的膽子,偷到地府來了!”
黑色人影棄了魚怪的身體,以靈魂的狀態與高大人影對峙:“你是哪一殿閻王?”
高大身影很是惱火:“鬼王,鍾馗!”
黑色人影,也就是被鍾馗稱作黎榕的人聞言,臉上反倒露出喜色:“鍾大人,實不相瞞,小人盜取一萬靈魂隻為引大人出來。”
“呵呵,”鍾馗冷笑:“為了引我出來?我猜的不錯的話,那一萬靈魂都已經被你手裡的蛋吃掉了吧?”
鍾馗繼續詰問:“魔頭!你殺人取魂,強行續命,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嗎?!”
黎榕也怒了:“這是你們自找的!為什麽要給我兒下“三生絕命”?!我不這樣,他一百年前就魂飛魄散了!”
黎榕繼續說:“我做的孽,我自己擔著!你們為什麽要扯上我妻兒?!”
鍾馗搖搖頭,不再與他爭辯:“反正,今天你難逃一死。”
黎榕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把你引出來。你封印了我兒子吧。我不想再殺人了。”
鍾馗冷笑:“你知道我施展一次封印術的代價有多大嗎?”
“知道,”黎榕笑道,“所以,我弄到了一點長生果的情報。”
鍾馗的身影原地消失,又突然出現在黎榕身邊。鍾馗一把掐住黎榕的脖子。但很快,鍾馗就松了手。
“說。”
黎榕狡猾一笑:“鍾大人,你得先施封印。不然,你要得了情報又反悔了怎麽辦?”
鍾馗招招手,又是一扇鬼門打開,鬼門中走出了一隊陰兵。陰兵們押著一個犯人。
鍾馗把右手按在犯人天靈蓋上,念道:
“獻此血肉,祭此亡魂。
洪荒為引,靈胎為契,
護汝三魂,鎮汝肉身!”
犯人臉色慘白,他的身體突然從腳底開始一點點爆開,飛濺的血肉湧向黎榕懷中的蛋,漸漸組成一個無比複雜的陣法。
而犯人的靈魂則被鍾馗揉成小小的一團, 攥在手裡。
“既然如此,那我的封印也隻施展一半。”
連祝劫生都能感覺出來,蛋上的陣法看似繁複,但缺少了什麽核心的東西。
黎榕無奈地搖頭,開口道:“白帝私下裡在找一個人。”
“誰?”
“應龍之子。”
“這跟長生果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啦!白帝放話了,誰能把此子送到他面前,奉上長生果一枚。”
黎榕故意拖長了聲音:“是一整枚哦!連果核也包括在裡面。”
鍾馗身軀一震。
“說了等於白說。”鍾馗報怨了一句,但還是念道:“以此命火,守汝七魄!”
鍾馗補全了咒語,只見他手中的靈魂一分為三,變成了三道蒼白的火焰。火焰落入之前蛋上繁複的陣法中,成了三處陣眼。整個封印陣頓時光芒大盛,一圏圈銘紋接連套在蛋上。
黎榕檢查了一下蛋的狀況,長出了口氣。
“上路吧!”鍾馗冷冷道。
黎榕表現的很淡定,但給鍾馗拉棺的一條巨龍卻劇烈地掙扎了起來。
“不!鍾馗!你不能這樣對我!”巨龍口吐人言。
鍾馗皺了皺眉頭,喝道:“噤聲!”
只見龍嘴一張一合,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鐵鏈狠狠地撞在銅棺上,卻同樣寂靜無聲。
忽然這片黑暗領域上空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久違的陽光重新射入。
鍾馗和祝劫生抬頭看去。
等看清了來人,兩人齊聲道:
“敖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