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以後,村長慢悠悠地走了回來。
此時他似乎心情不錯,嘴唇也不那麽幹了。
村長走到祝劫生房前。小心翼翼地趴在門上聽了一會。
一陣輕微的鼾聲從屋裡傳來。
村長點點頭,滿意地走遠了。
“哈!”祝劫生床上的雲自在深吸了一口氣,他剛剛一直在憋氣。
“差點沒憋死我!”雲自在幽怨地翻了祝劫生一個白眼。
“噓!”祝劫生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小聲點。
“明天,你用你的瞳術看看這個村長。記住,不要被他發現,無論你看到什麽,都不要聲張。”
……
第二天,祝劫生二人吃過了早飯,廢了老鼻子勁收集了一百個火把。
為什麽特地要說吃了早飯呢?因為實在是太特喵難吃了!祝劫生實在無語,就衝這飯,村裡人跑了三分之二就不冤枉。
村裡一個老人說,這只剩下十幾個老骨頭了,誰也沒個胃口。大家也就對拾柴啦,做飯啦完全不上心。
鬧到最後,柴還是祝劫生和雲自在去撿來的——總不好意思讓一群老人乾活吧。
祝劫生用“日”字劍上的三昧真火點燃了火把,一一扔到明晶湖裡去。
一百隻火把入水卻不熄滅,反而像一盞盞燈籠一樣照亮了湖水。
眾人在岸上靜靜地等著,村長靜靜地和眾老人坐在一起。
半個時辰過去了,沒有任何動靜。
一個時辰過去了,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一個半時辰過去的時候,情況有了變化:水開了。
奇怪,竟然連一條魚一隻蝦都沒有浮上來!
祝劫生心裡很是奇怪,這個湖裡沒有生物的嗎?
到第二個時辰過完的時候,有個老人不耐煩了,他罵罵咧咧地走了。
“有個屁的魚怪!小毛孩子能抓著個屁!”
村長連忙上來給祝劫生二人賠不是。
雲自在見村長靠過來,臉色有點發白。
祝劫生把雲自在拉到一旁,蹲在地上寫寫畫畫,似乎在商量對策。
然而他們的談話實際上是這樣的:
祝劫生:“你用玲瓏天眼看過了嗎?”玲瓏天眼,就是上回雲自在用來尋找琳兒魂魄的瞳術。
雲自在點點頭。
祝劫生:“你看到了什麽?”
雲自在湊過來,用一種不太肯定的語氣回答:“一條魚。”
……
二人走了回來。村長連忙迎上去,急切地問道:“二位大人想出什麽對策了嗎?”
祝劫生點點頭:“想出來了,就是……”
“殺了你!”
祝劫生和雲自在突然出手,祝劫生一記“雷火焚天”轟在村長胸口,雲自在一招“血化紅梅”點在村長頸部。
眾老人像嚇傻了一樣,愣愣地站著。
村長整個人都籠罩在火光中,發瘋似的衝入明晶湖,想借湖水滅掉身上的火焰。
“不對勁。”雲自在面色凝重。中了他的“血化紅梅”,為什麽沒有冰棱破體而出?
再看明晶湖中,湖水依舊沸騰,滾滾霧氣讓人完全看不清湖裡的情況。
忽然,一隻長著魚鱗和腳蹼的腿從霧氣中邁了出來。
村長撕下臉上掛著的半張人皮,陰森地笑了。
“你們兩個倒還有點腦子,不像之前的那幾個白癡一樣下水找我。”
祝劫生笑道:“是啊,畢竟沒有哪個人上個廁所能上一個時辰的。
昨天一天到晚待在岸上,很不好受吧?” 魚怪恍然大悟:“原來是那時候出了破綻。”
它摸摸自己的脖子,那裡的魚鱗在滲血。
“你的招數有點意思。”魚怪看向雲自在,點評著他的“血化紅梅”。
“但你的修為太弱了。如果你有悟道境的話,說不定我還真就折在這了。”
魚怪獰笑著朝二人走來。
祝劫生和雲自在冷汗“嘩嘩”地流下來。“雷火焚天”和“血化紅梅”可以說是他們的大招了,竟然只是讓魚怪流了幾滴血!
好在,祝劫生趁著剛剛跟雲自在商量的時候,準備了一發落雷。
雲自在先下手為強,一招“塞外飛雪”攻向魚怪。
魚怪一揮手,甩出六道水箭。
水箭從風雪中穿過,凝成銳利的冰棱。
祝劫生雲自在拚命抵擋,還是各中了一箭。
如果魚怪只有這點招數的話,其實還是有的打的。它不就皮厚嗎?一條魚上了岸能掀起什麽風浪?現在整個明晶湖就是一鍋開水,有本事你跳回去!
祝劫生雲自在對視一眼,遠攻搞它!
“水化冰矛!”這是“血化紅梅”的變招。只見魚怪身後的湖水中躥起三道水柱,水柱又化為冰矛,向魚怪後心刺來。
而祝劫生則禦起“星”“日”二劍,專刺魚怪的眼睛。一條雷龍正在他身後蠢蠢欲動。
“哢嚓!”
冰矛撞上魚鱗,應聲而碎。魚鱗上隻留下一個白點。
“去!”
祝劫生大喝一聲,雷龍俯衝而上,張開血盆大口朝魚怪咬去。
“天真!”魚怪搖搖頭,猛然伸出雙手,一上一下撐住龍嘴,硬生生逼停了雷龍。
“天真!”祝劫生也搖搖頭。
雷龍嘴裡忽然飛出一把梅紅色小劍,上刻一個“斷”字。
“斷”字劍!
它之所以是梅紅色的,是因為祝劫生把“蝕身火”抹在了上面。“蝕身火”就是燒了龍飲血的梅紅色火焰。說來也奇怪,飲血劍在蝕身火面前明明不堪一擊,“斷”字劍竟然一點事也沒有。
總之,魚怪躲不過這一招了。
“斷”字劍刺在魚怪脖子上,上次中了“血化紅梅”的地方傷上加傷,總算讓“斷”字劍刺了進去。
蝕身火順勢流入魚怪體內。
“啊啊啊啊!”魚怪痛得大叫,魚鱗下一條條血管變得像烙鐵一樣通紅。
祝劫生陰笑:“不管你體表防禦多厲害,血液你總沒法鍛煉吧?”
魚怪修為又高,生命力又強,被蝕身火折磨成這個樣子都沒有撲街,反而瘋狂地朝祝劫生二人衝來,想拉他們墊背。
可是雷龍不是來看戲的,在祝劫生的操縱下,雷龍一爪按住魚怪。此時魚怪一身血液已被燒掉三分之二,早沒了剛才徒手擒龍的力氣。只能乖乖被按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生命力一點點流失。
“呵呵。”突然,魚怪莫名其妙地笑了,“能把我逼到這一步,不錯。”
突然,祝劫生雲自在各被人從後面捅了一刀。
他們扭頭一看,一個大爺,一個大媽各拿著一把染血的匕首。
祝劫生從剛才就覺得很奇怪了。從他們攻擊村長開始,一眾村民就像木頭似的再也沒動過。
雲自在倒了下去,但他沒有受致命傷,只是暈了過去。
祝劫生也覺得頭暈目眩,再也維持不住雷龍了。
雷龍散去,全身上下已經不剩一滴血的魚怪站了起來。
祝劫生:“!!!”這都不死?怎麽可能?!
魚怪身上隱隱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冒出。它慢慢走到動彈不得的祝劫生跟前,單手把祝劫生拎起來。
魚怪的聲音變了,不再沙啞,但卻更加陰森,他說:“你以為我只是潛入了這個村子?”
村民一號:“其實,”
村民二號:“整個村子,”
村民三號:“都是我的馬甲。”
村民四號:“不信?”
村民五號:“我換個號,”
村民六號:“跟你說這句話!”
祝劫生:“$%&*=@—#!!!”
我說呢!難怪飯那麽難吃!
魚怪輕撫祝劫生的臉頰,讚歎道:“嘖嘖嘖!這副皮囊還真是漂亮!下次泡妞就用你了。”
魚怪抓起祝劫生和雲自在就向明晶湖走去。
大哥!大爺!你等等!那是開水好嗎?!
似乎是聽到了祝劫生的心聲,魚怪一揮手,大股大股的黑氣從他掌心飛出,噴入湖內。
那些黑氣就像是引子,不一會,明晶湖底湧出了百倍的黑氣!黑氣似乎非常寒冷, 沸騰的湖面瞬間平靜下來。
祝劫生和雲自在臉上都掛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祝劫生二人被魚怪扔進了湖裡。
不好!要溺水了!
尚保留著意識的祝劫生連忙屏息,然而想像中的窒息感並沒有傳來。
奇怪,我可以在水下呼吸?
其實是魚怪給他們一人施了一個避水咒。畢竟這麽好的皮囊要是被泡得發白了可就太可惜了。
祝劫生現在才發現,明晶湖底別有洞天。
之前最深的火把隻落到二十來米處,等真正潛到二十米深處時,祝劫生才發現這根本不是湖底,而是一個黑色的結界。
魚怪暢通無阻地進入了結界,把祝劫生二人也帶了進來。
結界內部是一處洞府,裡面沒有水,最外邊是如山的骸骨,之後堆著一小堆金銀珠寶,再後面是一小堆藥材,十幾把兵器,再往後還有三十幾個一動不動的人。
又是魚怪的馬甲!
洞府的盡頭是一塊黑色的卵形巨石,足有十幾米長寬。
“撲通!”
忽然“巨石”中傳來了一聲強勁有力的心跳!祝劫生打了個冷顫,這玩意兒真是個蛋!而且快要孵化了!
蛋裡的東西似乎有點不妙啊。
魚怪走到蛋跟前,無比慈愛地撫摸,它喃喃自語:“兒子,就快了。還差一千個人的靈魂。”
魚怪就像講故事一樣給巨蛋說著自己這幾天的經歷。
忽然,祝劫生聽到魚怪說:“我趁著中元節去了一趟地府,偷了一萬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