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祝劫生綁了龍鈺,朝著橫穿鎮江城的洪權江走去。
雲自在他們好找的很,因為虎叔已經現出原形,變成一隻威風凜凜的巨虎,正在一艘船上與七個人交手。
虎叔那體形,隔老遠都能看見了。
虎叔那邊倒還行,他本身的修為高達天道四階,而圍攻他的七人都不過悟道境。
倒是雲自在想死的心都有了。追他的是三個龍族。
現在一個長著藍色龍角的龍族正在對他窮追猛打。
你說你一個天道二階的家夥不去找虎叔來這欺負我幹嘛?!
藍角龍族猛地一抬手,仿佛隔空抓起了身下的洪權江,江水中猛地竄出一條水柱,水柱又漸漸化為一條水龍。
水龍怒吼一聲,向雲自在和瑛瑛撲來。
“血化紅梅!”
雲自在不退反進,一指點在龍首上。
水做的龍首瞬間凝成寒冰,不受控制地掉在甲板上摔碎了。
可是,失去了龍頭的水龍余勢不衰,繼續朝著雲自在二人撲來。
雲自在護在瑛瑛身前,無頭水龍狠狠撞上了他的胸口。
“咳!”
雲自在咳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倒飛出去。
然而電光火石之間,水龍從頸上的斷口處又長出了兩個稍小的龍頭。
兩個龍頭飛速探出,一左一右咬住了雲自在的兩條手臂,硬生生把他拖了回來。
“啊啊啊!”
看似柔軟的水流卻變成了鋒利的龍牙,深深刺入雲自在雙臂之中。雲自在血流如注,把兩個龍頭染成了淡淡的血色。
雲自在身後的瑛瑛被另一個龍族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
瑛瑛拚命掙扎,雙腿在空中亂踢。
奈何……腿短……
“喂!都住手啊!”祝劫生大喝一聲。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他。
“祝劫生!”
雲自在和瑛瑛驚喜地叫出聲來。
那三個龍族看見了祝劫生身邊的龍鈺,又看見了龍鈺頭上的“焚”字。
藍角龍族臉色大變,剩下的兩個倒還淡定。
三人之中,只有藍角龍族曾見過計蒙一面,他是三人中唯一認得龍鈺頭上那個印的。
“你想怎麽樣?”藍角龍族沉聲問道。
祝劫生笑道:“簡單,你們放人,我也放人。”
藍角龍族又問:“我們放了你的朋友,你會給少爺解印嗎?”
祝劫生不語,給他一個微笑讓他自己領會。
我會告訴你我只會下印不會解嗎?天真!
藍角龍族道:“你先給少年解印,我們再放人。”
“呵呵!”祝劫生冷笑。
我要是先給這貨解了印,你們大概就會一擁而上把我拿下了吧?
而且,我也不會解。
藍角龍族歎氣:“那這樣,我們先把老虎和這小子還給你。”
說罷,咬著雲自在的水龍散了一地,雲自在“吧唧”一聲摔在甲板上。
另一邊,五個人也從虎叔身邊散開了。
虎叔一臉失望,先是把右爪下按著的那個放了,又扣扣嗓子,吐出一個少了條胳膊的家夥。
這時,江岸上走來一隊浩浩蕩蕩的人馬。一個白角中年龍族負手而行,眼中略帶疲憊,但更多的則是自得。
忽然,他身邊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指著江上說:
“家主,你看那個人像不像……”
“二少爺?”
白角龍族順著老者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人站在船上,左手端著焚天印,右手扣著一個白衣青年的脖子。一隊熟悉的人馬正在與此人對峙。
這是祝劫生和龍鈺。
白角龍族看清了白衣青年的面目,頓時目眥盡裂:
“鈺兒!!!”
白角龍族飛身而起,掀起一股狂風,直奔祝劫生而去。
祝劫生聞聲向後看來,只見一個長著白色龍角的中年人正在江面上飛奔。中年人滿臉煞氣,殺氣騰騰地朝著自己衝來。
“放了鈺兒!”中年人喝道。
祝劫生把龍鈺擋在自己和中年人中間,手中拋接著焚天印,對龍鈺說:“給他解釋一下。”
龍鈺一見中年人頓時喜極而泣:“爹!救我!”
祝劫生踹了他一腳,把焚天印對著他的眼睛,威脅道:“說正事!”
龍鈺連忙把眼淚憋回去:“爹!我中了他的焚天印!”
“焚天印?!”白角龍族大驚,連忙收了腳步。
焚天印現世這事,龍鈺連他爹都沒告訴。他本來打算直接地焚天印獻到龍族總宗那裡,一個人獨享功勞的。
中年人這才注意到龍鈺頭上的“焚”字,心頓時沉了下來。計蒙的印他也見過,一模一樣!
中年人氣得怒發衝冠,指著龍鈺鼻子罵道:“逆子!這等大事竟然不告訴我!”
祝劫生一臉懵逼。
拿錯劇本了嗎?為什麽不罵劫匪罵人質?
龍鈺一臉委屈:“孩兒這不是想為父親分憂嗎?”
中年人沒有理他,而是對著祝劫生說:“你的人你帶走。焚天印和鈺兒留下。”
祝劫生冷笑:
“大叔你還真是貪心呐!焚天印都想要?!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
“燒死你兒子!”
說罷,龍鈺額頭上的“焚”字亮了起來,把他的皮膚燙出縷縷黑煙。
龍鈺殺豬般地哀號。
“慢著慢著!”到底還是親兒子,中年人一下就軟了下來。
祝劫生道:“你讓我們走,我們出城三百裡後,會把你兒子放回來。”
“不可能!你們走了那麽遠,放沒放鈺兒我怎麽知道?!”中年人不接受條件。
祝劫生呵呵一笑,龍鈺腦袋上的“焚”字亮得更厲害了。
“啊啊啊啊!”龍鈺嗓子都喊啞了,最後暈了過去。
中年人心痛萬分,眼角滑下一串老淚。
他久久無言。
中年人拭去淚水,滿臉悲愴地望著龍鈺:“鈺兒,對不起。”
說罷,中年人猛地一踏步,箭似的朝祝劫生衝來。
祝劫生大吃一驚,喝道:“兒子不要了?!”
中年人有些無奈:“你知道洪荒法寶意味著什麽嗎?三生榮華!十世富貴!兒子死了可以再生,機緣過了千年都未必再來!”
中年人一掌推出,祝劫生連忙用龍鈺做擋箭牌。
中年人的手掌停在了龍鈺胸前一寸的地方。他的手臂如同篩糠般抖動,終究沒能再進一分。
“你走吧!把鈺兒還我!”中年人收回手掌,剛剛的事,他一輩子也不會讓龍鈺知道。
“先放人!”祝劫生說。
中年人抬起手來,正欲招呼手下放人,忽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祝劫生有些疑惑,這家夥在搞什麽?
………………………………………………
就在剛剛,中年人腦海中響起了一個沉鬱的聲音:
“世間安得兩全法,不負功名不負情。”
“龍曉,我有一個兩全之法,可以保住你兒子,留下焚天印。”
“你,要嗎?”
“誰?你為什麽能在我腦子裡說話?”中年人龍曉大驚,在腦海中質問聲音的來源。
傳音入腦,靈魂溝通,魂海境的手段!
“你關了我二十年,這麽快就不記得我了嗎?”那個聲音反問。
“計蒙?!你是計蒙?!”龍曉愈加吃驚,計蒙不是只有天道九階的修為嗎?怎麽做到傳音入腦的?
“你想要嗎?”計蒙繼續問。
“我都無法兩全,你又憑什麽可以?”龍曉搖搖頭。
“踏浪天涯。”計蒙隻回答了四個字。
但這短短四字都讓龍曉眼前一亮。
計蒙不是高大男子的名字,而是他的種族。“踏浪天涯”,計蒙的天賦神通,可以在江河中瞬移!
“你要怎麽壓製鈺兒身上的焚天印?”龍曉心動了。
計蒙答道:“我受焚天印之苦數百年,至今未死,自然有的是辦法。”
龍曉心中仍有顧慮:“我若放了你,你一走了之怎麽辦?”
計蒙答道:“你兒子在我身上下了另一個火印,你只要把龍族的龍訓念一遍,我便會烈火焚身而死!”
“你為什麽要幫我?”
計蒙道:“我只求你,這最後的半年,不要去為難那個孩子。”
“好!我放你出來。”龍曉爽快地答應。
…………………………………………………
龍曉抬起的手終於落下。
“放人!”
於是瑛瑛和雲自在都被放了回來,虎叔也重新變成一隻貓咪,跳上了祝劫生肩頭。
祝劫生要了一隻小船,順流而下。他打算先走個百八十裡的再放了龍鈺。
“哢嚓!”
一聲輕微的響動從江底傳來。
祝劫生打了一激靈,作為一個專業撬鎖人士,他對這種聲音很敏感的。這是開鎖的聲音。
“哢嚓!”“哢嚓!”
又是一陣響動,祝劫生情不自禁地向江底望去。
洪權江很深,祝劫生只看到一汪深邃的綠色。平靜的江面下似乎隱藏著無數妖魔鬼怪。
江水變得渾濁無比。但奇怪的是,渾水隻追著他們的這艘小船。
祝劫生心中警鈴大作。
“咚!”
小船撞上了什麽東西,劇烈地搖晃起來,祝劫生連忙穩住身形,拉住瑛瑛和重傷的雲自在,免得他們掉下船去。
虎叔弓起身子,如臨大敵,全身的白毛都炸起來了。
“嘩啦!”
突然,渾濁的江水中探出一隻慘白的巨手,一把抓住祝劫生的腳腕,把他扯進江水中去了。
“咕嚕咕嚕!”祝劫生一張嘴,渾濁的泥江就從他口鼻鑽入。巨手的主人力氣奇大無比,在江水中祝劫生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吼!”
虎叔大吼一聲,卻沒敢下去救人。因為此時龍曉已經帶人追了上來,把他們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