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劫生在江底拚命撲騰,試圖從那隻巨手中掙脫出來。
隨著窒息感越來越強,他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特喵的上岸就去學避水咒!
突然,祝劫生感覺到另一隻大手捏住了他的腦袋。
會,會死嗎?
祝劫生心肝都在顫抖,讓這個怪物捏一下,腦袋會爆的吧?!
祝劫生決定垂死掙扎一下。
他抓起焚天印就朝前方蓋去。但巨大的火印就如泥牛入海一般,甚至沒能激起絲毫波瀾。
嗯?
祝劫生注意到了一件怪事:周圍的水突然變得清澈了。
這時,他腦袋上的那隻怪手把他拎出了水面。
“呵!哈!”
祝劫生貪婪地呼吸著空氣,活下來了!
此時他才看清了把自己拖下水的怪物,那是一個巨“人”。
巨“人”的身形與虎叔差不多大小,七八米高的身軀上虯結著肌肉。背上長著一道刀劍般鋒利的魚鰭。
當然,巨“人”身上最醒目的特征還是要數脖子上那一顆碩大的龍頭。
巨“人”的身體漸漸縮小,最終變成了一個兩米多高的男子。男子赤裸著上身,右半邊身體上全是燒傷的痕跡。
跟之前比起來,他的右臂上多了一個黑色的龍形烙印。
高大男子就那麽站在水面上,俯視著祝劫生。
“吾乃計蒙。解了對焚天印的煉化,我保你平安。”計蒙命令道。
祝劫生知道自己絕對鬥不過此人,但還是和他講起了條件:“好!但是我要你把我的同伴也護住。”
計蒙皺皺眉頭,沒有做答,默默地潛入了水中。
祝劫生看到水下的計蒙又現出了原形,但下一刻,他巨大的身影就那麽憑空消失在了水下。
這算什麽意思?同意還是不同意?
祝劫生環視四周,另一個疑問出現在他腦海中:這是哪?
明明一分鍾以前他還在洪權江裡的,他還清晰地記得洪權江畔林立的木樓,以及趴在欄杆上妝樓顒望的一位位閨中小姐。
而現在,兩岸一排排參天大樹遮天蔽日,樹上掛著三五隻跑來看熱鬧的猴子。
“吱吱吱!”
猴子試探著往他腦袋上扔了一塊石頭。
祝劫生摸摸頭上的大包,挺疼的呀怎麽就做夢了呢?
“嘩啦!”
水裡伸出了計蒙的巨手,他左手中握著雲自在,右手中握著瑛瑛和一隻濕漉漉的貓咪。
祝劫生大喜,連忙把眾人弄上岸去。
“解煉化!”計蒙命令道。隨即化為人形,也走上岸來。
虎叔剛抖乾淨身上的水珠,他這時看見了計蒙的面目。
虎叔:!!!
“你,你是……”虎叔有些難以置信。
“嗯?”計蒙也微微驚訝,這個聲音略熟悉,應該是在哪見過。
虎叔隨即現出原形。
看到這隻威風凜凜的巨虎,計蒙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
“阿虎?!”
“計蒙大哥!”
祝劫生聽出來了:“你們認識。”
虎叔道:“不錯。我跟你提過二十多年前武陵山上來了一對夫妻對吧?那個丈夫就是計蒙大哥!”
計蒙看向瑛瑛:“這個孩子莫非是……”
虎叔點點頭:“她就是二十年前你們送到武陵山來的那個孩子。”
計蒙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著祝劫生說:“小友,
多謝。要不是你讓我……” “哈哈哈!”一陣令人作嘔的笑聲從江邊的林中傳來。
“嘶!”計蒙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右臂上的龍形烙印,黑色的烙印不知何時變成了白色。
“龍曉!”計蒙臉色驟冷,“你是怎麽追到這來的?”
龍曉笑道:“多虧了你給我引路啊!”
龍曉看了看祝劫生手中的焚天印,又上上下下把瑛瑛打量了幾遍。
“好!很好!計蒙你果然可靠!不但留下了焚天印,連貔貅都幫我找見了!”
瑛瑛果然來自貔貅一脈!
計蒙暗暗懊悔。
“龍曉!你現在走,我不攔你。”計蒙冷聲道。
龍曉愣了一下,隨即狂笑起來:“哈!哈哈!不攔著我?!哈哈哈!”
龍曉滿臉猙獰:“誰給你的本事?!你現在連天道九階的實力也發揮不出來吧?”
龍曉一個閃身,一隻白色龍爪掐住了計蒙的脖子。
“計蒙,你剛剛做了二十年的狗,誰給你的自信?”
“從始至終,你都只是個跳梁小醜罷了!”
龍曉口中念念有詞,計蒙手臂上的龍印光芒大放,赤紅的三昧真火頓時包裹了計蒙的右半邊身體。
“計蒙大哥!”虎叔想要上前接應,卻被龍曉一拳打在嘴上。
“呸!”虎叔吐出一顆斷牙,再次撲了上去。
“祝劫生!你帶著他們走!”虎叔一邊大喊,一邊用尾巴把三人拋了出去。
“啪!”
龍曉身後長出一條粗壯的龍尾,滿是倒刺的尾巴狠狠抽在虎叔的腿上。
“啊啊啊!”
虎叔的腿無力地垂了下來。他的身形就像漏氣的氣球一樣,飛快地小了下來。虎叔被打回了貓咪的形態。
此時的計蒙已經化為了一個火人。但他竟然仍屹立不倒。
龍曉走到他跟前:“騙我?!我送你下去和那個女人作伴!”
說罷,一隻龍爪直刺計蒙心口。
“噗!”
龍爪深深地刺入了計蒙的心口。
但計蒙依然沒有倒下。
龍曉皺皺眉頭,抽出血淋淋的龍爪,走向祝劫生他們被拋出去的方向。
這時,計蒙的聲音又一次在龍曉腦海中響起。
“龍曉!”
“我不想死,但也不想出賣別人。
所以,二十年了,我只能委屈自己,做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但現在,我忽然不想活了。”
“怎麽可能?!”龍曉大驚失色,急忙回頭看向計蒙。
只見火焰中的計蒙正一步一步向他走來。在三昧真火的焚燒下,計蒙身上露出了一處處焦黑的骨頭。他每走一步,腳下都會烙下一個滿是熔岩的腳印。
“裝神弄鬼!”龍曉嘴上很硬,心裡實則已經震驚得無以複加。
他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我主!我的使命,讓別人替我完成吧!”計蒙喃喃自語,不知在和誰說話。
“龍曉!你不是想知道我真正的名號嗎?”
“翻江大聖。”
“計滄瀾。”
龍曉:“!!!”
鎮江城的來歷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三百年前,洪權江裡出了一名魂海境大妖。
此妖引洪權江水,將駐守在此的三萬天兵全部衝入東海,作為獻給一位妖皇的禮物。
因其殺孽太重,天庭派下七名金甲神將其鎮壓,把他在洪權江底一關就是兩百年。
為鎮守封印,遂建鎮江城。
兩百年後,此妖破封而逃不知所蹤。
其名計滄瀾,自號翻江大聖。
“不,不可能!”龍曉失聲大叫。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二十年前修為大損的計滄瀾被又龍曉關入了洪權江大牢,回到了這個曾經鎮壓了他兩百年的地方。
計滄瀾身上的氣勢在飛速上升,很快就達到了龍曉根本無法想像的地步。
只是,他的氣勢每強上一分,他身上的火焰也就強上一分。現在他右手的手指已經化為了灰燼。
計蒙九成九的修為都被拿來鎮壓焚天印了,此時他把這部分修為挪了出來。失去鎮壓的焚天印開始顯現出真正的威力。
計滄瀾把左手向後一揮,一陣狂風把他身上的火焰向後吹去,成為一件殘缺的火焰披風。
“我活不成了,”計滄瀾冷冷地說。確實,現在三昧真火已經開始侵蝕他的心臟了。
“鎮江龍族,就給我陪葬吧。”
“不————”龍曉驚恐地大叫。計滄瀾絕對有這個本事!
計滄瀾左手輕輕抬起,整個洪權江都開始躁動起來。
所有的江水都開始朝著計滄瀾匯集,八百裡洪權江轉瞬乾涸。
一個遮天蔽日的龐大水球在空中形成,最終化為了一個龍首人身的巨人。
“踏–平–鎮–江!”
巨人仰天怒吼,抬腳向著鎮江城邁去。
僅僅四步,鎮江已至。
“轟!”
巨人一腳踏在鎮江龍族的府邸上。
“完了!全完了!”
他的珍寶,他的財富,他經營數十年的一切,全完了。
龍曉呆望著巨人頂天立地的身影,頹然倒下。
計滄瀾的左眼也瞎掉了,但他仍然“盯”著龍曉。
“當年,我妻子被你活活燒焦腑髒。今天,我也讓你嘗嘗烈火焚身之苦。”
計滄瀾把左手蓋在胸前的“焚”字上,“焚”字很快在他掌心留下了一個烙印。
計滄瀾又把左手拍在龍曉天靈蓋上,一團火焰很快從上到下包裹了龍曉。
龍曉沒有計滄瀾的修為,慘叫了一兩聲就灰飛煙滅了。
計滄瀾的身體也隨後崩潰。
他的靈魂遙望著遠處的巨人。
“罷罷罷!”
計滄瀾歎道,隨即控制著水巨人重新回到洪權江。
計滄瀾出神地看著那一片廢墟。
“早這樣不就好了?我還真是個跳梁小醜啊!”
忽然,一簇黑色火焰從他眉心鑽出。
“至尊魔火,果然厲害!”
言罷,計滄瀾魂飛魄散。
………………………………………………
另一邊的祝劫生背著雲自在,抱著瑛瑛,在密林中拚命奔跑。
他現在真的很糾結。他很想回去接應虎叔,但又自知鬥不過龍曉,是以想回又不敢回。
祝劫生今天一連用了焚天印三次,靈力早已透支,此時背一個抱一個,早把他累得半死了。
但是如果停下修整,被龍曉追上就完蛋了!所以,他想停又不敢停。
正在他糾結之時,忽然前方綻出萬丈金光,金光中走出一個僧人來。
僧人身上的氣息格外平和,他向祝劫生微微欠身施禮。
“小施主,貧僧有一事相求。”
祝劫生在看到僧人的第一眼就意識到:又是一個惹不起的主兒!
“大、大師請講。”祝劫生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貧僧想借你的焚天印一用。”
祝劫生:
“(?_?)
$&*%^@~#!!!”
為毛又是衝這玩意兒來的?!
有完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