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話不說,祝劫生飛身躍上擂台,衝雲海宗二位長老勾勾手指。
“來吧!”
年輕一點的那位長老也躍上擂台,拱手道:“雲海宗雲千山,請指教!”
說罷,雲千山周身浮現出大片大片的水汽,整個擂台猶如落入了雲海。
祝劫生已經無法看清雲千山的身影了。不過,用水來對付我?找死!
祝劫生最擅長的就是雷法,而水可以導電啊!
祝劫生運起“生雷”之法,小蛇一樣的雷電開始在他周身亂竄。一條手臂粗的雷蛇猛然竄向雲千山。
雲千山見狀嚇了一跳,這家夥的雷法遠勝其他雷霆門弟子,恐怕雷霆門大長老雷絕海都比不上他!
雲千山連忙調動水汽,組成了一道厚厚的白色的屏障。
雷蛇鑽入屏障裡,卻沒能將其突破,而是像融化了一樣消失在屏障裡。
“哦?有點東西。”祝劫生心中暗道。
白色屏障完全由水汽組成,說白了就是無數顆小水珠。祝劫生的雷電在碰到屏障的時候,不受控制地在水珠間來回傳遞,被拆分地越來越弱,最終消失了。
說實話,剛才那一擊,已是祝劫生現在“生雷”的極限了。想破此屏障恐怕非“落雷”不可!
不過“落雷”威力太大,要出人命的。不過是鬧事罷了,他與雲千山又沒有什麽血海深仇,犯不著。
看來還是得以拳腳分勝負了。
祝劫生暴喝一聲:“奔雷!”化作一道殘影衝向雲千山。
雲千山吃了一驚,好快!但他並沒有慌亂。只見那道水汽屏障一分為二,飛快地凝實起來,竟然變成了兩條水做的手臂。
“砰!”
祝劫生與其中一條對了一拳,水做的手臂應聲破碎,但祝劫生的力道也被化去了大半。碎掉的手臂化為一條條水蛇,飛快地纏住了祝劫生的胳膊。
雲千山抓住這個空檔,右拳刺出,直取祝劫生面門。
祝劫生連忙用另一隻手去擋,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
他倒退一步,雲千山的修為已是了然於胸:地道八階。與自己一樣。
“掌心雷!”
祝劫生全身的雷電都匯集到右手上,凝成一顆雷球,雷球中又鑽出許多雷蛇,雷蛇瞬間撕碎了那些水蛇。
祝劫生大喝一聲,把雷球攥在手裡。
雲千山也大喝一聲,另一條水做的手臂化為臂甲,覆在了他身上。
兩人都是一個健步,同時向對方攻去。
兩隻拳頭猛烈地碰撞在一起。然而祝劫生的指縫間猛然溢出一道道狂暴的青藍色雷電,瞬間包裹了兩人。
“轟!”
一道身影從擂台上飛出,落入了雲海宗那堆人裡。
眾人一看,卻是雲千山。雲千山現在很狼狽,他被祝劫生強行換了個爆炸頭,整個人都在冒著黑煙。
雲海宗的另一個長老驚怒至極,都來不及應戰,而是馬上為雲千山檢查起情況。
咦?沒有中毒?沒有內傷?手只是脫臼了?
雲海宗長老震驚。這不是這幫家夥平時的路子啊!他們不應該落井下石,廢了六弟或者乾脆弄死他嗎?
而現在雲千山受的都是皮外傷,敷上藥明天就能好個七七八八了。
這位雲海宗長老放下心來,飛身上了擂台。
他衝祝劫生拱手道:“雲海宗雲萬江,多謝方才手下留情。在下悟道二階,小心了。”
雲萬江現在有點為難,
本來宗門今天派他出馬,就是打算廢雷霆門幾個長老的。 但剛才祝劫生手下留情,放過了雲千山,那他又怎麽好意思廢了祝劫生呢?
雲萬江從懷中摸出一枚冰藍色的珠子,道:“祝長老,實不相瞞,老夫的本事要靠這顆珠子才發揮得出來。你也亮法寶吧。”
祝劫生一聽眼睛就亮了,他剛才一直沒把天心七劍拿出來——你用法寶別人不用,這不是欺負人嗎?
現在倒好,對面主動要比法寶啦!
祝劫生把天心七劍亮了出來,四把捏在手裡,三把浮在空中。
雲萬江很想給自己一巴掌。他一看到這七把銀色小劍上流動的寶光,就知道自己的禦水珠絕對沒戲。
如果說不亮法寶,不用“落雷”的話,祝劫生恐怕還真贏不了他。但現在天心七劍出馬,立刻給祝劫生帶來了幾分勝算。
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雲萬江認命。他開始摧動禦水珠,只見禦水珠豪光大漲,從冰藍色變成了海藍色,先前留在擂台上的水汽全都聚攏到禦水珠旁。
“雲海千浪!”
雲萬江出手了。
擂台上的雲海猛然翻騰起來,雲霧組成的大浪向祝劫生壓來。
“不就是水汽嗎?”祝劫生頗為不屑,不躲不閃,任由雲浪拍在自己身上。
“轟!”
下一秒,祝劫生後悔了。
那看似輕柔的霧氣卻比真正的海浪還要厲害幾分,一下把他按在了擂台上。
“霧化觀音!”
雲萬江的第二招來了。
其實祝劫生心裡很是納悶,觀音?什麽觀音?
很快,他明白了。千手觀音!
之前壓在他身上的雲霧此時已經變作一尊面目模糊的觀音像,而這尊觀音像的背後,是數不清的雲霧手臂。
不由分說,千手觀音千手齊出,對著祝劫生就是一頓亂打。
這回祝劫生可不敢硬接。之前說過,“奔雷”什麽都好,偏偏不能提升防禦力。也就是說,祝劫生雖然有悟道境實力,但他的肉身卻還停留在地道境。
祝劫生現在才知道:地道境怎麽敢硬接悟道境的攻擊?
於是祝劫生盡力操縱著三把劍招架,能避就避,避不過去的也隻好優先護住要害了。
那些雲霧手臂真的很麻煩,祝劫生伸手去擋它的時候,它就如同真正的雲霧一樣穿過祝劫生的手;當它打在祝劫生身上的時候卻又變成了實體,老疼了。
一陣亂打下來,祝劫生背上中了三拳,胸腹也中了四五拳,至於胳膊腿,數不清了。
“咳!”祝劫生咳出一口血。他知道,雲萬江大概留手了,否則他不可能隻受這麽點傷。
但祝劫生並不打算認輸。
來啊!以傷換傷!
祝劫生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斷”字劍直刺雲萬江。
“斷”字劍的威力祝劫生最清楚,他很肯定雲萬江卻對接不下來。而且,天心七劍不過一指寬,一寸長,就算接不下來也要不了雲萬江的命——他還是不想殺人。
“斷”字劍完全無視雲霧的阻礙,從雲霧觀音眉心穿過,直取雲萬江。
雲萬江臉色大變,他剛剛操縱著禦水珠,把雲霧觀音的頭部實體化了,但這柄銀色小劍依舊徑直穿過!
這要是刺在身上,絕對是個透心涼。雲萬江又怎麽會知道,“斷”字劍可是拿石頭當豆腐的主!
雲萬江連忙一個側身,險險地閃了過去。與此同時,雲霧觀音千手齊出,目標卻不是祝劫生,而是這柄銀色小劍。
一隻實體化了的雲霧手精準地捏在了“斷”字劍劍柄上。“斷”字劍略一停頓,隨後掙斷了雲霧手。然而就是那一瞬間的停頓,讓上百隻雲霧手抓住了它。最終,“斷”字劍被無數雲霧手包裹,再也動彈不得。
祝劫生:“!!!”
祝劫生一開始用的是天心七劍中較為鋒利的“斷”“山”“海”三劍。他目前只能同時駕禦三劍,“斷”字到被控制住了,他只能果斷放棄。
於是,“斷”字劍不再掙扎。
祝劫生從剩下的四劍中隨便抽了一把,一看,是“月”字劍。
此時,雲霧觀音的千手大半都在握著“斷”字劍。畢竟“斷”字劍威力非凡,即使它不再動彈雲萬江也不敢掉以輕心。
雲霧觀音大概只能騰出三四百隻手了。雲萬江也決定賭一把。那三四百隻手漸漸融合在一起,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純白色手臂。
巨手握拳,悍然襲來。
茶館太小,以致祝劫生甚至無法閃過這一招。
雲萬江這才意識到不妥,他這一招可是全力,祝劫生若是擋不住,不死也殘廢!
然而,此時已是拳勢難收。
雲萬江在心裡長歎:唉,我雲萬江要恩將仇報了嗎?
但隨後他又自我安慰:雷霆門的家夥,死有余辜!
他閉上眼睛,不忍去看。
“嗯?”
白色巨手懸停在了空中。它不再受禦水珠控制了!
雲萬江:“!!!!!”
巨手撞在地上,散成了一堆……雪!
怪不得!水汽被凍住了!禦水珠又不是禦冰珠,禦得了水禦不了冰。
然後,祝劫生從雪堆裡拱了出來。操縱著“月”字劍刺向雲霧觀音。
“月”字劍在碰到雲霧觀音的瞬間,周遭突然爆出驚人的寒氣,一下就把雲霧觀音整個凍住了。
“嘩啦!”
雲霧觀音散了一地。
“月”字劍“叮當”一下掉在地上,而“斷”字劍重新飛起, 抵在了雲萬江脖子上。
雲萬江頹然道:“我輸了。”
突然,祝劫生耳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雲霧人,小人兒用只有祝劫生才聽得見的聲音低語:“子時。此處。秘密。”然後就散去了。
除了祝劫生沒人注意到它。
雲萬江意味深長地看了祝劫生一眼,領著人往外走。
一名雲海宗弟子不服:“長老,不能就這麽算了!”
雲萬江一腳把他踹出門去,怒道:“我都打不過他,你們去送死嗎?!”
雲海宗的人走了,藍若雪卻意猶未盡:“要奴家說呀,祝長老您就是太善良了。您是不知道,這倆臭老頭已經不是第一次來找碴了。剛才真該把他們廢在這!”
祝劫生不語,他還在思考方才雲萬江說的那六個字。是讓他子時到茶館來嗎?
祝劫生環視四周,茶館明朗潔淨。雲萬江的意思是,這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藍若雪把自己貼了上來——這個祝劫生這麽厲害,千萬得搞好關系啊!而且要論長相的話,祝劫生也比雷絕海那個老淫賊強了何止百倍!
“祝長老,您的傷要緊嗎?不如讓奴家……”
祝劫生連忙回道:“不麻煩藍長老了。”
上藥什麽的,當然是要琳兒來才不會痛啦。
藍若雪卻很不滿的樣子,嘟著嘴嗔怪:“祝長老太見外了。叫什麽藍長老?叫奴家若雪!雪兒也行!”
祝劫生狂汗。
溜了溜了。
也不答話,祝劫生頭也不回地朝雷霆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