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這是祝劫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入人間”。之前的十六年,他都生活在與世隔絕的菩提山中,未曾識得人間煙火。所以,此番下山,那可真是……鄉巴佬進城!只不過,祝劫生這個鄉巴佬,現在還在進城的路上。
人間界很大,大致是個寬三百六十萬裡,長一千零八十萬裡的長方形。而菩提山在人間界中心偏東南處,屬人皇直轄的神武帝國。至於離它最近的城市嘛,是東方的宣武郡城。只不過祝劫生完全不知道這一點,他現在正疾速跑向正北方。
跑了四個時辰,他心下狐疑:跑了這麽久,特喵的連個鬼影也沒見著!人間界總不會全是樹吧?!
算了,歇會兒。
腿歇下來了,這個四個時辰跑了八百裡的地道境高手終於智商上線,想起來該找個人問問路了。然後,然後他看著四周綿延千裡的大山,陷入了沉思。
“啊啊啊!救命啊!”數聲驚恐的求救打斷了他的沉思,他毫不猶豫地循聲跑去。
求救的是一支七人的小商隊,這七人的馬後跟著一隻斑斕猛虎,但仔細觀察不難發現,這猛虎竟有著一條蛇尾。而此刻,這七人一虎正向他迎面跑來。
“偽虎!”祝劫生立刻判斷出了那隻怪獸的種類——雖然他極其缺乏人間界的常識,但整整十六年跟著一位洪荒神在深山中闖蕩,對這些山精野怪他倒是熟悉無比。眼前的這隻怪獸,似虎而非虎,是終生無望突破玄道境的低等猛獸,遠弱於真正的虎類。換言之,它絕對不可能威脅到自己。
“讓開!快讓開!”“滾開!”商隊七人紛紛怒呵,這時候擋路,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那隻偽虎怪嘯一聲,猛得朝前撲去,它的陰影甚至已經蓋在了最後一人頭頂,那人臉色刷地一下白了,其余六人亦是驚懼出聲:“李老大!”
“砰!”
被稱作李老大的人本以為死到臨頭,誰知道剛才還蓋在自己頭頂的虎影卻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少年的身影。
“小兄弟,快跑!”他急忙出聲提醒。
誰知那少年卻不以為意,一把替他把韁繩勒住了,“沒事,沒事。死了。”
“你!等等,死了?!”李老大剛欲發作,卻發現偽虎確實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這才稍微定了定神。祝劫生倒是心大,一把拉起他就朝偽虎走去。李老大倒是不想去,但他一個初道境的弱雞哪反抗地了地道境的祝劫生?
“別別別!”他嚇得嘴直哆嗦,祝劫生絲毫不理,把他的手掌按在了偽虎額上。
出乎李老大預料,偽虎並沒有一口把他吞了,而他的手掌竟直入虎額足有三寸。
“頭骨……碎了?!”李老大難以致信。偽虎!那可是玄道境的偽虎啊!在祝劫生那是弱雞,但在他們那就是絕望的代名詞!偽虎就這麽死了,一擊碎骨而死。李老大這才意識到,眼前的少年,無疑是可以保他們走出這大山的地道境高手,是他必須得抱的大腿!
“小兄弟,不,大哥!多謝你救命之恩!不知該如何稱呼?”李老大納頭便拜。
“大叔你客氣了。我姓祝名劫生,敢問尊名?”十六歲的某高手,被一個起碼四十歲的大叔這一聲“大哥”叫得渾身不自在。
“敝人姓李名嚴,是這隻商隊的發起人。”
“李叔,我有個請求。”
“請講請講,敝人定當竭力。”
“我想跟你們去最近的城市。”
“小事一樁,
有祝兄弟隨行,敝人求之不得啊!” “老大,老大你沒事吧?”商隊其余六人此時也折反了回來。
“沒事,沒事。多虧了祝兄弟。”語罷,七人齊齊躬身行禮道:“多謝祝兄弟!”
祝劫生再次渾身不自在,“咱們還是趕緊出發吧。”
“好,不過稍等,這虎皮可不能浪費了。”
……
就這樣,祝劫生以座上賓(實際上是保鏢)的身份搭上了一趟順風車。
李嚴:“祝兄弟,你現在是何等修為?”
祝劫生:“地道七階。”
李嚴:“天才啊!姓祝,莫非是火神一脈的傳人?”
祝劫生疑惑:“火神一脈?那是什麽?倒是李叔你們,怎麽連個護衛也沒有,就來闖這深山老林?”
李嚴:“唉,我們這不是想去宣武城參加宣武盛會嘛。又沒多少錢,雇你這樣的高手太貴了。好不容易得了一件……”其余六人急忙示意,阻止李嚴繼續說下去。
李嚴:“沒事。祝兄弟是自己人。實不相瞞,我們得了一件尺素天衣。”
某鄉巴佬滿臉問號:“尺素天衣又是什麽?很珍貴嗎?”
李嚴:“是啊,價值百金。”
某鄉巴佬:“百金?”此話一出,李嚴一行七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祝劫生。
李嚴強作笑臉:“祝兄弟,你該不會……不知道金銀銅三種貨幣吧?”某鄉巴佬點頭。李嚴一行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這貨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
李嚴解釋道:“一金幣等於十銀幣,一銀幣等於一百銅幣。一般人每月不過收入兩三金幣罷了。但雇一個地道境高手,就得二三十金幣!
話說祝兄弟,你到底何許人也?”
祝劫生:“我自幼隨師父修行山中,實不相瞞,今日之前,我從未見過師父以外的人。這一路上可就要麻煩你們了。”
李嚴:“尊師想必是位世外高人了。
停停停!我們在此修整一下吧,把乾糧吃了。”
祝劫生也下馬,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袋肉干來。他此番下山,看似一身輕松,什麽行李也沒有,實則都裝在右手的空間戒指裡了。
他很自然地吃起了肉干,卻沒注意到其他人震驚的目光。
李嚴:“我說祝兄弟,你該不會在吃石隼肉吧?”
“細啊,整麽惹?”
李嚴:“在下孤陋寡聞,聽說這石隼肉硬如岩石,如今看來大概是謠傳了。”
“就細啊,給你一塊。”祝劫生說著,真的扔給李嚴一塊肉干。
“哢嘣!”
李嚴面容扭曲,艱難地吐出半顆牙齒。
……
三日後,宣武城到了。
“哇!好多人啊!”“哇!這就是城市嗎?!”“哇!酒樓唉!”“哇!客棧唉!”“哇!草市唉!”……
自從進城以後,祝劫生的感慨就沒停過。宣武城的確是一座很大的城市,人口足有千萬之數,此時適逢神武盛會開幕在即,整個神武帝國的人都在向此會集,自然更是熱鬧非凡。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沒有滿人的客棧,李嚴一行和祝劫生才算有個落腳之處。
躺在這家小客棧簡陋的木床上,人間的煙火氣絲絲縷縷透過窗欞,祝劫生心下感慨萬千:師父,我總算是真正入了人間啦!
“今天也不能松懈!”祝劫生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躍起,盤膝坐下,開始吸收天地靈氣。他很快就發現,城中的靈氣比菩提山稀薄了何止百倍!於他而言,在此修煉百年都比不上菩提山中一年。
那怎麽辦呢?參悟功法吧。
想到這裡,他立刻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一卷古籍。
且看此書:乃是一卷竹簡,上書文字,皆是篆體;古老異常,但卻並無殘缺;首頁上寫著三個大字,卻是“雷神訣”。祝劫生如今所用招式皆出於此。這《雷神訣》有九重境界,至今他也隻參悟了四重而已。
“啪!”
一塊墨綠色的令牌從展開的竹簡中掉了出來。
“這是什麽?”祝劫生很確定,他把竹簡裝進空間戒指裡的時候,絕對沒有這麽一塊令牌。他伸手去撿,當他的手指觸到令牌的時候,令牌忽然金光大盛,浮現出一個人影來。
“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