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千萬重陰雲完全隱去了星辰的光芒,陰雲之中,電閃雷鳴。神界的極東之地,與混沌虛空接壤之處,一個男子負手而立。
“喀啦啦!”一道紫雷撕裂黑暗,映出男子的面孔。他身披血色紅袍,面容英俊,額頭上兩隻暗紅色的犄角尤為醒目,然而此刻,他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足足三十六道身影接連落在他身後,隨即擺開包圍之勢。
“呵!”血袍男子自嘲一笑,語氣間滿是淒涼,“蚩尤之後,終於到我了嗎?”
“不錯!我等今日特來滅你這魔族余孽!還不束手就擒!”那三十六人中為首一人向前應道。只見此人,紅袍黑甲,赤發豎瞳,臉生龍鱗,額生龍角,眉宇間皆是煞氣。
血袍男子輕輕搖頭,歎道:“看在我助軒轅滅蚩尤,助夏禹平水患的份上,放過我妻兒可好?”
“哼!你雖有功,但此番盜取換骨丹,又廣結黨羽,意圖謀反,已是功過相抵,而且……魔族余孽,不可不除!”
“哈哈哈哈哈!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血袍男子仰天大笑,“好!很好!我忍氣吞生百萬年之久,昧著良心追殺同族,你們就這麽對我?!”語未畢,他掌中早已燃起一團紫紅色的妖異火焰,“好!很好!你我今日,不死不休!”說時遲,那時快,一道紫紅焰影直取為首豎瞳男子。
再看那豎瞳男子,手掌翻覆之間,一團赤紅火焰裹滿手掌,一掌推出。
“砰!”赤紅、紫紅兩色火焰在空中對撞,豎瞳男子猛得撤了一步,眉間煞氣更盛幾分,他低沉到:“起陣!傳音。”
“嘩!”三十六人,雙掌同時推出,一個金色穹頂頓時將血袍男子罩在其中。
“哈哈哈哈!不死不休!不死不休!”血袍男子絲毫不懼,卻是癲狂大笑,身影一轉,現出原形,竟是一頭百丈長的血色巨龍!
“不死不休!”同樣的話語從巨龍口中吐出,卻聲震四野,無比駭人,那三十六人體內氣血齊齊亂竄,險些噴湧而出。
忽然,一道赤紅的火焰從天邊竄來,直入陣中,在巨龍頸上留下了一道極深的傷口。龍血狂噴,巨龍瞳孔驟縮,沉聲道:“我應龍好大的面子!連你這老東西都來了?”
……
一金一白兩道光影,正在極速穿行。
夜空中雷電狂舞,炎光交錯,戰鬥的巨響驚醒了沉睡的神界。
白色光影長歎道:“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這兩道光影降落在了極東之地。此時的極東之地已經有三分之一湮滅在剛才的戰鬥中了。
現在的豎瞳男子相當狼狽,不僅戰甲千創百孔,就連額頭上的龍角都斷了一支。
這兩道光影的到來似乎全在他意料之中。
豎瞳男子對著白色光影拱一拱手,卻沒有理會金色光影。
“白兄,這麽晚了,有何貴乾啊?”
“哼!”
白色光影裡走出一個白發青年,金色光影裡走出一個金發青年。
白發青年冷笑道:“要是三弟還在,你怎麽敢這麽放肆!”
豎瞳男子忽略了白發青年語氣中的火藥味,不鹹不淡地開口道:“你是來取這個的?”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了一下染血的小香囊。
“正是!”
“我要是不給呢?”
這回,一直沉默不語的金發青年開口了:“你敢!”金發青年金色的瞳孔消失了,
兩簇赤紅的火焰取而代之。 豎瞳男子回身掃視了一下自己的人馬,這些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家夥此時個個頭破血流,他們的眼神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驚恐。
豎瞳男子搖搖頭,什麽也沒說,把香囊扔了過去,扭頭走了。但他的眼睛裡殺意畢露。
……
人間界,深山中,一個女人蹣跚地跑著。汗水和雨水一起,打濕了她的頭髮,浸透了她的衣襟,她精致的容顏上,痛苦的愁雲始終難去。她腹部微微隆起,分明有孕在身。
“呔!妖女!哪裡走!”金甲的神將在她身後窮追不舍。
“啊!”女人驚叫一聲,摔倒在地。
神將逼至,掌中雷電攢動。“求……求上神,放……放過我的孩子。”女人淒聲哀求。
“唉。這也非我本意,你不要怨我。”一道天雷從天而降,將女人籠罩其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已魂飛魄散。
“唉。造孽啊!”神將號門過頭去,不忍再看那焦黑的屍首,腳踏祥雲遠去了。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漸漸的,屍首的腹部亮起了一點瑩瑩的淡綠光芒——那是生命的象征。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憑空出現。
老者身披綠紋金袍,臉上滿是悲憫,“唉。造孽啊!”老者感歎道。枯手一點,綠光頓失,飛回老者眉心,一個嬰兒卻出現在他的臂彎中。老者心意一動,一顆菩提子緩緩飛入屍首腹中,只是沒人看見,它化成了一具嬰兒的焦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