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湘嵐瞅了一眼李婉兒的點滴,快打完了,“你去護士台說一聲,讓她們拔一下針。”
李猛出去,喊了護士。來了一個小護士給拔了針,又給李婉兒量了一下體溫,發現燒已經退了。
段湘嵐將皮箱打開,拿出了毛巾等用品,去洗了臉。
李猛想到今晚也回不去,病房裡的其他床上是其他小孩和婦女,在李婉兒床頭等了一會。
段湘嵐過來以後,李猛才開口,“這裡不好睡覺,我到樓下大廳的椅子上睡覺。”
段湘嵐用手指了指暖水瓶說:“你去樓道那頭打一些開水再去睡覺。”
李猛拿起暖瓶出了病房打開水,再回來時,病房裡的燈已經關了,他將暖瓶放在了床頭,就又出來,來到樓下。
大廳裡空蕩蕩的,不像白天人來人往,但發現供人坐的鐵椅子兩側是扶手,沒有連在一起的可讓人躺下,李猛點燃了一根煙,轉悠一圈試圖找到中間沒有扶手的椅子好睡覺。
可惜,並沒有找到。李猛懷疑醫院買這種帶扶手的椅子就是防止人佔3張椅子的位置,在上面睡覺。
正遛達的時候,看到角落裡也有兩、三個人鋪了張報紙,已經熟睡。
窮苦人的生活簡單,一張報紙就是床。李猛沒有報紙,大廳裡亦沒有合適的地方睡覺。不如到外面看看,好在是晴天,月光很亮。
在醫院的露天停車場旁邊有個石頭椅子,看上去不錯,可以睡覺。但李猛感覺上面有很多灰塵,隻好從口袋裡拿出衛生紙,擦了一下。
躺在上面,還行。
李猛以前幻想過自己哪天露宿街頭,但沒有想到是這種形式。想到不是落魄到露宿街頭,他又有些安慰。
躺下沒有多久,蚊子就上來了,李猛用手拍打著,時不時動一下,以防被蚊子叮個大包。
等李婉兒出院了,就不用這麽受罪了。又想了一會,實在困急了,漸漸睡著。
10月份的魯州,白天還很熱,晚上卻很冷,晝夜溫差變大,露水一會兒就把李猛的衣服打得潮乎乎的,越發有些冷,他蜷縮著,用一隻手捂著肚子。
在外露宿最好的地方就是可以看到天是怎麽亮的。
可李猛醒來的時候,醫院裡已有些嘈雜,看了一下手表,快7點了。胳膊上滿是蚊子咬的大大小小的紅點點。
趕緊起身,卻發現渾身酸軟,沒有力氣,頭也暈得厲害,天旋地轉。沒走兩步,就發現身子有些虛,沒有平衡感,晃晃悠悠地去醫院門口買了一些早餐,帶給段湘嵐。
到了病房,其他病人都在吃飯,段湘嵐顯然有些著急了,說道:“去哪了?這個點才來。”
李猛低語道,“我可能發燒了,這會難受的要命。”
“哼,這時候發燒,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段湘嵐絲毫沒有關心嚴不嚴重的意思。
李猛不再說話,一會護士來給李婉兒打點滴,他就順便讓護士幫著給測了一下體溫,一看,不得了,39.2度。
護士也嚇了一跳,這是高燒了。
“沒事,一會吃點藥就行。”李猛強忍著難受對護士說道。
護士走後,李猛磕磣著臉看向段湘嵐,“讓你媽過來看一下,我這會兒有點受不了了,難受,我想回家休息一下。”
“走,走,趕緊走,要你有什麽用!”段湘嵐終於忍不住,李猛什麽時候減輕過自己的負擔?
李猛回到家裡,鄭娟已經不在,估計去醫院了。燒了點開水,喝了一杯,躺在床上蓋上被子,覺得不那麽冷了,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手機響了,是段湘嵐打來的電話,李猛聽到對面冷冰冰地質問道,“你還來麽?”
他看了一下手表,艸,已經晚上7點多了。
“我這就去,要路上給你們買點吃的過去麽?”
“你看著辦!”說完,段湘嵐就掛斷了電話。
李猛起床,發現比上午好了一些了。想到晚上可能還要在醫院睡覺,得要拿個墊子,不然晚上又沒地方睡。想來想去,租給學生的房子裡有瑜伽墊,不如拿上,晚上墊在大廳裡睡覺,也不涼。
於是給租房子的學生打電話,很快拿到了瑜伽墊,李猛又跑去食堂吃了飯,順便給段湘嵐和鄭娟帶上一些。
出了校門,火急火燎地打車來到醫院。
看到李婉兒已經可以在床上玩了,李猛心裡也輕松了一下。把飯交給鄭娟,自己去打開水。
回來時,看到鄭娟和段湘嵐在竊竊私語,李猛將水壺放在床頭,發現二人臉色不好,卻已經不說話了。
片刻之後,鄭娟就回家了。
“醫生怎麽說?什麽時候能出院?”李猛問道。
“這幾天放假,就急診科有個醫生,這幾天都不會有醫生的,等假期結束才上班。什麽破醫院。”段湘嵐抱怨道。
“我看小孩差不多好了。”
“給,你去交錢。”說著,段湘嵐遞過來一張單子,原來3000塊錢預付款已經用完了。
李猛拿著單子,去交錢,卻發現收費的地方已經關門,等明天早上再交吧。
回到病房,看到護士又給李婉兒掛了一瓶點滴。李猛想等到點滴打完再去睡覺。
坐在病床邊,沒有事情乾,隻好玩手機。由於自己也發燒,這會鼻涕也出來了,李猛時不時擤一下,有點鼻塞。
就在他看手機的時候,段湘嵐面無表情,突然開口,“我不想和你過了,咱們離婚吧。”
李猛有些吃驚,段湘嵐為什麽這個時候提出來離婚?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 我對你已經沒有了感情。”
沒有了感情,可能是真的,不然也不會用上玩具,李猛想到昨天的事情,“可你不想想女兒麽?她這麽小。”
“就是為她著想,才離婚,從她出生到現在,你給過她什麽?”
李猛不說話,“等出了院再說。”說完,就拿著瑜伽墊,跑到樓下準備睡覺。
可到了樓下,卻睡不著了。
他點燃了一根煙,感覺有點嗆,但還是吸了,從和段湘嵐認識到結婚,一幕幕的往事又都浮現在李猛的眼前。
婚後生活,想起來頗使李猛感傷。
“我幸福麽?老婆又幸福麽?”李猛開始思索。
表面上看和段湘嵐的結婚是順其自然,其實那時候自己對她並不了解。結婚沒多久,段湘嵐結婚前的美好形象在自己心中也支離破碎。
吵架多,歡樂少;冷戰多,親熱少。到了現在,除了表面上的住在一起,又有哪些地方讓自己感覺像夫妻?
並且,段湘嵐的消費觀、生活習慣、倔強的脾氣、自以為是的性格,想想就心裡不爽。
離吧,離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