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家後院,看守聖樹的家奴早被人剪除。 凝香帶著蘇晨暢通無阻的來到聖樹邊上。望著這棵參天巨樹,她一時有些失神。
聖樹,被稱為月亮灣的起源之樹。存在了無數歲月,繁衍了無數枝椏。纏繞在它枝乾上的藤蔓死了一季又一季,始終攀不上它繁茂的枝葉,跟不上它褪掉的老皮。它的古老,甚至比月亮灣的文明更早。每逢節日,月亮灣眾人總會來這裡拜上一拜,儼然成為月亮灣最神聖的所在。
聖樹方圓一裡被列為禁區。至於為何成為禁區,沒有人知道其中緣由。雖說這裡被稱作沐家後院,但是根本沒在其范圍之內。沐家後面有一座小山。聖樹所在的禁區就在其中。
凝香一聲令下,蘇晨立馬定住,動也不動,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看他這幅樣兒就知道中毒有多深,她很是歡喜。
蘇晨有自知之明,在偌大的風家面前,他就是一個小人物,而凝香不過是個馬前卒。與其反抗,打草驚蛇,不如靜觀其變。說不定到時還能扭轉乾坤。是以,在凝香小妖精志得意滿的時候,他這隻小狐狸也在心中偷笑。
他雙手被牢牢綁住,懸吊在聖樹上。身子被繩子勒住,胸悶氣短,臉紅脖子粗,眼神迷茫,倒有種楚楚可憐的感覺。
凝香沒有多看他一眼,邁著輕靈的步子消失在暮色中。
紫煙院。
沐紫煙閑得無聊,正蹲在花叢邊逗著蛐蛐,天色已晚,依然舍不得回房休息。
“喲!二小姐,這麽大了,還在玩這啊?”
沐紫煙玩得起勁,卻聽見身後的嗤笑,不由為之一怔,隨即俏臉一紅,仿佛瞬間塗上胭脂腮紅。
“咦?凝香姐?你取笑我?”
在沐家,沐紫煙最沒有小姐架子,對很多家奴都以哥哥姐姐或是弟弟妹妹稱呼。見得凝香取笑自己,也不甚氣惱。
“取笑?我可沒有閑工夫取笑你……”
沐紫煙察覺凝香話中有異,正疑惑間,就見凝香手中拿著一柄鋒利的匕首,欺身上前。她小蠻腰一扭,小腳兒一動,小身板兒一晃,旋即從凝香腰際擦身而過。
“嘿!想不到還是一朵帶刺的小花啊!可惜了,刺兒再棘手也逃脫不了被摧殘的命運!”凝香的話音剛落,沐紫煙身後躥出一個黑衣大漢,一記手刀砍向她後頸。猝不及防,她被砍中,昏迷過去。
凝香蓮步款款,優雅的走來。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她的腳步也多了一份風韻,顯然不像小丫頭的步調,倒像某一家族的金貴小姐。
她在沐紫煙面前站定。看著對方精致的俏臉,眼眸中閃過一縷濃濃的嫉妒。她的身材不錯,可相貌很普通。比不得沐紫煙這樣嬌媚可人渾然天成的小美人。
她在沐紫煙身上摸索一陣。拿出一個香囊和半弧形條石。香囊是識得的,半弧形條石卻沒有見過。她也不甚在意。畢竟不為謀財。
“帶到聖樹,捆綁起來,好生看守!”收好了東西,凝香對一旁的黑衣大漢吩咐道。
黑衣大漢得令,扛著沐紫煙向後院的聖樹行去。
紫玉院。
沐紫玉在廂房中沐浴之後,讓奴仆收拾了房間,這才坐上床榻,盤膝而坐,調整心緒,準備修煉功法。
功法和技法是煉氣一途很重要的兩大類。功法修內,技法主外。功法提升的是本質,技法提升的是外在。功法產生氣,技法運用氣。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沐紫玉喜歡夜裡修煉功法。
當淡淡的星光或是月光灑在光潔的木質地板上,當清脆的蟲鳴蕩漾在空曠的耳畔,她發現自己的心很容易平靜下來,很容易進入深層次的修煉中。這時候修煉事半功倍。當然,功法的修煉不一定非得在夜間。人不同喜好也有所差異。 “咚!”沐紫玉剛盤膝坐好,就聽房門被什麽東西貫穿。
她迅捷騰身而起,矯健的倩影在月色中連連閃動,像是一尾動人的美人魚。臨進門邊,她才停下身來,側耳傾聽。
良久,門外沒有絲毫動靜。她猛然拉開門房。只見門外空空蕩蕩,沒有一人。只有那略顯妖異的月光灑落在庭院中,激起蟲鳴驚恐的嘶吼。
“咦?”
沐紫玉正欲返身。卻見門上插著一柄飛鏢。飛鏢上釘著一條手絹,掛著一個香囊。她取下香囊,忽的臉色一變。她也有一個類似的香囊,只是上面繡著一個“玉”字,而這個香囊上卻繡著一個“煙”字。
“阿妹的香囊怎麽出現在這裡?”
沐紫玉急忙打開手絹。手絹上一行清秀小字說明了一切。
“令妹年幼無知,調皮搗蛋,誤闖聖樹禁區,被困,速來救援!”
沐紫玉看見這行字就知道其中有詐。
“阿妹調皮搗蛋倒是沒錯,卻並非年幼無知,她機靈著呢!既然香囊從對方手中拿出,足見阿妹落入對方手中。要我去聖樹禁區救援,說明在那裡設有陷阱。不管這陷阱如何,我也要去闖一闖!”沐紫玉略一分析,已然理清思路。當下,她穿戴整齊,帶上佩劍,向後院聖樹所在匆匆趕去。
清香院。
這是族長沐雁卿居住的院落。一般人輕易進入不得。這時卻有一位黑衣蒙面人輕車熟路摸上前來。在夜色中穿行,如入無人之境。
只見一支飛鏢,劃破清冷的夜色, 向著一扇房門激射而去。
“咚!”又是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黑衣蒙面人一見任務完成。抽身直退,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沐雁卿討厭黑夜,更討厭休息。只因夜裡只有她一人做伴。寂寞的果實很不好吃。所以,她寧願處理瑣事到深夜,也不願早些入睡。
這時,她正伏在案前奮筆疾書。一聲悶響打斷了她的動作。她身形一閃,追出門外,可什麽也沒發現。不過,在她回頭的一瞬間,看見門上的飛鏢,伸出玉蔥手指,輕松的取了下來。
“陰陽石?不是給煙兒了麽?”沐雁卿驚道。她再打開飛鏢釘住的手絹,掃了一眼,知曉其中的內容,心緒也這短短的時間裡漸漸平靜下來。
“紅左,立馬派人把後院包圍起來,暗中進行即可。”
不知什麽時候,沐雁卿身後鬼魅般飄出一個滿頭紅發的黑衣男子。聽得命令,恭敬的退下。
“白右,去將我們沐家的四位長老請來,見機行事!”
白光一閃,沐雁卿身後出現幽靈般的滿頭白發的黑衣男子。和紅左一樣,領命之後恭敬退下。
吩咐妥當,沐雁卿才向聖樹所在之地行去。
月兒悄悄爬上夜空,淡淡的月光傾瀉而下,映照在遠處的大紅燈籠上,好像浸染一層鮮血。說不出的妖異,說不出的淒涼。
“呼呼……”
陰風吹過,露出凝香那香汗淋漓的俏臉。忽而,她展顏笑道:“聖樹,你沉寂太久了,只怕會有很多人不識得你了。也罷也罷!就讓他們來嘗嘗你的滋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