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東站
韓非在一名秦吏的帶領下走出了站口,看著人來人往的車站,韓非思緒萬千。無論是那能日行千裡的火車,還是眼前面色紅潤,雖然忙碌,卻滿臉洋溢著笑容的百姓無不在向韓非展示著秦國的強大。
雖然沒有見過秦國的軍隊,但管中窺豹,能讓百姓有如此的歸屬感,秦軍必定是強大無比!
在如此強大的秦國兵鋒之下,韓國能夠堅持多久?韓非一次次的問著自己,最後只能無奈的得出結論:不要說是小小的韓國,怕是即使六國再一次合縱也無法阻止秦國統一天下的腳步!
而且,秦國的可怕不僅僅於此,隨著秦國科舉製的推行,六國中無數鬱鬱不得志的人才怕是都已經入了秦國吧,韓非看著眼前年輕的官吏,從中仿佛看到了自己剛剛求學歸國時候的自己。
“韓非公子,禮部已經為公子準備好了住所,請隨我來。”
似是感覺到了韓非的目光,蕭何對其微微一笑。
蕭何原是齊國人,因為聽聞秦國科舉製不論出生,隻取才能,再加之這幾年不斷的聽聞許多在故國不得上進的人才在秦國科舉中一舉成名,並且真的受到了重用的消息。
此時才雙十年齡的蕭何自認不必任何人弱,因此毅然的背井離鄉,遠赴秦國參加科舉,並在剛剛結束不久的科舉中一鳴驚人,奪得了秦國史上第十位狀元及第,更是被直接任命為從六品的戶部從事。
突然接到前往接待韓國公子韓非的命令,蕭何第一時間是有點蒙的。
接待外國使臣,這不是禮部該乾的事嗎,怎麽會落到我這戶部從事頭上?
雖然疑惑,但蕭何也只能放下手中的事務,親自前往接待韓非。在見到韓非之前,蕭何都很好奇其是個什麽樣的人,居然能得到秦王如此的誇讚,正值年少輕狂的蕭何,內心是不服氣的。在和韓非交談過後,蕭何從心底裡認可了韓非,這是一個正真的大才。
“走吧,這一路上蕭何兄可要跟非好好介紹介紹這聞名天下的鹹陽城呀!”
回過神來,韓非對蕭何報以一笑,一把摟住蕭何的肩膀說道。
“額...”
似是對韓非的親密行為不太習慣,蕭何微微一愣,嘴角抽搐了一下。
“請吧,韓非公子。”
蕭何深吸了一口氣,默默的撥開韓非的手,側過身子,用手虛指著旁邊的馬車,盡量用自己處變不驚的聲音說道。
“那就走吧。”
似乎是沒有察覺蕭何的不自在,韓非一把拉著蕭何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行走著,車夫聽著車內傳來的聲音,一臉詫異的回頭望了兩眼。
“公子能否離我遠點,何有些不習慣。”
“哎呀,有什麽不習慣的,久而久之不久習慣了嘛。”
“你不會是害羞了吧?”
“嘖,你我都是男兒,有啥害羞的。”
“再說了,咱兩誰跟誰呀!”
“公子,咱兩不熟!”
“...”
......
鹹陽宮
“陛下,韓非已經抵達鹹陽,戶部蕭從事也已經按照陛下的吩咐前往接待,現在應該是在前往鴻臚寺驛站的路上。”
趙高來到嬴政身邊,靜靜的等到嬴政看完手中的奏折後才開口說道。
跟隨嬴政一起前往韓國的趙高,甚至自己的這位陛下對韓非的看重,因此得到消息後便第一時間前來稟告。
“噢?那便在明日帶他來見寡人吧。
” “對了,吩咐禦膳房明日準備好宴席,寡人答應了要在鹹陽宮設宴款待遠道而來的朋友,可不能失約啊!”
嬴政罕見的大笑道,語氣之中還帶著些許思緒:韓非,寡人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你就乖乖的為寡人的秦國添磚添瓦吧。
“諾!”
趙高輕輕的應答了一聲,便躬身離去,沒有打擾嬴政的思緒。
......
鹹陽城一處隸屬於禮部鴻臚寺的驛站內,韓非左手拿著酒杯,右手拿著酒壺,站在陽台上,看著下方街道人來人往,人聲鼎沸,眼神迷離,心中對於這繁華的鹹陽城充滿了羨慕,亦對於這城中各種新鮮事物充滿了驚訝與好奇,更對那位曾有一面之緣的秦王充滿了欽佩。
昨日在蕭何的陪同下,韓非粗略的遊玩了一番鹹陽城,看得越多,心中就越發驚訝,感覺自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個和六國天差地別的世界。
“若是韓國也如眼前這般,那該有多好呀!”
韓非痛飲了一杯,苦笑的搖了搖頭,這是秦國,終非韓國。
還不知道等待著自己的命運會是什麽呢,想那麽多幹嘛,今朝有酒今朝醉豈不美哉。
“師弟呀師弟,這次卻是你贏了呀。”
曾經韓非和李斯師出同門,而且在同一天出師,心高氣傲的韓非決定回到最弱小的韓國,希望帶領韓國崛起,而李斯選擇了七國中最為強大的秦國,兩人相約他日在戰場上一較高下。如今,韓非被韓國拋棄到秦國為質,而李斯成為了秦王眼前的紅人,如此看來,卻是李斯贏了。
咚咚咚...
在韓非飲酒苦中作樂之時,房門突然被敲響。
“何事?”
韓非拿著酒杯,晃悠悠的打開了房門,看著門外的宦官問道。
“韓非公子,陛下召見,趕緊換身衣裳,隨我覲見吧。”
宦官看到韓非的樣子後,眉頭緊皺,捂著鼻子語氣冰冷的說道。
“知道了,等著吧!”
韓非不緊不慢的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後,便把房門關了起來,沒有再理會門外的宦官。
奇怪的是,宦官雖然滿臉怒火,卻並未當場發作,只是冷冰冰的提醒了一句:“陛下宮中設宴款待公子,公子可別讓陛下等急了!”
吱吱...
不一會兒,韓非便從新打開了房門,剛剛那副放誕不羈的紈絝子弟模樣已全然不見,變成了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請吧,韓非公子。”
宦官看到韓非出來,上前催促道。
“有勞了,請帶路吧。”
韓非朝著宦官行了一個韓國貴族王室之禮,微笑著說道。
宦官詫異的看了兩眼韓非,終是沒有再說什麽,一臉傲嬌的領著韓非往驛站外的馬車走去。
......
韓非在宦官的帶領下,來到了一處宮殿內,門外趙高恭敬地守候著。
看到韓非二人,趙高走進了宮殿之中,在韓非走到門口時便又出來了,並朝著那名宦官揮了揮手。
“奴婢告退!”
那名宦官見此,行了一禮後便轉身離去。
“韓非公子,請跟我來,陛下正在等你。”
隨後,趙高對著韓非行了一禮,恭敬的說道。對於這位時常被秦王掛在嘴邊的韓國公子,趙高不敢有絲毫的不敬。
“我記得你,你就是當初那個仆人,我聽秦王叫你,趙...趙高!對吧?”
韓非回了一禮後,看著趙高思考了一會後說道。
“韓非公子沒有記錯,就是奴婢。”
趙高一邊回話,一邊示意韓非進去。
見之,韓非也沒有再多說,便趨步走了進去。
大殿非常空曠,只在殿中有著一張圓桌,此時嬴政正坐在主座上朝著韓非微微一笑,示意其過去坐下。
代韓非入坐後,門外陸續進來了許多宮女,不一會便送進來了一滿桌的菜肴,在一旁服侍的宮女也為嬴政和韓非斟好了酒。
“一別多月,韓非兄過得可好呀?”
嬴政舉起酒杯,看著韓非說道。
“托陛下宏福,非一切安好。”韓非拿起酒杯回了一禮道。
兩人對視一眼後,同步的一飲而盡,隨後韓非的眼睛微微一亮,見之,嬴政好笑的問道:“如何,我鹹陽宮的仙人醉不必紫蘭軒的蘭花釀差吧?”
“原來這酒叫仙人醉呀,仙人都為之迷醉,好酒,真是好酒,喝了此酒後我才發現,從前我喝的那些美酒簡直是侮辱了美酒二字!”
“此酒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啊!”韓非一臉陶醉的說道。
“雖然此酒稀少,但既然韓非兄喜歡,寡人定會滿足你。”
嬴政聞之哈哈大笑道,隨後又對著旁邊的侍女吩咐道:“叫趙高去酒坊取幾瓶仙人醉出來,給韓非兄帶走。”
“諾!”
侍女領命後便匆匆離去。
“美酒雖好,可不要貪杯!”
“非謝過陛下的好意,可無功不受祿!”
韓非突然收起了笑臉,一本正經的看著嬴政說道。
見之,嬴政也恢復了往常的冰塊臉,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咄咄的看著韓非。
“依你韓非所見,天下人需要什麽?”
“天下苦於戰爭已久,非認為,天下下需要的是一個統一的國家!”
不等嬴政說話,韓非繼續的說道:“而當今天下,最有可能,也是唯一可能完成這個目標的非秦國莫屬,非在此恭祝陛下,恭祝秦國!”
“饒是如此,你韓非還是不願事秦?”
“韓非此生隻為韓國人!”
韓非眼神堅定的說道。
“無規矩不成方圓,天下一統後,天下人需要一個規矩,有了規矩,天下方定。”
“而這規矩,就是秦法!”
“而你韓非,可願和寡人一起制定這個規矩?”
嬴政眼神逼人的看著韓非,韓非張了張嘴,卻不知怎麽回答,隻好沉默不語。
看出了韓非內心的掙扎,嬴政沒有再逼迫其回答,只是幽幽地說道:“這世界很大,大到你我都無法想象,因此,韓非,寡人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你不用現在就回答我,等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吧。”
......
時間,在韓非無比糾結的情緒下過去了。在韓非出宮的時候,手裡多了兩瓶酒,還多了一個令牌,其正面寫著藏書閣,背面寫著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