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身子猛的坐直了起來,表情同樣變得嚴肅了起來。
在春藤福利院委托開始之前,敲門的無腿小女孩豬豬深深的印在他的腦海裡,徐安始終難以想象,究竟要有一顆多麽麻木不仁的心,才能對幾歲的孩子痛下殺手。
甚至在死後也不得安寧,淪為吸引鬼怪的工具。
徐安的心裡一直都有著愧疚,不管是對豬豬還是余下的六個孩子。
雖然他們的死與徐安並沒有什麽關系,甚至還是因為徐安最終拿走了卦盤,破壞了禁地的源頭讓他們的靈魂的得以釋放,但徐安常常會思索,假如他在離開的那個晚上選擇報警,抓到凶手的事件會不會提前?
徐安沉默了一會,眼神中閃過一絲輕松,問道:“已經抓到了嗎?”
電話中傳來的呼吸聲加重,電話那頭的趙警官情緒似乎產生了很大的波動。
“怎麽了?”徐安有些詫異的問道。
電話裡傳來一聲苦笑,趙警官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開口說道:“昨天晚上有福利院的員工報案。”
停頓了一下後,趙警官繼續說道:“一名姓劉的員工說去院長辦公室提交辭職報告的時候發現王軍死在了辦公室。”
徐安腦海中閃過員工小劉和院長王軍的模樣。
徐安靜靜地等待著下文,過了幾秒鍾,趙警官又接著說:“在我們搜查現場的時候,在辦公桌的抽屜裡發現了一本日記,上面完整的記錄著他殺人的全過程。”
徐安面色一滯,頓時開始後怕起來。
如果這麽說的話,地下室裡的那些布置和陣法是不是也是出自他手,甚至在徐安自認為完美的隱藏在黑暗中的時候,王軍會不會在某個更隱蔽的角落盯著他。
徐安禁不住打了一個哆嗦,這個結果顯然出乎了他的意料,聲音顫抖著問道:“那幾個人...都是他殺得?”
“是的,地下室的七個孩子以及後來的那一起。並且王軍的日記裡還為每個人都寫了一篇懺悔。”
徐安渾身冰涼,很難想象需要多強的心裡素質才能一邊殺人一邊虛偽的懺悔,就算並非如此,王軍犯下的罪孽也不是簡簡單單的幾篇懺悔可以抵消的,那是幾條活生生的人命......
平複了一下情緒,徐安問道:“是自殺嗎?”
“還不清楚,致命傷口在背後,目前猜測是被銳器從背後劃過,但令我們不解的是,究竟需要多大的力氣才能把肋骨都劃斷。”
也許是因為徐安也曾經是嫌疑人,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並沒有什麽隱瞞,或許還有壓力太大的因素存在,而徐安正好是一個可以自由傾訴的對象。
“被害人的所在的屋子裡並沒有打鬥的痕跡,就像是還沒有察覺就被殺死了一樣。同時樓道裡的監控裡沒有任何異常,窗戶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屋子裡只有一個書架,一套桌椅,根本不可能隱藏一個人,所以也就排除了有人提前埋伏在裡邊的可能。”
徐安的腦袋中閃過一個猜想,地下室七個孩子的靈魂都已經消散,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但是還有一隻死在白樓員工宿舍裡的鬼......
他曾經要求趙警官帶他到現場看過,只是殘留下來的東西惡心程度就不亞於他見過的隨意一個場景,據張警官說整張皮都被剝了下來,開膛破肚,這樣死法的鬼,必定怨氣極重。
徐安摸了摸兜裡的卦盤,應該比正常情況下的宴書還要強。
雖然論死法,宴書明顯更慘烈一點,但大概是由於性格原因,在吸收紅衣女鬼死後的力量前幾乎沒什麽威懾力。
“不管怎麽說,也是給了死者一個交代,”徐安語氣沉重,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霾。
掛斷電話後,徐安打了一輛車,朝著福利院前去。
不管她是為了泄憤還是其他,大部分的紅衣心中都充滿了暴虐,她留在福利院始終都是一個禍害。
半小時後徐安在福利院門口下了車,福利院大門緊閉著,徐安走上前去向裡面探頭張望,重重的敲了敲門。
“有人嗎?”
裡面傳來了一陣走動的聲音,一道蒼老的聲音回應問道:“哪個耶?”
標準的灤城話,是那個保安大爺。
不一會一旁的小門被敲動了兩下,示意徐安來這邊。
進了福利院後,徐安像裡面看了看,詫異的問道:“孩子們都沒上課嗎?”
大爺哎呀了一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出介樣事兒了,哪還能上課,現在正聯系別滴福利院,這幾天就把孩子們都轉過去咧。”
徐安一拍額頭,心道自己是不是智商欠費了,恐怕在之前兩件事發生後就已經這樣了,畢竟小劉是去交辭職報告的時候才發現的王軍死亡。
再加上院長出了事,就算這家福利院是王興來注資也很難改變關閉的結局。
“我能不能進去看看啊大爺,”正當徐安以為還得費一番口舌才能進去的時候,沒想到大爺直接擺了擺手扔下一句話就回保安室裡歇著去了,完全不在意徐安是走是留。
“想看看就去看,這地方兒還有啥好看滴。”
徐安撓了撓頭,目光看向白樓,輕聲問道:“裡面有東西嗎?”
宴書從卦盤裡出來,藏在了徐安的身旁的影子裡,蹲著的模樣看起來有些委屈。
宴書點了點頭,伸手指著白樓三樓,說道:“那裡有很微弱的陰氣。”
徐安嗯了一聲,朝著白樓走了過去,陰氣微弱可能是因為白天的緣故,這隻紅衣的實力一定很強。
站在門口,徐安透過玻璃朝裡邊望去,和上次來的時候並沒有什麽分別,徐安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從剛開始聽趙警官說在王軍辦公桌抽屜裡發現了一本筆記時徐安就有些別扭,現在才感覺出了一絲異常。
筆記的出現,會不會太刻意了一點。
凶手把這麽重要的東西隨意的放在辦公桌裡,‘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個道理可不是這麽用的。
徐安把手放在下巴上,說:“除非,是刻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