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怔住了,因為他清晰的感覺到一抹冰冷正貼在後腦杓上,那是林凡的手指。
刷的一下,徐安的後背上就起了一層冷汗,隻感覺林凡的手指就和死去已久的屍體一樣,僵硬且冰冷。
粗糙、層次不齊的指甲從頭皮上劃過,帶來一種難以言表的驚悚感覺,就像是用刀尖劃過玻璃時,發自內心的那種心悸。
過了幾秒鍾,徐安的左耳下意識的動了動,似乎察覺到了某種危險。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左耳處感覺到了一陣冰涼,卻是身後的林凡將腦袋輕輕的貼了上來。
“還真是忘得一乾二淨?”
林凡雖然是在說話,卻沒有一絲氣流產生。徐安眼睛使勁的往後撇,看的並不是很真切,卻仍能清晰的看到一張慘白的臉,嘴角上帶著詭異的笑容,露出了幾顆潔白的牙齒。
“骨灰還能刷牙?”徐安腦袋仿佛秀逗了,突然之間蹦出了一個奇奇怪怪的想法。
下意識的徐安翻了個白眼,輕輕的搖了搖頭,隨後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如同凝固住了一般。
“該死!”徐安咬了咬牙,剛才的動作完全沒有經過大腦,只是下意識做出了動作,轉頭的瞬間就與那雙沒有一點光澤的死魚眼對視了一眼。
冰冷的目光就像是在盯著一具屍體,平靜之中還隱藏著一種凶厲,甚至還有一點...試探?
徐安一愣,心中思索道:“它在害怕?”
回想著從遇見這個“林凡”開始到現在的所有表現,徐安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心中有了一個猜想。
“它把我當成了另外一個‘人’?”
破釜沉舟...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青青草原我最狂......
徐安腦海中閃過幾個詞,臉部僵硬的肌肉逐漸放松了下來,嘴角慢慢的勾勒出了一個小小的弧度,眼神也變得深邃了起來,看不出深淺。
“你覺得呢?”
徐安微微低頭,目光斜視著趴在自己肩頭上的林凡。
“世界不同了。”
林凡不動聲色的後撤了兩步,臉上詭異的笑容收斂了起來,看不出內心的想法。
但徐安清楚的很,看他前幾次的表現,這應該是個謹慎的鬼,這讓徐安稍稍松了一口氣。
徐安把雙手插在褲子兜裡,嘴裡輕輕的哼了一聲,甩了一下頭髮,看都不看一旁沉默著的林凡,徑直走向了門口。
走了幾步,徐安眼睛就使勁的往後撇,生怕林凡從後邊竄出來給他一下子。
然而等他走到了門口,身後的林凡都沒有發出一點動靜。
可就是越沒有動靜,徐安的心裡就越瘮得慌。
於是,徐安站定在門外,努力的調整著表情,笑容...目光...表情...
隨後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沒什麽問題之後才緩緩的轉過了神,盡力裝成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
“如果以後......”話還沒說完,徐安臉上那副詭異的表情頓時僵硬住了,林凡居然不聲不響的跟在徐安身後,且離他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
兩隻手自然下垂,皮膚有些蒼白,一上一下的兩隻眼睛無規則的轉動著,但徐安知道,它是在盯著自己......
咕咚一聲,徐安喉結聳動了一下,語氣中有些微不可查的顫抖,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們應該還會...”
話還沒說完,林凡擺了擺手,打斷了徐安。
“你不是他,或者說你忘了,”林凡嗤笑了一聲,兩手背在身後,在原地踱來踱去。
“你確定?”
林凡一愣,怔怔的站在原地,隨後嘎嘎的大笑了起來,聲音尖銳,穿透力極強,徐安不禁皺起了眉頭,不動聲色的躲在了門後邊,頓時聲音小了許多,舒展開了眉頭。
“就你?就憑你?”林凡在那笑的周身陰氣不停地擴散開又吸收回去,指著徐安嘎嘎大笑。
也許是笑夠了,林凡直起了身子,饒有興趣的摸著下巴,打量著徐安。
“如果是他,不會說這麽多。”林凡一字一頓的說道,臉上重新掛上似笑非笑的詭異表情。
徐安一滯,心裡開始慌神了,本來就是紙老虎,在紙皮被撕破之後,積攢的氣勢瞬間就消失了。
腦海中出現了自己剛才的中二表現,徐安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
過了幾秒鍾他才忽然反應了過來,林凡一直躲在自己一米開外,雖說陰氣激蕩,看起來凶厲的不行,卻沒有半點想要接近的意思。
“它居然還在試探?”徐安心中不由得佩服林凡的謹慎程度。
徐安的思緒雖然在極速運轉著,卻像一團漿糊一樣找不到一點出路,就這樣楞楞的對峙了老半天,徐安忽然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
“笑你愚蠢。”
“你!”
林凡頓時就要撲上來,可隨後就像想到了什麽一樣,只是頗為忌憚的看了一眼徐安,就強行壓下了火氣。
“呵呵,”徐安撇了他一眼,自顧自的盤腿坐到了地上,雙手抱在腦後,繼續說道:“時代變了,不允許成精了。”
對面的林凡明顯愣住了,搞不明白這句話表達的意思。
徐安把手放在腿上,時不時的趁林凡不注意,偷偷的按摩幾下,他也想跑啊...只是腿有點軟而已......
“呵呵。”
不明就裡的林凡撇了撇嘴,站在不遠處和徐安對峙著。
徐安也坐在地上,微微低著頭,拍打著褲腿上的土漬,一副“我超級有底氣”的樣子,實則眼皮從低頭的那一刻,跳動就沒停過。
兩人一動不動的僵持了二十來分鍾,最終以林凡隱入LED屏邊上的通道結束。
徐安暗自松了一口氣,揚起了頭,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隨意的撇了一眼通道入口。
由於他剛才低著頭,只能勉強看見林凡的雙腿,看不到林凡的表情,不知道它的再次避讓會不會是最後一次試探。
徐安不敢松懈,隨意的站起來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語氣不屑的說道:“弱者,終究上不了台面。”
“搞再多的把戲又有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