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遠山中修道近十年,疏遠江湖日久。
無相神功失竊,隋琛身死,查了一個多月一籌莫展。
山中一日人間十年,一個月的時間也補不上十年的空白。
隻的用爬牆根的手段了解了平涼分舵的大概情形。
既然無計可施,不妨坐享其成。
先回崆峒山,大不了等平涼分舵的幾個堂主有了眉目,再爬一次牆根。
柳風清這兩日,日日在凌霄樓飲酒,聽一些坊間流言、鶯歌燕舞。
從多如牛毛的瑣碎中過一把篩子,也聊勝於無,總會有些蛛絲馬跡。
陳之遠和柳風清沉下來了,平涼分舵忙了起來。
平涼城外有個涇川縣,縣令叫做聞道清。
能一眼望穿的,自然有書生當官的標配:
乾淨、但是洗的發白的長衫,清瘦、但蒼白的面孔,三寸胡須,書卷氣。
一張圓桌,四把椅子,坐著三個人:聞到清、萬霈林、林三木。
在聞道清身後站著一人:涇川縣衙的師爺。
桌子並不大,隻放三盞清茶,看起來就顯得突兀。
晌午過了半個時辰,幾人也不說話,坐的端正。
空空的桌子上總有些尷尬的氣氛。
聞道清直勾勾看著林萬二人,微笑在半個時辰間,只有小角度的變化。
林三木裂嘴、點頭,衝著聞道清恭敬一笑,順便活動僵硬的後脖頸。
聞道清用同樣姿態的一笑,還給了林三木。
“額…”,萬霈林清了一下嗓子。
保持對林三木的微笑,聞道清眼睛睜大了一些。
頭往前伸了伸,一臉期待的看著萬霈林。
“額,咳咳”萬霈林不善於尬聊,咳嗽了一聲,端起了茶杯。
已經喝了三杯茶了,肚中有些鼓噪,隻好用茶水壓了下去。
“養馬……”
“萬堂主….”
都想打破沉默,反而是更大的尷尬。
“萬堂主先說,萬堂主先說”,聞道清擺了個“請”的手勢。
“這養馬寨…..”
“萬堂主義薄雲天,甘以一堂之力,肅清涇川匪患。
實乃我涇川百姓之福。”
問道清大聲道。
“咳咳,咳咳咳,聞縣令客氣了。”
萬霈林的氣息被打斷,一邊咳嗽一邊啞著嗓子道。
“一點微薄之力,還請聞縣令成全本堂拳拳之心。”
林三木趕忙接過來,大大的笑道。
萬霈林重重的點頭:“嗯!”
“萬堂主喝茶、喝茶。”聞道清有比林三木更大的笑容。
“啊?”萬霈林舔舔嘴唇,咽了一口唾液。
林三木:“養馬寨盤踞養馬山,兵強馬壯。”
聞道清重重的鼻音:“嗯!”
林三木:“多年來為害鄉裡,百姓水深火熱。”
聞道清低頭慚愧:“哎~”
林三木:“若聞縣令應允,涇南堂定能直搗養馬山。”
問道清:“哦?”
林三木探過身子,鄭重道:
“您知道養馬山山高林密,千百人躲了進去好似石沉大海。”
聞道清點點頭:“對!”
林三木姿勢不變:“州裡幾次派兵,連人影都沒抓著。”
問道清雙手一攤上下擺動,很是無奈。
林三木:“涇南堂乃平涼分舵第一大堂,手下上百的兄弟!”
聞道清豎起大拇指劃了一圈,
懸空在桌上,表示讚賞。 林三木小聲道:“實不相瞞,涇南堂的兄弟近日已經打入了養馬寨!”
聞道清手臂直直的伸到桌上,扭頭對師爺大聲道:
“師爺,給貴客倒茶!”
師爺端著茶壺小跑了過去。
林三木趕忙用手掌蓋住茶口:
“聞縣令,客,客氣了。不渴。不渴。”
萬霈林盯著茶水汩汩的流進茶杯,發出口哨般的響聲。
喉嚨裡不停的咽著口水。
問道清:“林副堂主接著說。”
林三木:“若肅清匪患,百姓安居樂業,田地豐收,也是縣衙之福啊。”
聞道清感激涕零:“本縣必將上報朝廷,嘉獎涇南堂。”
萬霈林沉聲道:“但為百姓,不求嘉獎!”
問道清的大拇指剛伸出桌面,林三木頹然搶道:
“此站必會折損不少兄弟,都是歃血為盟過的。”
聞道清剛張大嘴,身後的師爺替他長長的哎了一聲。
林三木:“若剿了養馬寨,涇南堂在涇川開設香堂,維護鄉裡。
也能代縣衙收租,留兩成車馬之用如何。”
“啊!哈哈哈!”聞道清看著師爺,師爺也跟著難為情的一笑。
“一成,權當維持即可!”萬霈林道。
聞道清手臂直直的伸到桌上,扭頭對師爺大聲道:“師爺,上菜!”
話音剛落,門吱呀一聲開了,進來四五個人。
擠開萬霈林和林三木,呼呼幾下菜就擺滿了桌子。
萬霈林:“能為聞縣令分憂,造福一方百姓,也是涇南堂的榮幸。”
聞道清伸這頭目不轉睛的看著萬霈林。
筷子不停, 把菜夾道碗裡:“萬堂主赤子之心啊。”
林三木動情道:
“知道聞縣令傷民之苦,萬堂主夙夜憂歎,此次也是了萬堂主一樁心事。”
“嗯,嗯嗯嗯!”聞道清一邊往嘴裡塞飯,一邊頻頻點頭。
一碗飯三下五除二進了肚子,喝了口湯,聞道清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萬霈林愉悅的拿起筷子伸向桌內。
問道清鄭重道:“此事還是越快越好,師爺,送客!”
林三木尷尬的放下筷子:“水飽了,水飽了。”
萬霈林道:“那萬某這就回去準備!”
聞道清慷慨道:“那就祝萬堂主、林副堂主馬到成功!”
萬霈林、林三木剛走出門,後堂走出一個遮白紗的女子。
端起酒壺給聞道清倒了一杯酒。
聞道清斜斜的看著女子,一臉波浪,輕輕的喝了進去。
出了縣衙,萬霈林和林三木飛快了找個僻靜處一瀉山洪。
翻身上馬,快馬加鞭趕回了涇南堂。
一把推開門,林三木呼喝廚房下面。
走進大堂的時候,兩碗面已經遞在了手上。
萬霈林端著一碗面在屋子裡一邊來回踱步,一邊低頭海吞著面條:
“三木,放出消息,凡加入涇南堂的佃戶,租糧減兩成。
非我佃戶,每月五吊錢。得找些炮灰!。”
林三木緊緊的跟在萬霈林身後來回踱步,呲溜呲溜往嘴裡塞面:
“一碗面的功夫我就去安排!”
“好,三日後我們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