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隋琛死因。”劉三通言簡意賅道。
韓子生問道:“劉兄想查隋舵主死因?”
他有些不明白,何言古要揣度洛雲天心思投其所好,萬霈林想用實力逼宮。
劉三通怎麽反其道而行呢。
劉三通觀察韓子生細微的表情。
從他收緊的身體,和略微往前伸的手臂上捕捉他話裡的含義。
“沒錯,就是要查隋琛的死因。”劉三通斬釘截鐵道。
韓子生伸出來的胳膊往回收了一下,另一個胳膊也放在桌子上,兩手空虛的抱成拳。
“為什麽要隋琛死因呢?”
“我們還是先吃些雞。”劉三通輕松道,筷子放進空盤,挑一挑眉又收了回來。
韓子生問道:“劉兄此時怎麽又想吃雞了?”
劉三通反問道:“雞這麽好吃,難道韓兄不想吃麽?”
韓子生也斬釘截鐵道:“雞這麽好吃,我怎麽能不想呢。”
劉三通瞄著韓子生嘴角撇向一邊笑著:“韓兄想吃,我自然也想。”
說著吩咐下人去燉一盤雞。
韓子生把手從桌子上拿下來,放在腿上十指頭交叉。看著劉三通笑了。
劉三通右手的肘部把小臂豎了起來,彎曲的伸起食指:“韓兄剛才說這吃雞……”
韓子生趕忙道:“劉兄,我們不說吃雞,說說隋琛。”
劉三通詼諧的挑一挑眉:“查隋琛,兩邊都不得罪。”
選擇一條何言古、萬霈林都認為勝算不大的路,自然不會引起他們的警惕。
而且,名正言順的理由更不會引起注意。
“那我們能得到什麽呢?”
韓子生把胳膊放在桌上抱胸,上身往前伸,壓在了胳膊上。
劉三通看著韓子生,他知道韓子生說的我們,其實是他自己,他能得到什麽呢。
江湖也是一條計算,沒有計算的合作總顯得虛無。
既然這條路勝算不大,不合作也足以自保,為什麽還要合作呢?
說話間雞已經端上桌子。
乳白色的雞湯中,淡褐色的雞皮包裹著松軟而剔透的雞肉。
湯上冒著熱氣,在韓子生和劉三通中間。香味是雪崩式的鋪開。
韓子生笑了笑,拿起筷子:“所以,還是吃雞。”
筷子輕輕的一扎,就深入了進去,韓子生夾起一塊放在嘴裡。
舌頭輕輕一抿,雞肉瞬間在嘴裡化開了。
好像撲鼻的香味只是一個表現,
雞肉中包裹著更大的香味,在舌頭一抿的時候噴了出來。
爆裂似的從嘴中炸開了。
韓子生情難自抑,又用杓子舀了一碗雞湯。
劉三通沒有愉快的跟韓子生一起吃雞,摸著下巴看著他。
“真相!”
劉三通吐出兩個字,有“聞風堂”自然能更快的查處真相。
韓子生吃的興起:“雞就在這裡。”
雞就在那裡?
劉三通看著韓子生嫻熟的吃雞,雞肉最香嫩的位置,喝湯的時刻,把握的恰到好處。
他好像有些被動了。
雞在那裡,真相也在那裡,只要伸筷子,總能得到,不過是時間問題。
“權利。”
劉三通又吐出兩個字。
韓子生放下筷子,抹了抹嘴:“這條路勝算不大,還有何言古、萬霈林。”
劉三通吐了一口氣,也夾了一筷子雞肉放在嘴裡。
咂咂嘴繼續道:“你說過,
洛雲天是八大高手之一。” 他的意思是,何言古、萬霈林的選擇是錯的。
韓子生沒有接著吃雞肉,兩隻手十指交叉的放在桌上,身體卻往後靠了靠。
“韓兄,吃雞啊!”劉三通催促道。
“燙嘴,涼點更好吃。”
劉三通也把筷子放下了。
“南江門在平涼這點勢力,韓兄出馬也不在話下。”
“不錯。”韓子生承認,南江門的勢力在南國。
所以,洛雲天還沒看在眼裡,何言古馬屁拍在馬腿上了。
“勢力是可以扶持的,平涼只是個分舵。”
韓子生點點頭,聚龍會佔據北國江湖,平涼這點勢力也不會放在眼裡。
如果總舵支持,自然不只萬霈林那點實力。
“南江門有蘇杭兩廣,洛雲天近年才意識到。”
聚龍會高手入雲,洛雲天曾興奮江湖上,武力為上。薑正北是洛陽最大的絲綢商。
雖然是薑正南的胞弟,畢竟,他不是聚龍會的人。也不可能是。因為他在洛陽。
而洛陽有宋之雲。
平涼外界西域,貿易暢通。
何言古這個從刀尖上打江湖的可猜不透這點。
他會認為總舵在意的只有南江門。
韓子生點點頭。
“忠心還不夠,得吃透總舵的心思。”
“難不成我們去做貿易?”
劉三通搖搖頭:“術業有專攻,自然做貿易的人去做。”
韓子生有些迷惑。
生意人還不好找麽,劉三通是說平涼分舵在洛雲天心裡地位的變化。
“洛雲天現在看中平涼分舵。”
韓子生若有所思, 點點頭。
“所以查出隋琛死因的,會被看重。”
錯綜複雜的平涼,能查處隋琛的死因,必然具備敏捷的思維,和全盤的調度。
“還有道義,一個幫會還需要名譽。”
江湖上能擺在桌面上的當然是道義,那個門派不看重呢。
“那怎麽查呢?劉兄那有線索麽?”韓子生接著問道。
韓子生的筷子始終沒有再動,劉三通笑道:“慢慢計較,先吃。”
韓子生笑道:“還是聊吃雞好。我不一直在吃雞麽。”
劉三通拿起筷子,在桌子上杵了幾下,把兩隻筷子都對齊了,然後往湯灌裡伸去。
韓子生先一步已經把筷子伸了進去:“劉兄還忘了一個理由。”
劉三通停在了那裡:“韓兄指教?”
“平涼!”韓子生的筷子也停著沒動。
平涼?劉三通揣測著這句話,韓子生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忽然豁然開朗般的笑道:“韓兄想吃,韓兄先吃。”
韓子生聳肩,抿著嘴微弱的搖了搖頭,鼻子裡有輕輕的歎息。
劉三通看在眼裡,難道他猜錯了?
韓子生哈哈一笑,筷子伸進去,夾起雞屁股上的一塊肉塞進嘴裡。
劉三通如釋重負的跟著夾了一筷子。二人其樂融融,吃雞就著酒。
陳之遠悄悄的翻屋頂,消失在了夜色中。
“哎,江湖啊!”他歎了一口氣,忽然有些落寞。
還是回崆峒派一趟吧,出來這麽久,先把無相神功交到掌教手裡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