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明看了姑娘一眼，就覺得熱血上湧頭頂。只見姑娘隻穿著D i a o帶的上身，左胸上還有玫瑰紋身，紋身有一半尚在衣服裡，意味著這玫瑰應該從靠近鎖骨一直紋到腰了。柴明第二眼看到的是姑娘的大眼睛和大紅唇。短短不到兩秒，柴明在視覺上就受到了極大衝擊，產生了極為不良的身體反應，頭暈、心悸、口乾。倒不是因為柴明為人輕浮，實在是年輕小夥的正常反應。“嗯狠！”老吳咳嗽一聲。

　　柴明連忙一臉正氣的轉向眼鏡男，以央視主持人的標準聲音問道，“您好，請問是您報的警嗎?”

　　大約十分鍾後。

　　柴明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了看老吳，意思是已經記錄完兩人的說法。

　　老吳咳嗽一聲，對眼鏡男說道:“跟您確認一下，您有沒有被狗咬到?”

　　眼鏡男愣了一下，眼睛轉轉，說道:“是沒咬到，可是那也是我躲的快，不然就被咬了。周圍這些人都可以作證。警察同志，她這可是無證的狗，您可不能不管啊！”

　　老吳臉一板，說道:“我說過不管狗了嗎?我只是問您是不是被咬了。”

　　“是是，我相信人民警察，相信人民政府。”眼鏡男連忙點頭哈腰的說。圍觀的人又是一陣輕笑。

　　老吳轉頭對姑娘說道:“您好，麻煩出示一下狗證。”

　　姑娘臉上愁雲密布，苦著臉低聲說道:“警察叔叔，不好意思，我沒有辦狗證。”

　　“沒有狗證這可不行。您這是大型犬。”老吳淡淡說道。

　　“您剛才不是還說金毛是最安全的狗嗎?”姑娘小心反駁道。

　　老吳樂了，“那是另外一回事，規定就是規定，可不是我定的。”

　　“對對，警察同事，無證狗您得沒收了。”眼鏡男在一邊眉飛色舞的挑唆，臉上一副49年的表情。

　　柴明對眼鏡男沒有好感，瞪了他一眼，說道:“麻煩您先別說話，不用影響辦案。”

　　眼鏡男愣了一下，有心發火又不敢，自言自語道:“不說就不說。反正警察饒不了你。”前半句是對柴明說的，後半句卻是對著吊帶姑娘。“看你這打扮就不是好人。”眼鏡男補充道。

　　“我怎麽不是好人了！?我怎麽不是好人了?！”姑娘怒了，騰的站了起來。

　　眼鏡男略微吃了一驚，後退一步，提高嗓門說道，“看你穿的這樣，還紋身。沒準就是乾那個的。警察同志你可得好好查查她！”

　　“你個王八蛋！血口噴人！我跟你拚了！”姑娘把白色小挎包的帶子輪圓了就要向眼鏡男砸去。

　　“哎！別動手！”柴明跨上一步，像要阻攔吊帶姑娘，可是右手還拿著記錄本子和筆，身形並不靈活。

　　“呯”。柴明就覺得眼睛一黑，頭有點發懵，敢情自己的頭被姑娘的包重重的砸了一下。柴明下意識的用左手一抹額頭，低頭一看，手背上有一抹血跡。

　　看血量，柴明就知道僅僅是破了個小口子，根據剛才被擊打時的感覺，他覺得可能是姑娘包上的拉鏈之類的尖銳物體劃傷了自己的頭。

　　“哎呦！襲警啦！襲警啦！”眼鏡男叫道。周圍人群也吵雜成一片。

　　“汪汪汪！”

　　“好了！”老吳大喝一聲。除了金毛還在吠叫，其他人都安靜了下來。吊帶姑娘看著柴明，嚇得馬上要哭出來，手足無措的說道:“警察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想打你。”

　　“你打誰也不行啊，

”老吳說道。　　“今天真是倒霉！”老吳歎了口氣，他沉吟一下，說道“這樣吧，姑娘你這狗我們得帶回警局，三天之內來警局辦理狗證，不然狗我們就處理了。”他看了一眼柴明的頭，繼續說道:“看見沒?你打傷了我們局的柴警官。這事兒說大了可是襲警。姑娘，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我們把你帶回警局，告你襲警。”

　　“別別，我選第二個。”吊帶姑娘忙道。

　　“第二個選擇，你負責送柴警官去醫院包扎治療，出醫藥費。萬一有個腦震蕩什麽的你得負責後續治療。”

　　“好好好。”姑娘忙點頭答應。

　　柴明心想就被劃破一點口子，自己還沒那麽菜，不至於被砸出腦震蕩。他張嘴剛想說不用了，就看見老吳對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柴明本來就不傻，一下心領神會，心裡湧起一股被關懷的暖流。好個吳隊，這麽想著兄弟。

　　然而柴明已經有多幾年沒有談女朋友，加上隻警校畢業一年，對於男女感情方面很是青澀。吊帶姑娘雖然豔麗，卻讓他感到局促。也許面對像趙曉楠一樣的清純女孩，會讓他喘氣更加順暢一些。吊帶、短褲、大白腿，這些都讓他喘不過氣，簡直可以稱的上是一種折磨。

　　吊帶姑娘從挎包裡取出一塊粉色手帕，按在柴明的額頭，柴明慌忙接手按住，說聲謝謝。

　　姑娘再次蹲下雙數摟住金毛的脖子，親親金毛的額頭，眼中流出淚來，委屈的說道:“乖寶貝，你跟警察叔叔去吧，明天媽媽辦了狗證就去接你。”

　　柴明最不願意看見女人委屈的哭，差點忍不住想說，狗不用帶走了。可是他看著老吳以堅定的目光看著那狗，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老吳靠近金毛，打量了金毛一下。現在金毛趴在地上，乖的像個犯了錯誤的三歲孩子，情緒低落。

　　老吳剛要彎腰去抓金毛的狗繩，就聽見眼鏡男那令人厭煩的聲音:“這，這就完了?”

　　老吳心裡無名火騰的就上來了，挺直腰板轉身怒視著眼鏡男，冷冷說道:“您還有什麽意見?柴警官為您擋這一下，您過意不去，要出醫藥費是不是?”

　　眼鏡男臉一紅，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這女的是不是乾那行的，你們也不查查?”

　　“說什麽呢你！”姑娘大聲叫道。

　　“您有什麽證據嗎?”老吳問道

　　“這，那個，都穿成這樣了，那還不能說明問題嗎?”眼鏡男急道。

　　老吳不怒反笑，“人家姑娘穿成哪樣了?穿成這樣怎麽了?”

　　旁邊一個爺們笑道:“八成是您自己經常去那種地方吧?不然怎麽知道人家穿成什麽樣?”話音剛落，引起周圍人的哄堂大笑。

　　眼鏡男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一言不發的轉身走了。周圍人又是起哄的大笑，好幾個人嘴裡還發出歐歐的叫好聲。

　　柴明看著眼鏡男狼狽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微笑。

　　吊帶姑娘毫不靦腆的用潔白光滑的手臂挽住柴明的胳膊，微笑道:“警察哥哥，我扶你去醫院吧。”因為剛剛哭過，姑娘的臉上還帶著淚痕，如鮮花綻放的笑容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老吳也心滿意足的微笑了，心想，沒準不久就吃上這小子的喜糖了。一邊想。一邊彎腰撿起了狗繩，拉了拉。溫順的金毛似乎聽懂了剛才主人的話，聽話的站了起來，跟著老吳向警車走去。

　　眼看事情就要有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然而。

　　柴明覺得左耳忽然失聰了，而且腦袋嗡嗡直響。一個念頭閃電般出現在腦海我靠，我不會是真的腦震蕩了吧！！！！！

　　可是他看到周圍所有的人都在齜牙捂著耳朵！

　　緊接著發生的一幕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剛才還溫順的金毛突然狂吼一聲，狠狠的一口咬住了老吳的小腿！死死咬住不松口，嘴裡發出令人恐怖的嗚嗚聲，眼睛通紅！好像要溢出血來！

　　老吳一聲慘叫，周圍一陣大亂！

　　“豆豆，你怎麽咬人啊?！”吊帶姑娘驚恐的喊叫起來，雙手捂住自己的下半邊臉頰。這狗已經變得讓她不認識了，簡直不寒而栗。豆豆從半歲開始在她身邊，可是從來沒有咬過人！今天這是怎麽了?簡直像是惡魔附體了。吊帶姑娘卻不敢上前去拉她的狗。

　　“小柴快幫我啊！啊！啊！啊！”老吳雖然是老警察了，可平時隻處理過家長裡短、打架罵人之類的民事糾紛，這樣的突發情況卻是很少遇到，被狗咬更加是頭一遭。更何況這可是金毛，全世界公認的對人類最友善的狗狗，導盲犬的第一人選，不對，狗選。

　　一個念頭閃過，老吳就覺得打腳底板湧上一股寒氣，自己渾身的血液似乎都被這股寒氣凍僵了，這狗該不是狂犬病犯了吧！

　　“哎呀，看看我說什麽來著，我早看出這狗有問題，你們就是不聽。”眼鏡男的聲音響起，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回來了，躲在一顆樹後面說道。

　　剛才圍觀的幾十人見狗突然咬人，哄的一聲作鳥獸散。

　　“瘋狗咬人啦！瘋狗咬人啦！”不知道是誰邊逃邊喊。

　　膽子小的一溜煙就跑回自己家去了，生怕慢一點就屁股被瘋狗咬到屁股。膽子稍微大一點的跟眼鏡男一樣，找了個物體躲在後面繼續張望。有幾個膽大的爺們在周圍四處打量，希望找到木棍板磚之類的。可是小區門口早被盡職盡責的保潔打掃的乾乾淨淨，卻哪裡找的到?

　　柴明畢竟是警校畢業，對於突發情況是經過訓練的。訓練與不訓練最大的區別是在人的反應上，訓練過的人，反應要快，俗話就是愣神的功夫小。

　　柴明僅僅愣了一秒，就迅速的衝到警車旁，打開門從座椅下面抽出了警棍。

　　柴明一心想的是救老吳，根本沒有考慮自己也可能被狗咬。他幾個箭步就到了老吳和金毛旁邊，輪圓了右胳膊就把警棍砸向金毛的頭頂。

　　“嗚嗚。。”金毛哀鳴了兩聲，嘴一松，頭一歪，躺倒在地上。

　　柴明手不停，仍然一棍又一棍的砸向金毛的頭，一時間狗血四濺，濺的柴明手臂和衣服上都是。整個過程柴明都是頭有點蒙蒙的，隻隱約聽見吊帶姑娘的哭喊聲和老吳的呻吟聲。

　　金毛的眼睛不動了，柴明才停了手，才覺察到汗已經濕透了後背和前胸，因為緊張而分泌出的太多的腎上腺導致他身體顫抖， 有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衝動。

　　吊帶姑娘哭著一把推開柴明，趴在地上查看自己的狗。

　　“豆豆死了！豆豆死了！你把豆豆打死了！”吊帶姑娘發自內心的呐喊，哭成了淚人。痛哭的樣子真的像是死去了一個親人。

　　“哎呦，哎呦。小柴，快快，把死狗裝車上！趕緊送我上醫院！”老吳拖著被咬的腿已經上了警車，在搖下玻璃的副駕駛對著吊帶姑娘大聲喊道:“姑娘！請你別妨礙公務！趕緊讓我們把瘋狗屍體運走！”

　　柴明機械的執行著老吳的命令，從車裡取出帆布，把死去的金毛拖到帆布上包好，再抱到警車上。

　　吊帶姑娘嘴裡只是哽咽重複著，豆豆不是瘋狗這句話。並不阻攔柴明。

　　警車呼嘯著向醫院駛去。

　　蓮花小區門口很快恢復了平靜。圍觀的人很快散了大半。吊帶姑娘還坐在地上哭泣，一位好心的大媽在旁邊說些安慰的話。

　　距離吊帶姑娘五六米開外的人行道上，一位十三四歲年紀的女孩望著她發呆。女孩穿著附近初中的校服裙子，裙子有些舊但洗的很是乾淨。小女孩身材有些胖，胖胖的臉上有幾顆雀斑，大眼睛顯得很有靈氣。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背包。要說與眾不同，就是她手裡的東西了。這是一個拇指粗細的，竹子做成的短笛。因為經常的把玩，笛子表面顯得格外光滑。

　　小女孩望著坐在地上哭泣的吊帶女孩，嘴裡小聲自言自語:“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