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裡芬,是我——哈裡斯。我這裡遇到了一點狀況,你那邊現在是幾號幾點?“得知電話有人接起,哈裡斯松了口氣,對方如果是格裡芬,那就是再好不過的情況。
熟悉的夥伴既靠譜又能乾。
“哈裡斯嗎?”對方的語氣非常驚詫,“老實說我這邊也出了點狀況。怎麽說呢,你沒看到不清楚,現在場面可以說有些驚悚。你沒事吧?還好麽?”
“別用問題來回答問題你這混蛋,我不清楚這段通話能延續多久,所以別說沒用的話!”哈裡斯有些著急,倒不是因為自己深陷危機,他很擔心自己的這種狀況會給格裡芬和拉斐爾那邊帶來危險。
“知道了知道了——還能聽到你的聲音我真有些感動。現在是9月20日早晨10點,你的屍體。。也不對。。準確說有結繭趨勢的那個身體就擺在我旁邊。從昨天開始你就沒有醒過來了,同樣陷入沉睡的還有小狼狗。“格裡芬關心道,”那你呢?現在在哪?為什麽還能聯系上我。“
“原理我也不清楚,但是這裡應該是夢吧。我【醒來】後發現酒店的人都消失了,推開門看到了那張照片上的取景地,順著路走,結果盡頭是我10多年前在奎恩郡的故居。”哈裡斯抬頭看到電話旁掛著的日歷,隨手翻動起來,“這裡的一切都確確實實是10年前,我應該是在夢裡回到過去了。”
“那還真是匪夷所思,看來吉安娜的那份調查所說不假。”格裡芬一向是個接受度很高的人,他幾乎沒花多少時間就接受了這種奇特的現狀。
“那麽我現在能替你做些什麽嗎?老實說你也要照顧一下我的心情,醒來發現昨天還談笑風生的兩個同伴成了屍體,換誰都受不了。現在的情況我一個人沒辦法處理,我申請三倍工資。你最好快點醒過來,否則我不知道工資該找誰結。“格裡芬雖然現在還故作輕松的開玩笑,但是很顯然他的狀況更加困難。
“我的猜想是那張照片是個媒介。夢境控制不是毫無條件的,那個女孩沒有接觸過我們,但是我卻依然被拉到這裡來了,拉斐爾也是,我想大概是因為看了那張照片,所以她的能力就生效了。這樣來看,照片更像是機密保險箱的自我保護裝置,凡是看過的人都會中招,那讓他們看到也無妨。”
哈裡斯說出了自己的猜想,沒錯,格裡芬是個意外,能正常的在現實世界清醒過來,是因為這個殺手根本不會做夢。
這點本人絲毫不以為意,畢竟這是與生俱來的。“殺手要是會做夢,那應該每晚都徹夜難眠。那樣我就沒辦法好好工作了。”這是他曾經說過的,當時的表情非常理所當然,以至於讓哈裡斯記憶猶新。
“聽上去很合理,似乎觸發條件還要更加苛刻一些。因為我群發給鴿子們的郵件也有這張照片,但看了郵件的鴿子們都安然無事,正常的給我回復了消息。“那邊的格裡芬提供了一條重要的線索。
即便是知道這些,對哈裡斯逃離這裡依然沒有任何幫助。
之前的調查報告裡從來沒有人繭蘇醒的先例,這樣真實的夢境也不知道從何處下手才能擊潰。
就連他和過去的自己碰面甚至對話,都沒有發生什麽。
這是最讓人絕望的處境,而那個可以連通外界的電話反而是對現狀的一種諷刺,因為甚至能和外界溝通,卻完全不知道怎麽離開,他被關在了一間由夢境組成的監獄,不要說鑰匙,連大門都看不見,
這是一間四面都是牆的死牢。 冷靜下來哈裡斯,想想問題的關鍵——為什麽夢境構造的偏偏是這裡,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替我構造了這樣的夢境,那說明在她眼中,這裡對我的意義非比尋常。
可惡,要是能聯系上同樣中招的拉斐爾就好了,至少還能找找相同點,現在他對這裡毫無頭緒。
“我現在要掛電話了格裡芬,我不清楚這次的通話是不是個意外,也許掛斷後就再也沒辦法聯系上你了。你先查查我撥給你的這個號碼吧,如果可以的話你最好能反撥回來。”哈裡斯有些猶豫,但還是掛上了電話。
他掐著表等了10分鍾,沒有電話打進來。
他再次拿起電話撥過去,格裡芬接起了電話,所幸的事這樣的溝通居然如此高效和穩定。
“格裡芬,你那邊過去多久了,我在這裡等了10分鍾,沒有收到你的來電。”哈裡斯迫切的想要找到這裡的漏洞。
“事實上我這裡也剛過去了10分鍾,雖說你第一次聯系的時候我這裡已經過了一天,但是這次聯系時間的流動與你那邊吻合了。”格裡芬說明道,“你撥打過來的號碼我無法追查,因為你掛斷後連通話記錄都沒有留下,我曾試著點錄音,但是最後什麽都沒錄下,包括我自己的聲音也是,那是一片完全空白的文件。”
“我現在有個想法想要證實,如果我在這裡死去,是不是這個夢境就會分崩離析了。我的意識是會回到你那邊,還是就此消散呢?”哈裡斯向電話那頭的同伴拋出疑問。
“聽著,如果你死了,這一切的計劃就跟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了,我會立刻抽身出去!”格裡芬製止哈裡斯即將實施的自殘行為,“冷靜一點,我去找吉安娜,這已經是預料之外的狀況了,我會讓她開口的,你和拉斐爾都會沒事的,所以別再隨便說這種話了!”
“你有在聽嗎?喂喂——”電話那頭的格裡芬焦慮不安,但是哈裡斯卻對剛才的設想沉迷不已。
哈裡斯抽出防身用的剃須刀片,比劃了一下位置,他真的很不擅長做這種事,又怕血又怕疼,退一萬步如果真的死掉了,還需要管家來收拾掉這具屍體。
正當此時,周圍的環境突然黑了,哈裡斯察覺到到了這種黑暗有些特別,他伸手去摸身邊放電話的桌子,結果什麽都沒摸到,他沒站穩撲倒在了地上,卻沒有摔疼的感覺。
這是感官的喪失。閉上眼睛還能感覺到光,但是如果喪失了視覺,就只剩一片虛無了,什麽都沒有。
緊接著他腳下的地面也隨之消失, 他失去了憑依之物,開始下墜,周圍的黑暗螺旋式落下,逐漸分崩離析,漸漸地他能恢復觸覺了,還有嗅覺——這是熟悉的牛油松餅的馥鬱香味。
哈裡斯睜開眼,刺眼的光讓他下意識的用手遮擋。
不對,這種感覺——
他發現自己躺在閣樓辦公室的沙發上,身上披著自己的外套。
對面的沙發上是拉斐爾,他和哈裡斯一樣,似乎是剛從睡夢中醒過來,有些糊塗,茫然的望著天花板。
哈裡斯抬手看了看表,很顯然,日期告訴他,這裡是現實,他回來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都什麽還沒做呢!”哈裡斯詫異極了。
坐在扶手椅的格裡芬,也扭頭驚詫的望著蘇醒的二人,他正在給自己的配槍裝填彈藥,他穿著緊身的背心,漏出緊實性感的肌肉,肩掛槍套垂在腋下,裡面斜插著H-985型自衛手槍,這是他最信賴的型號。
“你們。。回來了?我正要去找母狐狸算帳。”格裡芬關上了裝載槍械的手提箱,把箱子又塞回了保險櫃的下層,開始卸去身上的武裝。
“哇,這是什麽——”拉斐爾驚叫出聲,他的指縫間生出了鴨蹼一樣的薄肉。
哈裡斯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頸後都生出了一樣的薄肉,但是這並不是長出來的,僅僅是覆蓋在表層,輕輕一搓就掉了。
“好惡心,你們能不能別在這裡搓了。知不知道我跟你們兩具人蛹呆了一整天有多大心理陰影?”格裡芬抱怨道,他狠狠的帶上了保險櫃的門,發出了一聲不悅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