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的二叔隻將他送到雲中郡的都城固陽城,在馬車上,秦雲的二叔提醒秦雲要到了,秦雲掀開馬車簾子,伸長脖子隱約看到前方的黑色城牆。馬車緩緩停在離城牆不遠處,因為是邊境眾城,城門口有兩隊甲士在對過往的人盤查。“多謝二叔這一路的照顧,以後的路讓我自己走吧,男子漢大丈夫總要自己獨當一面的,而且南下之行,比不得我們那的風沙大漠,還有來去如風的沙匪,回去請告知我的父母,無需多為我擔心,”秦雲跳下馬車笑道。“雲兒,二叔沒啥本事,也沒讀過幾天書,鬥大字不識幾個,知道大道理沒你們這些讀書人知道的多,二叔還是要多嘴一句,出門在外,能活著就行了,少管不平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秦雲的二叔笑著對他囑咐。“二叔,我沒事,您早些回去吧,出來這麽些天了,您回去給家裡報個平安,我也會按時寫信回去的。”“得嘞,那我走了啊,等你小子回來光宗耀祖,”說完,秦雲的二叔便駕著馬車調頭沿著來路回去。
秦雲看著這高聳的城牆,想到固陽城的城牆已如此之高,那北陽京城該是何等壯觀啊。秦雲輕松的通過了甲士的盤查,得知是赴京趕考的舉人,還對秦雲笑了笑,希望他為雲中郡爭光。
進入城裡後,看著叫賣的商販,來往的行人,秦雲的心情也是大好,看了下天色,已至下午時分,計劃著乾脆就在城裡住一晚上,明兒個趕早上路。一邊走一邊在尋找著酒樓客棧,看到一家名為悅來客棧,裡面人聲鼎沸,秦雲對這種氣氛有種天生的親近感,便跨步走了進去,走至櫃台問道:“掌櫃的,你這可還有客房?”“哎,客官,有的有的,”掌櫃笑眯眯道。“給我來一間普通客房,住一晚明天就離開。”掌櫃對著幾個穿梭在飯桌之間的喊道:“來個人帶這位公子去丙字七號房。”“來了掌櫃的,”只見一個店夥計小跑著走了過來。“客官,您跟著我走,我帶您去房間,”說完便帶頭引路。來到二樓東側一間房子,夥計推門先進,對著秦雲道:“客官,你住這裡,您看著吃食您自己下去吃還是我給您端上來。”“哦,不用不用,我待會自己下去吃,勞煩小哥了,”秦雲忙擺手道。“好嘞,您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我先忙了,”說完便小跑著下樓去了。
秦雲獨自坐在茶桌旁,想著還有那麽久的路程,何時到何地,路程得提早規劃好,不然誤了趕考的時機,豈不是要悔恨幾年。“咕嚕咕嚕,”幾聲聲響從秦雲肚子發出,他和他的二叔幾天來趕路都是吃的乾糧,渴了就找水源喝,還沒像樣的吃一頓飽飯。“罷了,吃飽飯最大,先去填飽肚子吧,”秦雲想到便走出房間下了樓。來到樓下大堂,找了個空桌,點了三兩小菜,秦雲家裡雖然是酒館,但是酒量卻不怎麽好,在粗狂的邊境小鎮經常被人打趣不是接他爹的料。
秦雲吃著吃著就發現,東北角有個穿著有些破舊道袍老道人一直在盯著自己這邊看,秦雲環顧了下四周,卻發現老道人對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看的就是他。秦雲納悶了,自己就是一個尋常書生,委實沒什麽亮彩的地方,唯一的特點就是長相清秀。這時一個小二走了過來,他也發現了老道在看著秦雲,便走了過來小聲道:“客官,看您的這老道士,聽我們掌櫃的說,他小時候在這兩三月每隔三年都會看到,邪乎了,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這個樣子,不會是真的是哪路神仙下凡看著咱們了吧。”秦雲聞言也是心裡一驚,
暗想這酒樓掌櫃看著也是過了天命之年,這道人怎麽也得有七八十的歲數了吧,那胡子頭髮全白,幾十年了還是這樣沒變,莫不是遇到精怪不成。秦雲也是讀過志怪小說的,雖然歐陽子經常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但是讀多了儒家典籍,也會偶爾讀些雜書。 秦雲趕緊加快了吃飯速度,心裡想著,千萬別再盯著我了,我就是一個凡人,平時也給各路神仙拜過,我不值得您老人家惦記。而在老道這邊,內心卻滿是疑問。老道乃鶴鳴山之修,當今世上人們隻知龍虎武當,卻不聞鶴鳴,也無怪他人,鶴鳴山在這一千多年裡日漸衰敗,其中之修,埋頭修道,不與世俗爭香火,怎不會被世人所遺忘。老道道號紫虛真人,八十年前踏虹飛升,竟不知怎的又重返人間。
在其他人眼中秦雲只不過是一個普通食客,但是在老道眼中,秦雲的頭頂卻有一縷紫氣,且紫氣顯得生氣盎然。老道望氣卜卦,武功練氣,無一不是達到了人間的巔峰,只不過方外之人,重修身養氣,更不會行那以武亂禁之事,道無涯,而生有涯。
老道晃了晃自己的酒葫蘆,似乎是覺得裡面沒酒了,慢慢悠悠的往秦風這邊走來,走至桌邊問了句:“小子,這裡沒人吧?”也不等秦雲答話,自己便已坐下。老道自坐下後,就像盯著一隻正在耍把戲的猴子一樣盯著秦風,饒是秦風再厚臉皮的裝著饑腸轆轆的客人大口吃飯,也不免歎息:“是禍躲不過。”“道長,您有什麽吩咐嗎,還是飯還沒吃,再加副碗筷的事情,我再叫倆菜,”說完便正要喊正在忙碌的小二。“不用了小子,老道不餓,老道就是看你小子有眼緣,閑來無事過來嘮叨嘮叨,”老道拉住秦雲招呼小二的手臂道。秦雲心想:“按照這路數說下去,書裡不都得馬上說我骨骼清奇,是塊練武奇才,收我做關門弟子等等啊。”秦雲正處在自己的想象中時又聽老道問道:“小子,你是哪人啊,要不要給你算一卦,不要錢放心。”秦雲忙推辭道:“不敢不敢,小子乃雲中郡查乾縣人氏,家中只是個開小酒館的,卜卦就免了吧,道長還是一起吃個飯吧。”“家裡只是個開小酒館的,無甚權勢,看起來根骨也平平,難道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老道自言自語。
就在這時,旁邊桌旁,一夥看似商旅的食客談論到:“聽說了嗎,大黎要征討匈奴蠻子和鮮卑了,北蠻最近四處禍害邊境,我們這些走商可真是受了罪咯,我這消息可是好不容易搞到手的,這次就該往死了打這些蠻子,不知道天高地厚,這次好像涼州的淳善王和我們李大將軍一齊出討,還不得把那些蠻子的屎尿都給打出來。”接下來就是這個走商開始胡天海地的吹噓自己如何從朋友的七大姑的八大姨的舅舅那裡搞來的消息,仿佛要把自己的地位在這夥人之中提高到頂點。走商就是來往大黎和其他番邦的商人,他們給其他番邦帶去茶葉布匹種子技術等等,高價售出,那些番邦用金銀換取,有的甚至用女子標價等換,在其他番邦眼中,大黎就是一座寶庫,而在大黎人眼中,唯有那大江以南才是那魚米之鄉,肥沃土地,才是那財富聚集的地方。大江就是一條江河,大,長也大,寬也大,左至西域都護府以西的綿綿雪山,東至東海,橫貫大黎,大黎謂之為“大江”。說到西域都護府,大黎王朝在武安十年,將西部到處林立的小國整合,設立都護府,當今都護府都護由大黎的鎮西大將軍吳磊兼任,由此可見,大黎武將當真是拿不出幾個。
那夥人聲音不小,老道和秦雲都聽得到,秦雲則擔心朝廷出兵討伐,是否會影響科舉,而老道卻在內心想到:“唉,難道這天下要開始亂了嗎,可我這應卦之人,不是眼前這小子,不知得等到猴年馬月,但是眼前這小子,文我不知道怎樣,但是這武肯定是我吹口氣人都得沒了,所托非人豈不是又得目睹一場人間慘劇。”
“小子,你這一路往哪走想幹嘛啊?”老道邊摳鼻屎邊問道。看著老道這不修邊幅的樣子,秦雲真是不想搭理,出於讀書人的禮節還是答道:“此去京城參加會試,我輩讀書人當去考取功名,造福百姓。”老道一聽嗤笑一聲道“就你自己?不是我說,就這路程,你能獨自個走到北陽城不缺胳膊少腿就不錯了,世道險惡,哪是你讀書能讀出來的。”說完老道又斜看著秦雲道:“小子, 看你資質平平,老道我啊,勉為其難收你做個弟子,隨便教你點把式防防身,別沒走到北陽,倒是被哪路山賊擄了去。”聞聽此言,秦雲忙擺手道:“讀書人怎可以去做那舞槍弄棒之事,有辱斯文。”老道一聽,斜著看向秦雲的姿勢那是更斜了,“老道收你做徒弟是你八輩子的福分,還敢多言語,就這麽定了,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了,再敢多廢話,我一巴掌把你拍成這張桌子。”老道說完就輕輕拍了下桌子,頓時,木桌化為齏粉,上面的碗碟灑落一地。秦雲看著滿地的木屑,呆滯當場,心想:“難道真神仙嗎?”周圍的人也是目瞪口呆,鴉雀無聲,老道看著眾人的反應很是滿意,眼睛看的到的才最震撼人心,老道也只能當著眾人賣弄下才能唬住秦雲。“小子,上去把你行李拿下來,住什麽店,拿好東西跟我走。”老道對著還在看著木屑的秦雲道。秦雲聽到老道的話回過神來問道:“不住店我們住哪裡啊”“小二啊,過來幫我把葫蘆裝滿酒。”老道對著小二喊道又回頭對秦雲說:“住哪?天為被地為床,跟我走就是了,你趕緊拿行李去。”
不一會兒,老道蹲在門口看著小跑過來的秦雲道:“小子,馬上我們出城,路上沒事,給我看這本書”說完對著秦雲扔了一本泛黃書籍。“這可是老道不傳之秘,價值連城,用心看。”秦雲看著像是丟垃圾一樣丟給自己書的老道,內心腹誹道:“莫不是路邊書攤幾文錢的書來糊弄我吧。”一邊想著一遍整理下褶皺的書籍,封面沒有任何文字,秦雲打開封面,內心默讀道:“正元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