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殺手街發生了一起離奇火災。一座出租的二層小樓被燒成了灰燼。房主甚是沮喪,為了減少損失,他已準備買通城中官吏,想將失火的罪過推給房客。 誰知那名年輕而美麗的房客在原有價格上加價三成,直接買走了這塊廢墟,房主開心無比,以閃電般的速度完成了交易手續,唯恐女孩後悔,連夜躲到外地度假去了。
這之後,殺手街的街坊們親眼目睹了一番奇景。在那片只有半畝大小的黑漆漆的廢墟周圍,豎起了兩丈來高的木板柵欄。人們只有站在自家的屋頂上,才能約略看到廢墟內的景象。
一隻巨大的灰蘑菇拔地而起。開始只有兩層樓高,隨著二十幾名工匠到來,蘑菇開始長高。幾乎每隔兩三天就會多出一層。直到十天后,一座七層樓高的建築出現在殺手街居民的面前。
木柵欄拆掉的那一天,一隻白底紅字的拱形招牌掛在了灰蘑菇大門上方——“瓦力和他的朋友們貨棧”。
鄰居們記得這裡原本開著一家不起眼的貨棧,現在看來,貨棧的生意不錯,有了發展。
一名五十來歲的男人站在門口,熱情的歡迎鄰居們來訪。街口商店的周老板一直對這家潛在的競爭對手心懷忌憚,直到老板瓦力告訴他,貨棧隻經營建築材料後,他才露出了笑容,心情也放松起來。
“老兄,你這房子是泥瓦砌成的嗎?”周老板指著白色的內壁好奇的問。
“是一些成型的山岩、還有我家自產的青山磚,黏合打底兒的物料叫做水泥。是我家大老板的發明。”瓦力笑著回答。
“水泥?大老板?”周老板敏感的聯想起最近半年來殺手街上發生的幾樁離奇事件,腦海裡不禁出現了高若雲端的門閥貴胄。
“來頭好大啊!”暗自感歎的周老板卻沒想到,他心中的大老板王石正牽著一名少女的手,正從他的小商店下方穿過,向灰蘑菇樓前進。
“這是你一個人乾的?”走在密如蛛網的地下通道內,女孩驚奇萬分。
“是啊,你離開地下室之後,我忽然覺得那兒不應該是一個封閉的空間,而應是一個新天地的起點。所以便朝不同方向拓展。”王石笑著說。
“一個人可不敢來這裡。”少女握在王石掌間的手緊了緊
“有沒有緊張感、或是恐懼感?”王石輕聲問道。
女孩搖了搖頭說道:“要是我一個人,也許會害怕,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王石笑了說道:“隻憑我創造條件,還不能完全將你代入那種情緒當中,你要適當加以想象……”
女孩苦著臉說道:“我不要。每個晚上,我都會在他猙獰的面容中驚醒,完全無法修煉元氣。明天教席就要檢查冰甲術的作業,我還一點頭緒沒有。”
王石說道:“也許找個人來陪陪你,能減輕晚上的症狀。”
女孩搖搖頭道:“元氣師修煉時最忌諱陌生人在身邊。”
“我求四晴天陪你一夜吧?”王石說道。
“看著她,我只會想起海真撫摸她的雙手……”
“……如果你不在意泄露元氣秘術,我願意陪陪你。”
“在老地方好嗎?呆在那裡我也許能鎮定些。”
“好吧。”
王石絲毫沒有意識到,異世生涯的第一次約會開始了。
晚上八點,四晴天緊張兮兮的跑到王石的房間,匆匆忙忙的拉上厚厚的氈毛窗簾,便急匆匆的跑回自己的臥房中,砰的一聲帶上房門。不一時傳來了乒乒乓乓的聲音。
“考試準備的怎麽樣了?”王石開始解開身上的繃帶。
“別理我,忙著呢!”四晴天吼道。不多時,王石披著件輕快的衣服,脖子搭著條乾淨的毛巾,走出了房間。
“我去地下室鍛煉身體。”少年站在晴天房門外嚷了一聲。剛想離去,卻看到厚厚的木門閃爍起火光。王石機靈無比的趴在地上,一道澎湃火舌猛然掠過頭頂,恐怖高溫烤焦毛發和衣衫。
四晴天從只剩半扇的木門中探出小腦袋,說道:“沒燒到你吧。可別再打擾我了。你也知道,我的元火術,準頭一向不好……”
“沒事……等過兩天,我在下面給你挖個訓練場。”王石拍拍身上的煙灰,焦糊的頭髮無奈的說道。
萬象學院內,一個溫暖舒適的房間內,錢冰剛剛沐浴完畢,站在落地鏡前看著自己舒展開的肉體。她似是滿意,又似是遺憾的撫摸著下體,喃喃的自語道:“放心吧。他是個不同的男子,不會在乎有人來過。”說完少女走向攤在床上的美麗衣衫,表情變的自信而堅毅。
錢冰遲到了。王石才發覺,這竟是一場少男和少女的約會。愕然之際,他興奮的笑了。
蘇眉為了得到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離開了翔龍城。四晴天則在樓上苦苦修煉元火術。他卻在這當口和別的女孩約會。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女孩明顯在吊他的胃口。唉,看來一時半會兒不會來了。王石不著急不著慌,撿起放在角落中的石鎖,耍了起來。十分鍾後,又繞著地下室瘋跑起來。
一圈又一圈。終於,從古舊高樓中收集來的元氣開始蠢蠢欲動。王石不敢停下,順著黑手玄醫教授的法子引動元氣,在狹窄無比的血管和經脈中小心的探尋著前行的道路。
體內空間中,他仿佛走在一片血肉和體液的森林,無數巨大的紅色血管像是險峻群山,無法跨越。無數深淵般的經脈仿佛滾滾長江,湍急奔流。無法踏足。少年王石手裡攥著一條細弱的金色長繩,迷茫的走在群山和長江之間,想要尋找一條通向彼岸的道路。
找啊找啊,時間在流逝,手中的長繩則漸漸稀薄,最終消弭無形。少年無奈的看看身處何處,然後發出一聲歎息,消失不見。
王石雙腿一軟,跌倒在地,腹背劇烈的起伏。太累了,他不知已經跑了多少圈,雙腿已失去了知覺。
他又極興奮。劇烈運動果然能夠帶動體內稀少元氣運轉!六百萬銀幣沒有白花!
“唉,萬象的男孩沒一個正常人。”一個女孩的聲音響起。
王石回頭看到,穿著銀色長裙的錢冰嫋嫋婷婷的站在暗室通道中,一雙妙目盈盈的望著他。
“你來了。”
“我要走了。”
“啊?”
“我站在這裡已經四個小時了。”
王石這才知道自己經過了怎樣瘋魔的修煉。他掙扎著坐起身笑著說道:“別生氣。我給你準備了這個。”
王石摸到牆壁上,輕輕一推。牆壁無聲的滑進牆壁中, 露出一間舒適的房間。
“晚上你睡這裡,我在外面。”少年爽朗的笑道。
女孩望著房間裡純白的底色、簡約的家具,粉紅毛茸茸的窗飾,心裡柔柔一蕩。
“這是客房嗎?很得體的裝飾啊……”
“謝謝你。你是我很重視的朋友,不能怠慢了你。”王石坦率的說。
“為什麽……重視我?”女孩走進房間,將身體陷在一團舒適柔軟的白色坐墊上,活像一隻休憩的小貓。
“我習慣用殺戮解決問題。花費低,效率高,缺點是麻煩多。尤其是元氣師,很多人可以殺,卻不能殺。這樣的人如果躲不開,就只能做朋友了。但我得說,你很美,能和你做朋友,我很愉快。”少年蹲坐在地上,像隻矯健黑豹,一邊說話一邊露出雪白的牙齒,身上的汗水滴滴答答,在身下浸出一個小水窪。
“嗯,女孩要習慣你的強勢,才能懂你的安然。”
“呵呵,練習冰甲術吧。我已在這裡打了一眼地下水井,你不用擔心溝通水屬性元氣。”
少年轉身,舉起兩隻熟鐵打造的沉重鐵塊,左一下,右一下,賣力的鍛煉起上肢力量。
錢冰望著少年的背影,目光漸漸迷離。沉默許久後,女孩輕輕的說道:“小瓦匠,我可以這樣叫你嗎?你如果能再強大一點點,也許便能治好我的心病了。”
王石驟然停下,望了望錢冰。女孩的臉色粉紅,仿佛做了羞人的事,靦腆而又熱烈的眼光仿佛黑暗中的火焰,散發著誘人的光熱。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