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信封後,職員立刻將信封遞到張一凡和什哈卜面前。這是維和部隊和無國界醫生組織支付的派遣醫療津貼。可能是因為5個月一起結算的緣故,所以信封非常的厚。但是兩個信封一對比,張一凡的信封看起來更厚一點。
張一凡沒有多想,伸手接過遞到什哈卜面前的信封。
職員被張一凡的舉動嚇了一跳,說道。
“呃?”
“付出的越多,獲得的也越多。”
“不,這個。”
雖然職員有點驚訝,但已經被金錢迷住的什哈卜對此表示歡迎。
“好了,他想拿那個就拿那個,你計較什麽。張醫生。謝謝你。”
“因為你辛苦了。”
“那是當然的。”
什哈卜高興的接過遞到張一凡面前的信封,又用力捏了捏。
張一凡看到什哈卜的樣子露出了微笑。
接著,三個人在辦公室裡又聊了這樣那樣的話題,來打發時間,不久後,從辦公室出來的張一凡和什哈卜相視而笑。什哈卜的嘴裂的像厚厚的口袋一樣大。
“啊,終於可以休假了。”
“是啊,你辛苦了,可以安心地享受休假了。”
“當然了。我回家後先把自己洗的乾乾淨淨的,喝口涼爽的啤酒,把積壓的電視劇都追追。然後出去好好的飽餐一頓。”
聽到什哈卜樸素的想法,張一凡露出了微笑。這時,什哈卜好奇地問道。
“順便問一下,假期結束後,你還回這裡麽?”
“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情,我會回來的。”
“什麽特別的事?”
“我在想我是先回國,還是直接去別的地方。”
聽到張一凡的話,什哈卜搖了搖頭。
“我自己孤家寡人一個,如果你需要我的話,就喊我,我一喊就來。”
“你現在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完全沒有。”
什哈卜乾脆厚著臉皮表示不知道。張一凡露出了微笑。
“那麽到時候再見。”
“我隻休息一個月就回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的。”
“好了,我走了,拜拜!”
什哈卜似乎想盡快回到家中好好休息休息,很快就跑遠了。
張一凡看著他的背影,微微一笑。因為什哈卜是混血兒,所以受到了很多歧視,性格有點古怪,但是內心比誰都善良,溫暖。
之後張一凡按照職員所說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張一凡的宿舍被安排在無國界醫生組織大樓的2樓。這是專門為辛苦付出的張一凡所準備的。另一方面,也體現出無國界醫生組織的人文關懷。
走進入宿舍後,張一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與阿卡沙特的診療室相比,這真是天壤之別。宿舍裡面有整潔的床、桌子、椅子、小型冰箱和一張二手沙發。所有這一切都是為自己準備的,張一凡露出了微笑。
“真的太棒了!”
躺到床上的張一凡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外面還是明亮的白天,人們還在來來往往,忙碌著。但是張一凡已經不屬於任何地方了。離開阿卡沙特後,一直緊張的神經瞬間放松了,現在什麽都不用想,隻想好好睡覺,睡上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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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張一凡為了能見到詹姆斯醫生,來到了無國界醫生組織大樓旁邊的帳篷裡。帳篷裡人山人海。與其他帳篷相比也多太多了吧。
因為詹姆斯醫生在外科醫生中尤其是腸道方面是世界權威。盡管如此,他還是始終親力親為。無國界醫生組織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就把重症患者都送到了這個帳篷裡了。
張一凡走進帳篷,看見了一位白人護士,連忙問道。
“我想見下詹姆斯醫生。”
“你是哪位?”
“張醫生。不,叫張一凡。”
“等一下。”
護士瞟了張一凡一眼,很快就走遠了。
在等待的時候,張一凡環顧下四周的病人。呻吟的聲音彼此起伏。等待手術的患者相當的多。
這個時候,剛才那位白人護士走過來對張一凡說。
“跟我來。”
護士說完轉身拉起帳篷中間掛著的窗簾走了進去,張一凡跟在後面,帳篷裡面掛著好幾個窗簾。好像都是手術室。簡單地說,張一凡站的地方就像手術候診室。正當張一凡環顧四周環境的時候。
剛做完手術的詹姆斯醫生走了出來,張一凡就走上前說道。
“好久不見啊,詹姆斯醫生。”
“噢。張醫生。我聽說你昨天回來了。”
“嗯,我昨天下午回來的。”
“一定很辛苦吧。我能理解。”
聽到詹姆斯醫生的話,張一凡露出了微笑。
“謝謝。你現在有空麽。我們找個地方喝杯茶?”
“這個建議非常的棒,等一下,我看看我的日程表。”
詹姆斯醫生讓張一凡等了一會兒,然後離開了手術候診室。沒一會兒就回來的詹姆斯醫生帶著惋惜的表情說。
“不行啊。我還有手術要做。”
“我的錯,我沒提前聯系你。”
“等下。嗯,讓我想想。”
詹姆斯醫生想了一會兒,張一凡就靜靜地等著。不知是不是很快就想好了,詹姆斯醫生接著又開口說道。
“晚上應該有時間。”
“那就晚上見。我等你電話。”
“好的。晚上見。”
詹姆斯醫生露出了輕松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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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張一凡過的很忙。
約瑟夫大校、哈迪·詹寧斯、法蘭克·德雷克醫生等等。張一凡挨個轉了一圈。直到深夜,張一凡接到詹姆斯醫生的電話,就動身了。這次不是在手術室裡見面,而是直接被邀請到房間裡面。
詹姆斯醫生的房間沒有另外安排,只是在手術帳篷後面搭建的大帳篷裡的一側打了幾個隔板而已,以便他休息的樣子。這和張一凡去阿卡沙特之前生活的帳篷沒什麽兩樣。
雖然是世界著名的醫生,但還是這麽從簡。
卡普裡之所以與詹姆斯醫生關系這麽好,也是他過的很樸素。
張一凡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向坐在露營椅上的詹姆斯醫生問好。
“謝謝你的邀請。”
“說的什麽話,到這邊來坐。”
詹姆斯醫生指了指身邊和自己坐的一樣的露營椅。張一凡坐下來後,詹姆斯醫生先開口說道。
“來點酒吧?一邊喝一邊說?”
“我很榮幸。”
“好的。”
詹姆斯醫生立刻從露營桌下面拿出一瓶威士忌,可能是喜歡喝酒,所以就乾脆把酒放在附近。
一杯酒下肚,詹姆斯醫生說道。
“我想先聽聽你為什麽要去阿卡沙特這麽危險的地方?”
“聽說那裡有病人,但是沒有醫生願意去,所以我就下定決心過去。”
“全是因為病人。”
“呃,還有一點點私心在裡面。”
聽到張一凡的話,詹姆斯醫生好奇地問道。
“什麽私心?”
“我雖然在國內是一名住院醫生,但自己能做的並不多。所以我才報名來伊拉克,我以為來到這裡可以大伸拳腳,但是我錯了,情況並沒有改變。”
“嗯。醫學界裡非常重視等級秩序。但是為了提升醫術,你認為拿病人練手是對的嗎?”
面對詹姆斯醫生冷冰冰的提問,張一凡平靜地做出了回答。
“我從來沒有拿病人練過手。“
“那?”
“我在手機裡簡要地整理了很多臨床例子。我將病人的病症與那些例子相對比,找到最合適的治療方案。”
聽了張一凡的話,詹姆斯醫生的表情並沒有好轉。
“即便如此,學習期還是學習期。”
“你說的對。但是沒有學習,沒有實踐,我認為沒有人會進步的。”
“你說的也是。”
“到目前為止,我對待病人,憑良心講,問心無愧。”
張一凡的話一說完,詹姆斯醫生的臉上就露出了微笑。
“我應該向你道歉。”
“不。我很高興有人能聽我說這些。”
“那你應該經常來找我喝酒。”
“謝謝。”
張一凡微微一笑。
從那以後,兩個人一直說著各種各樣的話。酒瓶慢慢的空了,兩個人的談話卻越談越深入。
這時,詹姆斯醫生往空杯子裡灌滿了酒,用嚴肅的聲音問道。
“我之前聽你說過,你陪他度過人生中最後的時光?”
問完問題的詹姆斯醫生看著張一凡。眼神裡充滿了悲哀。張一凡也覺得會談到卡普裡的故事。
張一凡一口氣喝完杯中的酒後,慢慢點了點頭。
“是的。”
“是啊。”
詹姆斯醫生輕聲說道,並擺弄著無辜的酒杯。
這個話題相當的沉重。
張一凡認為現在應該給詹姆斯醫生詳細地講述一下當時的情況。
“當時………”
張一凡的聲音在安靜的帳篷響起。
這是一個漫長的故事。期間詹姆斯醫生沒有說一句話。雖然偶爾猛地喝一口酒,但並沒有影響到張一凡。
就這樣張一凡慢慢的講述完了。
“……就這樣了。”
重複咀嚼張一凡講述的情況後,詹姆斯醫生問他的問題有點微妙。
“那麽卡普裡夫人來找你了嗎?”
“是的。 見到她後我轉達了卡普裡的遺囑和結婚戒指。”
張一凡的話音剛落。詹姆斯醫生接著問道。
“沒了?”
這時,張一凡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戒指盒。
哢嚓。
張一凡打開盒子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還有這個。”
“這是!”
詹姆斯醫生瞪圓了眼睛,吃驚地說道。
盒子裡的金戒指。
詹姆斯醫生迅速拿起戒指仔細確認後,抬起頭問道。
“你這麽會有這枚戒指?”
“卡普裡夫人交給我的。”
聽了張一凡的話,詹姆斯醫生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真的嗎?”
“是的。”
“是啊。是啊。”
重複了幾次同樣的話的詹姆斯醫生慢慢地把戒指放回盒子裡,接著又把它遞給了張一凡。然後對張一凡說道。
“真的很抱歉,今天就到這裡了,你自己能回去嗎?”
張一凡聽了這句話,心裡覺得非常的難受,果然不應該拿出來。但是後悔已經晚了。既然已經這樣了,就沒有話可說了。
“知道了。”
“對不起。我隻想一個人喝酒。”
詹姆斯醫生的聲音微微地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