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凡跟老人聊著天，說真的，一句話都不想說，但是現在能陪著老人的只有自己了。張一凡不停的和老人說著話，好讓老人保持清醒。

　　老人朝張一凡說道。

　　“你還記得《希波克拉底誓言》嗎?”

　　“知道啊，怎麽了?”

　　“你能讀給我聽……麽?”

　　老人的眼神裡浮現出懇求，觸動了張一凡的心。但是這種情況和地點太不般配了。

　　“以後我在讀給你聽，讀一百次行嗎?”

　　“但是我現在想聽……”

　　“…………………”

　　“難嗎?”

　　這是一位臨死之人的請求。如果有生存的希望，就要盡最大努力拖延時間，讓老人聽他想聽的話，讓他保持清醒。

　　張一凡慢慢地張開嘴。在安靜的山裡響起了張一凡莊嚴的聲音。

　　作為一名醫療工作者，我正式宣誓:

　　把我的一生奉獻給人類;

　　我將首先考慮病人的健康和幸福;

　　我將尊重病人的自主權和尊嚴;

　　我要保持對人類生命的最大尊重;

　　我不會考慮病人的年齡、疾病或殘疾、信條、民族起源、性別、國籍、政治信仰、種族、性取向、社會地位或其他因素;

　　我將保守病人的秘密，即使病人已經死亡;

　　我將用良知和尊嚴，按照良好的醫療規范來踐行我的職業;

　　我將繼承醫學職業的榮譽和崇高的傳統;

　　我將給予我的老師、同事和學生應有的尊重和感激之情;

　　我將分享我的醫學知識，造福患者和推動醫療進步;

　　我將重視自己的健康，生活和能力，以提供最高水準的醫療;

　　我不會用我的醫學知識去違反人權和公民自由，即使受到威脅;

　　我莊嚴地、自主地、光榮地做出這些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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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一凡慢慢地朗誦著《希波克拉底誓言》。為了把不知名的老人留在世界上，正在一點點的拖延時間。

　　死亡。已經降臨了！

　　雖然只是一名實習醫生，但是簡單的醫學常識還是明白的，按著肝的指尖逐漸變得越來越冷。但是張一凡能做的只有這個了。

　　心酸

　　但是不能表現出來。能做的就是，平靜地朗讀《希波克拉底誓言》。老人的視線從張一凡身上離開，看向天空。

　　“上面有人嗎?”

　　沒有聽到答案，但是老人在心中繼續自言自語道。

　　“現在我也害怕……在上面……我完全不知道你是誰……這樣死去……不是我想要的……”

　　停了一會兒，老人在心裡繼續自言自語道。

　　“但事已至此……如果你能聽到的話……我拜托一件事……就這一個請求，拜托了。”

　　就在張一凡朗誦《希波克拉底誓言》快結束的時候。老人最後在向請求天上的某人拜托什麽。

　　“希望能把我畢生所學的知識和經驗傳授給這個年輕人，這是我最後的願望。”

　　老人向天空祈禱，再祈禱之際，張一凡朗誦《希波克拉底誓言》結束了。

　　“你聽到了嗎?”

　　“你的聲音很好聽。”

　　“你為什麽要讓我朗誦這個呢?”

　　“因為這是我的開始……也是我的結束。”

　　“…………………………。”

　　張一凡不說話了。早就猜到老人是醫生了，

但是就這樣知道後，更是說不出什麽話來了，這時老人用更加平靜的聲音說道。　　“我手上……有一枚戒指。“

　　老人強行伸出手，指尖微微顫動。張一凡趕緊握住他的手將手上戴的戒指放在他眼前。

　　老人接著說道。

　　“能把它……交給我的妻子嗎?”

　　“您家住哪啊?”

　　“我的妻子……她會去找你的。”

　　雖然只是簡短的幾句話，但能感覺到老人非常愛他的妻子。

　　張一凡看了看手表，打120之後已經過了10分鍾。早該陷入休克狀態了，老人能堅持到現在，多虧了張一凡壓著受損的肝髒。

　　張一凡也知道，但是沒有明說只是點點頭。

　　老人又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也幫我轉告給她，她的微笑。。。是我的一切。”

　　“我知道了！”

　　“啊。現在要說的話。。。都好像說完了，我也覺得。。。累了。”

　　“那你的繼續跟我說話啊。”

　　雖然張一凡這麽說，但是老人拒絕了。

　　“差不多50年沒有這樣。。。好好躺著了。現在再也不想。。。起來了。”

　　“別放棄，急救直升機馬上就來了，起碼跟你的妻子道個別。”

　　“跟你說了。。。。就行了”

　　“那我不幫你轉告！”

　　張一凡耍起了性子，但是老人露出了微笑。

　　“你要是這樣的人……我就不會跟你說了。”

　　“你為什麽會如此相信我呢?”

　　“眼神！”

　　“……………………“

　　張一凡沉默了，老人用漸漸變小的聲音說道。

　　“你會成為一名，，，好醫生的，我相信眼神是，，，不會騙人的。”

　　“我當醫生是想賺很多的錢。”

　　“賺錢?我也賺了很多錢。”

　　“是嗎?”

　　張一凡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的微笑，而老人也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我休息一下，後事就拜托你了。”

　　張一凡露出了燦爛的微笑，眼角噙著的眼淚模糊了視線，但看著老人溫暖的說道。

　　“你馬上就要進行遙遠的旅行，路上小心。”

　　“嗯，現在不疼了，最後，謝謝你陪我說話。”

　　話音剛落，老人就永遠閉上了眼睛，接著微弱的心臟也停止了跳動。

　　老人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張一凡松開了壓在老人肝上的手。眼睛裡噙著的淚水悄悄地掉下來了。沒有放聲大哭，也沒有哽咽的低泣，只是淚水情不自禁地掉下來。

　　遇見這位老人也不過十幾分鍾， 但是就像認識了很久的人離開了自己。

　　張一凡將老人的身體平放在地上

　　“呃……”

　　之前強忍著哭泣的聲音，立刻爆發出來了。

　　“啊！”不知道是哭還是叫喊。

　　作為醫生但什麽都做不了的痛苦。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融在了這哭泣中。

　　當張一凡不再哭泣的時候，急救員趕到了。一到達，急救隊員就開始檢查老人的身體狀態，和張一凡別沒有多余的話。

　　“辛苦了”僅此而已。

　　急救隊員們收拾屍體的時候，張一凡還處於蒙蒙的狀態。

　　親眼目睹死亡的衝擊對張一凡的衝擊是很大的。雖然在醫院裡已經看慣了死亡，但第一次看著在自己手裡的生命消逝，還是讓張一凡難以承受。

　　老人臨終前只有自己在身邊，所以還需要接受調查，於是張一凡和急救隊員一起離開了。

　　從山上下來，張一凡和急救隊員們乘救護車去了附近的綜合醫院，路上救護車裡一片寂靜。

　　張一凡用無神的眼神看著用白布覆身的老人。

　　人這一輩子都要以這樣的方式結束嗎?再怎麽努力的生活，也會這樣結束嗎?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擦！擦！救護車停了下來，又向後倒車。

　　等張一凡意識到車已經到了急診室入口要搬動屍體的時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先放一邊吧。”

　　張一凡停止了心裡的感慨。

　　到了急診室，負責這次急救的醫生走了過來。